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到府医明确的回复，老夫人身体没什么问题，但需静养休息几天。


    确定老夫人没事，时间也已经到了深夜，大家也就起身各自回屋了。杨明月让人将冯婆子、厨娘都先关起来，等明日再处理她们。


    在回去的路上，看着虽已半夜，外面却白皑皑一片，白的有些刺眼。今晚的发现，让崔燕燕对老夫人那一脉更加厌恶，真是一堆人里头，找不到一个像样的。


    一进入院子，赤芍迅速替她解开已经有些湿了的披风，青蒿递上汤婆子给她暖手。看着屋子里丫鬟们进进出出的身影，崔燕燕眼角含笑。


    真好啊！


    在经过丫鬟婆子们的一通折腾，半个时辰后，她就已经沐浴更衣、梳洗净面，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


    在睡前，她让秦嬷嬷明天一早，将冯婆子之前买通铺子里的人，企图谋害她和铺子的声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母亲。


    这件事情已经在官府立案，如果冯婆子的背后主子是崔倩，那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把柄。以后再提分家，或许这件事能成为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翌日一早，崔燕燕就被紫草从床上拉了起来。


    紫草见小姐那幽怨的眼神，扑哧笑出了声，轻哄道：“小姐，大夫人让人传话了，说是侯爷和公子已经上完早朝回府了，让你去主院一同用早膳呢。”


    “等用完早膳，咱再回来眯一会儿好不好？”


    崔燕燕根本不想起床，昨晚睡得太晚，她到现在还有些睁不开眼睛。不顾紫草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再次向床上倒了下去。


    最后还是秦嬷嬷亲自上前，替她穿衣梳洗，崔燕燕这才正好赶到主院，同父母兄长一同用早膳。


    都是一家人简单用膳，就没有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套规矩。几人边喝着粥，边聊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


    在来的路上，秦嬷嬷告诉了崔燕燕，她已经将铺子那事告诉了大夫人，大夫人说后面会亲自处理。


    崔燕燕低头吃着碗里的虾饺，脑子却在想着母亲后面会怎么做。在知道了二房和姑母做下的那些事，会不会更坚定了分家的念头。


    就在崔燕燕神游之际，杨明月突然在饭桌上提起了昨晚二房发生的事情。


    在听到二夫人给崔悦下那等虎狼之药，断绝女子的生育能力；早已出嫁的崔倩，竟将手伸进侯府，让人直接给崔悦下毒。


    这样阴狠毒辣、枉顾人伦的事情，却都被老夫人强硬地压了下来。仗着自己辈分高，以生病为借口，让大家不敢再提起此事。


    “夫君，再这么下去，清远侯府的名声，迟早会被这些人给败坏了。若是侯府名声因此毁了，从而影响到我子女的人生大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父亲在世前，就已经把家分好了。当时因为母亲因父亲去世，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这才将分家缓了下来。”


    “但是现在咱们孩子也已经长大了，大人的心思也都多了起来。我想着，分家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杨明月这番话一出，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清远侯崔仲放下手中的筷子，陷入了沉思；崔承理、崔燕燕兄妹俩偷偷对视一眼，齐齐选择低下头吃着面前的包子，耳朵则是竖得尖尖，等着父亲的回答。


    杨明月也发现了二人的小动作 ，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眼神却是一直锁定在崔仲身上。


    崔仲感受到妻子眼里的坚决，想着现在就算分家，二房有着侯府一半的资产，二老爷崔仁也已经坐到礼部侍郎的位置，就算从侯府搬出去，想来日子也不会过得比现在差。


    想明白这些后，崔仲微微点头，对杨明月柔声道：“好，就听你的。等雪灾这差事办完，我大概会有一段时间休息。到时我亲自去寿康堂，跟母亲提起此事。”


    “咚”的一声，崔燕燕刚夹起来的灌汤包就这么掉落回去，汤皮里面的汤汁还震动了几下，像是在表示着它的不满。


    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母亲刚一提起分家，父亲竟当场就同意了！她父亲可是说到做到的性格，只要是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崔仲看到女儿眼底的震惊，因分家而引起的忧愁消散了些；心里起了逗弄她的心情，他开口调侃道：“燕燕可是不想二叔一家人搬出去，舍不得姐妹们吗？”


    “若是真舍不得，爹爹也可以不······”


    “爹爹，女儿觉得跟二叔一家分开住也挺好的。我要是想大姐姐她们，也可以去二叔的新家找她们玩。”


    还不待崔仲将话说完，崔燕燕就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等抬头瞧见一屋子人看着她，几人脸上都带着打趣的笑意，她这才意识到——被骗了。


    不过崔燕燕也不生气，只要最后能分家就成，被父亲多调侃几遍，她都不介意的。


    心情愉悦了，食欲自然也就上来了。她又将刚刚从筷子上掉下来的灌汤包，再次夹起来直接一整个塞进嘴里。


    呜呜呜，真好吃！


    饭桌上的另外三人，也成功被她逗笑。一时间，屋子里都是大家的笑声；声音之大，院子外的下人们都能隐约听到。


    一个时辰后，崔仲简单休憩片刻，就带儿子崔承理离开，赶去官署处理雪灾的后续事宜。


    两人来到侯府大门，却见崔燕燕正等在门口长廊处，来回踱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父子俩大步来到她面前，崔燕燕一个没注意，直接一脑袋撞在了崔承理身上。


    “呀，疼！”


    崔承理握拳偷笑，见父亲投来不悦的目光，忙敛起嘴角的笑意。


    崔仲小心将女儿扶稳，见额头并没有红肿这才放下心来，“燕燕，天儿这么冷，你不在屋子里待着，为何来门口吹冷风？到时候要是生病了，你娘亲又要担心地睡不着觉了。”


    崔燕燕听出父亲语气中的抱怨，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想到待会儿要说的话，又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声音软软地说道：“爹爹，这大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如果再这么下下去，到时候京城外的路会不会被封啊？”


    崔仲微微颔首，看向门外的落下的雪花，沉声道：“若是按照现在这种情况，你说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发生。”


    历年也发生过大雪封路这种事，不过大多都是在十一二月左右；像今年三月份突然下雪，还不见停的情况，委实罕见。


    “那现在官府有派人去清理道路吗？一旦道路被封，城里的粮食、炭火就送不过去，那城外的那些村庄、百姓，基本生活会不会问题啊？”


    崔仲打量了女儿一眼，虽然有些奇怪女儿为何会关心这些，但还是回答道：“有派人去清理，不过这雪实在太大，清理起来没那么容易。”


    若是按照现在下雪的态势，过不了几天，道路就要被封了。


    “爹爹，若清理实在困难，不如趁着现在道路还畅通，给城外的百姓们先送去一些粮食和炭火，让他们能够维持基本的生存。”


    “如果有些村民的房屋不够坚固，也可以让送补给的官兵们，帮他们把房屋加固一番。”


    “这样若是以后道路封锁了，那郊外的百姓们也能撑住一段时间，等到官府的救援吧。”


    崔仲听完她的话，像突然被人敲了个警钟。最近一直都忙着城内百姓的建设，城外百姓们的安全的确是有些忽略了。


    他眼底透着欣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燕燕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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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都会替爹爹解忧了。不错，比你哥哥心思细腻。”


    崔承理：·······


    崔燕燕见父亲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忙又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钥匙和对牌递给崔仲，“爹爹，这是城西处桂花巷最里面那处院子的钥匙。”


    “之前娘亲给了我一间铺子，赚了不少钱。前段时间我天天都做噩梦，梦到最近要下雪，而且会死很多很多人。”


    “我想着若是囤一些炭火和粮食，到时候能帮上一些人也是好的。就用铺子里赚的钱，都用来买炭火和粮食了。你拿去用吧，再多的我也没有了。”


    “买的时候我都提醒过他们，让小心谨慎些，应该没有被人发现。”


    崔仲看着被女儿塞在手里的钥匙和对牌，脸上带着明显地错愕。崔燕燕害怕父亲再问下去，自己怕会露馅。


    还不等崔仲有所反应，转头就跑走了，徒留父子两人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被留在原地的青蒿有些尴尬地低着头，待两位主子神色恢复正常后，恭敬开口道：“侯爷，世子爷，小姐让奴婢带侯爷、世子爷去存放炭火的院子。”


    崔仲想着官署也在城西，两个地方倒也顺路。他想着先去院子那儿看看，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也就点头同意了。


    而等父子两人随着青蒿来到城西，看到那堆满整整两间屋子的炭火和粮食，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这就是女儿/妹妹说的，只囤了“一些”？


    崔仲最快回过神来，先让青蒿回侯府，务必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青蒿点头，对两人行礼后转身离开。


    崔仲则把门锁好，临走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放心，直接让儿子带着人守在屋子里。他先进宫，将这儿的情况跟皇上汇报下。


    突然多出这么多粮食和炭火，若不提前报备下，到时候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


    皇宫。


    早朝结束，一众官员们都向宫外走去，除了刑部尚书赵尚书、刑部侍郎顾清河。


    两人与身旁的同僚道别后，一同向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皇上看着赵尚书递上来的折子，神色平静，淡淡道：“赵尚书，你们赵家真是厉害啊，什么事情都能跟你们牵扯上。”


    “去年新年宫宴上，你那义子设计太子妃流产之事，我念在你毫不知情的份上，宽大处理。这才过了短短几个月，你们赵家的下人竟胆大包天，直接在刑部大牢中，毒杀当朝官员！”


    “好，好啊！赵尚书，你真是好样的啊！”


    赵尚书跪下的身子更弯了些，大声道：“老臣有罪，求皇上责罚。”


    顾清河有心想替赵尚书求情，却被皇上出言打断。


    “自今日起，钦天监监正被杀这个案子，直接交由刑部侍郎顾清河负责；赵尚书因涉案其中，暂时停职禁足，无召不得外出。”


    赵尚书：“老臣遵旨。”


    顾清河：“微臣领旨。”


    从宫门出来，赵尚书拍了拍顾清河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沧桑感，“刑部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直接让官差来赵府问话即可。”


    顾清河恭敬对他行礼，赵尚书没再多说，上了自家马车就离开了。待马车走远，顾清河也一跃上马，骑马向刑部而去。


    行至半路，遇到正骑马来找他的黎昊。


    黎昊见到顾清河，忙将刚刚查到的消息告诉他，“爷，有线索。查到赵大在出事前，去过城南的一处民宅。我已经让兄弟们先过去了。”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顾清河忙勒紧缰绳，调转方向，朝京城城南方位疾驰，黎昊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