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废宅处。


    顾清河将两名黑衣人交给赶来的暗卫,看着崔燕燕、司徒音两人上了清远侯府的马车,自己纵身上马,跟在马车身侧,一行人向京城城门外驶去。


    马车行驶一段时间后,在城门外停下,顾清沅和秦深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见到顾清河一行人后,忙疾步上前。


    顾清沅有些着急,刚准备询问崔燕燕的下落,就见车帘被人掀开,崔燕燕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顾清沅眼眶早已哭得红肿,在知道崔燕燕被人绑走后,一直都自责不已。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她就不会落水;她不会落水,就不会遇到刺客;不遇到刺客,就更不会被人绑架了。


    崔燕燕哪还不明白好友的自责,忙伸出手将她拉入马车内,随后将手中的帕子浸湿,再替她轻轻擦拭眼角。


    “可莫要哭了,再这么下去,眼睛明天就要肿成核桃了,到时候只剩一条缝了。若是被你那秦公子看到,可是会嫌弃你的。”


    “他敢!”


    顾清沅声音陡然提高,就连车厢外的秦深都听到了,他眼中透出一丝宠意,笑着摇摇头。


    顾清沅也意识到自己被崔燕燕套路了,却也没有生气,而是上前搂住她的手臂,噘着嘴不满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戏耍我。”


    崔燕燕唇角微勾,开始小声安抚着她,让她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今日的事情谁都没预料到,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她也已经安全回来了。


    顾清沅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愧疚。


    顾清河先将她们送到清远侯府,在马车上,几人也已经商量好,落水的事只说是意外失足,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说了,免得他们跟着担忧。


    待崔燕燕一行人进入府邸后,顾清河这才再次上马,向承恩侯府驶去。


    看了看外头还未落下的夕阳,崔燕燕拢了拢披风,心里竟觉得有些恍惚。


    这次青山寺之行,先是经历了意外落水,随后又遇到刺杀,再然后被黑衣人抓走,直到刚刚才被救了出来。


    短短半日的时间,经过这一波三折的连环刺激,倒是比往日半个月过得都要丰富多彩!


    她先去主院给娘亲请安,今日落水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怕娘亲担心,她的步伐都快了些。


    刚一进入屋子里,一下子感受到屋子里的温暖,鼻尖还不时传来娘亲最爱用的熏香,是淡淡的梅花香。


    崔燕燕的心神略微放松了些,她踱步来到内室,在看到娘亲身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时,脸上满是惊喜,步子都迈得大了些。


    “师父,你可算是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送了口信过来,我和师姐好去接你啊。”


    杨明月看自己女儿眼里只有师父,都没有她这个亲娘了,心里微微有些吃醋,声音里都带着一股酸味:“啧啧,就会在这儿说瞎话。你就算是知道了,怕是也拦不住你今天出门。”


    崔燕燕先是扑上去,给了师父一个熊抱,然后又觉得还不够,甚至还用脑袋蹭了蹭师父的衣襟。


    司徒柔也是有些无奈地瞥了眼怀里的小徒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都已经成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撒娇卖乖。”


    说着就将崔燕燕从怀里拉了出来,近看却发现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司徒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竟有些烫手,刚要问怎么回事,怀里的人就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让崔燕燕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在回到熟悉安全的环境后,像被人剪断的弦,骤然断裂——她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她这是直接晕过去不省人事,但这屋子里的所有人却是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得不轻。在一阵兵荒马乱的折腾下,总算是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也给灌下了司徒柔开的汤药。


    一直等高热退了些,杨明月才揉了揉太阳穴,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主院歇息了,只留下司徒柔在床前守着。


    崔燕燕整个人躺在床上,脸上却一会儿慌张,一会儿又是痛苦,眼角还流淌出几滴泪,嘴里还不时发出细小的声音。


    司徒柔眉头紧皱,她俯身小心替徒弟擦拭眼泪,却在听清徒弟说的几个字后,有些怔住。


    此时在崔燕燕的梦境中,正再次上演着前世发生的那些场景。她仿如一个旁观者,看着前世那些惨烈的画面,心情起伏不定。


    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就是即将到来的那场雪灾。道路被大雪封住,京城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和物资也进不来。


    住在城里的百姓还好些,会有一些世家施粥,士兵帮忙加固房梁,只要家里有些银子和余粮,倒是也能勉强度日。


    受灾最严重的还要数住在京郊外的那些村庄,因为道路堵塞,物资没办法及时运输过去,房子也大多都简单粗陋,哪经得住这大雪侵蚀。


    看着因为没有食物和炭火,村庄里的老人不少被冻死、饿死;还有一些可怜的孩子、妇孺,因为房子突然坍塌来不及跑出去,直接被屋梁砸中,当场丢掉性命。


    崔燕燕忍不住捂住胸口,她感觉一股窒息感,让她有些喘不上气。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跑,脚却像陷进雪里,怎么使劲都抽不出来。


    她突然眼前一黑,又出现在了城里。道路上安静极了,基本不见普通百姓,道路上都是官兵。他们每个人都戴着面罩,手上抬着担架,担架上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这是京中爆发疫情的时候,那个时间段人心惶惶,街上每天都会有尸体被抬走焚烧,根本没人敢出门。


    不一会儿,眼前场景再次发生变化,竟又是师父在亭子中,吐血身亡的场景。她再也没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微热的眼泪缓缓落下,打湿了她那已然惨白的脸庞。


    “不,不要!师父,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她都已经重来一世,若还是救不了师父,那她重活一次的意义是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是梦,是前世发生的事情,这一世还都没有发生,她还有机会。


    她一定要改变这一切!一定!!


    床榻前,司徒柔看着崔燕燕那惊恐的表情,和那偶尔能听清的只言片语,逐渐陷入沉思。


    等崔燕燕醒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她被师父小心扶起,后背靠在软枕上,小心喝着师父端过来的温水。可能是太渴了的缘故,连续喝了三杯才停了下来。


    她四处看了看,见屋子里只有师父一人,有些困惑:“师父,怎么是你在照顾我?奶娘和紫草她们呢?”


    不会是因为没有照顾好自己,受到惩罚了吧。


    “她们好的很,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这几天若不是为师我悉心照顾,你怕是身体以后会落下病根。”


    司徒柔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眼神里透着她看不懂的深邃,严肃道:“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那么重的心思。竟因为思虑过重,心脉都受到了一定的损伤,这才让你直接睡了两天。”


    其实她能睡两天,有一部分也是司徒柔开的药方有关。她实在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补充一下元气。


    崔燕燕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师父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次醒来后,师父的眼神好似能看透自己的内心。


    在得到她醒了的消息后,父亲、母亲和哥哥都专门上门来探望,哥哥还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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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不少话本子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说是用来给她解闷的,怕她在屋子里给闷坏了。


    崔燕燕开心收下后,还不忘调侃哥哥,催促他尽快给她找个嫂嫂回来,这样她就不会一个人闷得慌了,杨明月也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


    崔承理有些承受不住母亲和妹妹的调侃,最后只得落荒而逃。


    在她醒过来的第二日,承恩侯府得到消息后,顾夫人就带着女儿顾清沅上门道谢来了,为了表达谢意,还特意准备了满满两大车的礼,其中还有不少名贵的药材、补品等。


    杨明月在主院招待顾夫人,顾清沅则在下人的引路下,来到琼玉阁找崔燕燕。


    承恩侯府昨日就递了拜帖,说了今日会上门,所以崔燕燕早早就在屋子里候着了。


    在看到好友以及她身旁的少女后,脸上的笑容如雨后荷花,干净明亮。她作势准备从床上下来,却被顾清沅快步上前制止。


    “我的大小姐,你可别折腾了。昨日才刚醒过来,要是再受寒晕过去,我可就要越发愧疚难过了。”


    一想到是自己的原因,才让她生病这么严重,顾清沅的眼眶又开始湿润了。在旁的秦吟急忙安慰道:“顾姐姐莫要伤心了,你若是这般,崔姐姐看了也会担忧的。”


    一听会让好友为她担忧,顾清沅连忙擦掉眼泪,对着崔燕燕笑了笑。


    看到朋友,崔燕燕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感觉头也不晕了,嗓子也不疼了,姐妹三人直接开始了唠嗑环节。


    这几天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呢,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贪污案已经结案,涉事的官员,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参与程度较轻的官员,就只是降职处理了。


    顾清沅一边吃着赤芍送来的糕点,一边绘声绘色说着安定侯府的现状。


    “那安定侯府的二老爷,前几天被当众斩首,二房一家除了三岁以下的孩童和出嫁女,也被要求三天后赶往流放地。”


    “啧啧啧,最近几天,安定侯府可是好生热闹!听说这二房的人,每天都要去大房闹上一通呢!现在坊间,每天都有他们侯府的笑话传出来。”


    崔燕燕听着安定侯府的惨状,开心地嗑着瓜子,越嚼越香。


    秦吟看着笑着正欢的顾清沅,揶揄道:“崔姐姐还不知道吧,再过几日,我母亲就准备带官媒上门,去承恩侯府给哥哥提亲了。”


    说着又看向脸上已经泛红的顾清沅,捂嘴偷笑:“顾姐姐以后,可就要当我嫂子了呢。”


    崔燕燕脸上笑意深了几分,暗自点头;顾清沅见两人都一脸趣味地看着自己,难得有些羞涩地垂下头。


    姐妹三人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直到见崔燕燕有些疲倦,顾清沅、秦吟两人才提出告别。


    崔燕燕也没有多做挽留,只说等她身体好了,几人再约着一起逛街。待顾清沅两人离开后,她也在婢女的伺候下躺下休息。


    等她一觉睡醒,太阳已经下山,屋子里有些昏暗。她缓缓起身,却看到师父正坐在一旁的桌椅上,手里拿着医书,一动不动地看着。


    “师父?”


    司徒柔听见声音,转头向她看过来,语气平稳:“既然醒了,就过来陪为师喝杯茶吧。”


    崔燕燕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些慌乱,她掀开被子来到桌子旁坐下,然后伸手接过师父递过来的茶盏。


    师父合上医书,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口,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崔燕燕,眼神悠远,语气平静得可怕:“前世,我死了后,你和你师姐怎么样了?”


    崔燕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茶盏直接从手中掉落,茶水洒了一地。


    “师父,你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