天光大亮的时候，营地里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


    士兵们簇拥着归来的队伍，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王爷威武！”


    “县主千岁！”


    别院里，赵庆鸾正缩在马车角落。


    那些欢呼声传进来，她浑身一抖。


    完了。


    北狄人打进来了。


    她死死地抱着被子，脸色惨白。


    “郡主！”


    翠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全是喜色。


    “是王爷！”


    “王爷大胜归来了！”


    “北狄人**得一个不剩！”


    赵庆鸾愣了愣，随即猛地掀开被子。


    “你说什么？”


    “王爷大胜了？”


    翠竹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


    “奴婢亲眼看见的！”


    “王爷带着县主，骑在马上，威风得很！”


    赵庆鸾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她跳下马车，抓起铜镜就往脸上扑粉。


    “快！”


    “把本郡主那套宝蓝色的裙子拿出来！”


    “还有那套东珠头面！”


    “本郡主要去见王爷！”


    翠竹手忙脚乱地伺候着。


    不过一刻钟，赵庆鸾就打扮得花枝招展。


    她提着裙摆往外冲，连马车都不坐了。


    生怕晚了一步，就见不到顾凛渊。


    校场上人山人海。


    士兵们围成了好几圈，都在往中间看。


    赵庆鸾挤不进去，急得直跺脚。


    “让开！”


    “都给本郡主让开！”


    士兵们扭头看了她一眼，没人动。


    赵庆鸾气急，抬手就要**。


    “你们聋了吗？”


    “本郡主让你们让开！”


    赵猛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很臭。


    “郡主。”


    “这儿是军营。”


    “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再闹，就回别院待着。”


    赵庆鸾被噎了一下，但看到远处的顾凛渊，立马换了副面孔。


    “赵将军。”


    她挤出一个笑。


    “本郡主只是想去恭喜王爷。”


    “这总可以吧？”


    赵猛懒得理她，转身就走。


    赵庆鸾咬了咬牙，趁着人群松动，硬是挤了进去。


    她踩着泥泞的雪，一路小跑。


    裙摆被踩脏了也顾不上。


    等挤到最前面，她终于看到了顾凛渊。


    男人坐在马背上，一身玄色常服。


    沾了些血迹，却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赵庆鸾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正要开口，却看到顾凛渊怀里还搂着个人。


    红色的身影窝在他怀里，脸色有些苍白。


    是楚念。


    赵庆鸾的笑僵在脸上。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个**！


    打仗还赖在男人怀里！


    “楚念！”


    她尖叫一声，冲了过去。


    “你还要不要脸！”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勾引人！”


    “你这个狐媚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士兵们齐刷刷地看向赵庆鸾，眼神不善。


    顾凛渊的脸沉了下来。


    楚念睁开眼，看了赵庆鸾一眼。


    “郡主这是在说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赵庆鸾指着她，声音又尖又利。


    “你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骑在王爷马上！”


    “凭什么让王爷搂着！”


    “你以为你是谁？”


    楚念笑了。


    “我是谁，郡主没听说吗？”


    “皇上亲封的安平县主。”


    “倒是郡主。”


    她顿了顿，目光在赵庆鸾身上扫了一圈。


    “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还敢在军营里撒泼。”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赵庆鸾气得浑身发抖。


    “你！”


    “我怎么了？”


    楚念从顾凛渊怀里坐直了身子。


    “郡主是不是忘了。”


    “这里是宁古塔。”


    “不是京城。”


    “王爷说了算。”


    “不是你说了算。”


    赵庆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转头看向顾凛渊，眼里含着泪。


    “王爷。”


    “你看她！”


    “她这么欺负我！”


    顾凛渊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翻身下马，把楚念抱了下来。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回去歇着。”


    他低头看着楚念，声音难得的温和。


    “别理她。”


    楚念点头。


    “那你呢？”


    “我去复命。”


    顾凛渊替她理了理大氅。


    “很快就回来。”


    赵庆鸾看着这一幕，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王爷！”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可是为了你才来宁古塔的！”


    顾凛渊这才看向她。


    眼里没什么温度。


    “没人求你来。”


    “郡主既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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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老老实实待着。”


    “别给本王添乱。”


    赵庆鸾的脸瞬间白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王爷。”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是真心为你好。”


    顾凛渊没再理她。


    他转身往营帐走，留下赵庆鸾一个人站在原地。


    周围的士兵看着她的眼神，全是嘲讽。


    赵庆鸾羞愤难当，转身就跑。


    翠竹赶紧追上去。


    “郡主！”


    “郡主等等奴婢！”


    楚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狼狈的背影。


    嘴角勾了勾。


    “县主。”


    赵猛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那郡主估计要气**。”


    楚念收回视线。


    “气死最好。”


    “省得在这儿碍眼。”


    赵猛嘿嘿一笑。


    “县主说得对。”


    “不过那郡主也是个狠人。”


    “刚才王爷走了。”


    “她直接晕倒在雪地里。”


    “现在还躺着呢。”


    楚念挑眉。


    “那就让她躺着。”


    “反正冻不死。”


    赵猛憋着笑，转身去忙了。


    楚念回到院子里。


    楚家人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楚老爷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念丫头。”


    “先吃点东西。”


    “然后好好歇着。”


    楚念点头。


    她端起碗，喝了几口热粥。


    暖意从胃里升起来，整个人都舒服了些。


    “祖父。”


    她放下碗。


    “这次打仗。”


    “王爷立了大功。”


    “京城那边应该很快就有动静了。”


    楚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


    “皇上会召王爷回京？”


    楚念点头。


    “北狄吃了这么大的亏。”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短时间内。”


    “他们也不敢再来了。”


    “皇上一定会趁这个机会。”


    “把王爷调回京城。”


    楚老爷子皱起眉。


    “那你呢？”


    楚念笑了。


    “我？”


    “我当然留在宁古塔。”


    “这儿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楚老爷子看着她。


    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念丫头。”


    “你和王爷。”


    “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