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生辰礼
作品:《流萤逐玉》 什么?“福裕绸庄”是温家的?叶之萤心想,自己没听错吧?没听温其玉说过呀?
老太太看她面露困惑,便抬头问自己的儿子:“玉儿,你没告诉叶小姐吗?”
叶之萤同样将目光投向温其玉。如果这绸庄真是温家的,那这一年以来,怎么从没见他去过绸庄呀?唯一一次跟她一起进去,就是半年前的端午,当时那绸庄掌柜看起来也不像把他当主家的样子啊!
不对!那天掌柜的见到他确实很惊讶,只是她以为掌柜的是为他竟然会亲自去铺子挑布料而惊讶,完全没往其他地方想。
“儿子觉得没必要,便没有提。”他回答得相当理直气壮。
原来福裕绸庄真是他们家的!
那他居然还支持她帮沈氏布庄做大?
这个人的行为真是时常让人理解不了!叶之萤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间搅在了一起。
温夫人以为她是生气了,忙替自家儿子解释:“叶小姐莫怪玉儿,我相信他并不是有意欺瞒,虽然温家确实做绸缎生意,但开黎城这间绸庄却不是为了生意,只是为了玉儿在这里有衣穿罢了。”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有钱任性!
不过温夫人想错了,叶之萤一点也不生气,她相信温其玉没告诉自己这个,就是他说的原因——觉得没必要而已。而对她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一点,他也知道。
她笑着摇头道:“温夫人放心,我没怪他。”
“既然不怪他,就一起吃饭吧,来!”
一番身份调查后,温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又两手分别拖着叶之萤和陈薇尔,一起去餐桌落座。
温其玉也被推到了餐桌旁,温夫人自己走到温其玉左侧坐下,又拉着陈薇尔坐在自己左侧。叶之萤就只能坐在温其玉右侧的座位了。
餐桌上的饭菜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也让她大开眼界。比如摆成竹林样式、清新脱俗的鸡汁莴笋;丝丝花瓣婀娜展开、足以以假乱真的菊花酥;用新鲜羊奶烧制的、鲜香扑鼻的乳酿鱼;浑身剔骨、却依然保持完整造型的糯米烧鹅;还有一整头烤得焦香多汁的乳猪。当然,必须少不了当天的主角——长寿面和寿桃。
长寿面是鱼汤打底,辅以虾、蟹、鱼籽及鸡蛋、青菜煮成。而寿桃则是一道面点甜品,用面做成桃子的形状,顶部再以红色染之。
饭前,要先行“沃盥礼”,下人们一人奉匜倒水,一人奉盆接水,席上之人依次盥洗双手。
洗完手后,温夫人示意贴身丫鬟取来了一只锦盒,放在温其玉面前道:“这是娘送你的生辰礼,娘猜你定会喜欢的,不过,先让阿力先帮你收着,稍后回房再拆了看。”
“不孝子谢过娘亲。”温其玉微微颔首,语气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但这声“不孝子”还是听得叶之萤鼻子一酸。
温夫人依旧面若春风,她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爱意几乎要涌出眼底:“玉儿,你是娘的骄傲!”
温其玉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很快又落回,笑容中带了一丝苦涩,轻轻地“嗯”了一声,就算回应了。
“表哥,我也为你准备了生辰礼。”陈薇尔的丫鬟也双手捧着一个被折成边长半米左右的正方形、被软布包起的东西,上面还摞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前者并不难猜,应该是衣物之类的,而后者叶之萤实在猜不出里面放着什么。
“多谢陈小姐!”温其玉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命阿力接过锦盒,却又被陈薇尔截过。
她越过叶之萤来到温其玉身边,打开软布,从里面取出一件墨色大氅,和他今日的穿搭倒是很配。大氅通身用同色线绣着花草纹,绣工精细,实属上乘,最绝的是大氅底部半米左右的花草连枝纹全都泛着银色的光,光泽很有层次,不像是直接拿银线绣上去的那么稀疏直白。
那是用极薄的银箔包着棉线绣成的,工艺极其复杂。而叶之萤之所以会知道这种绣法,是因为温其玉送她的那套衣裳用的便是这种绣法,那上面的萤火虫全是用金箔包着棉线绣的,她本不识货,还是榕兰告诉她的。
“表哥,你看,这是我亲手为你缝制的大氅,如何?”她举着衣裳得意地对温其玉说。
“亲手绣的?”叶之萤没忍住,端详着那精致的刺绣,口中发出一声声惊叹,“你也太会了吧!怎么绣这么好?”
那语气、那样子,简直比收礼的寿星还激动。
陈薇儿见她如此识货,也不免兴奋地与她讲起自己绣这大氅的经过,彻底将还没来得及道谢的温其玉晾在了一旁。
温其玉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叶之萤与陈薇儿见面会是这样的场面。早知如此,前些日子何必还要费尽心思支走她?
可是,叶之萤见到陈薇儿住在温宅,以她的脾气,不是应该生气才对吗?她为何不生气?不仅不生气,还与陈薇儿相谈甚欢,莫非……
莫非她当真如那日所说,要与他到此为止、恩断义绝?莫非她当真如此狠心,已经彻底放下对他的感情了?
想到这里,温其玉的心里就如同爆发了台风海啸,再也无法平静了。
二人聊完了这大氅,陈薇儿才想起来还有一件礼物未送,这才慌忙笑着又拿起那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
叶之萤好奇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只毛笔,还有一幅字。
“表哥,当时你出发去蒙州前,在陈府为我画了画像,当时我为你读了一首诗,并说等你回来时将此诗写下来送你,再将你的画与我的字一起裱起来挂在我们房里……”
叶之萤一听这话,终于无法再假装淡定了,那双眼睛猛地一眯,狠狠“掐”上了温其玉的脖子。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在那个当下,由于太过震惊和愤怒,以至于肢体动作比大脑先行了一步。
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忙又收回目光,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
温其玉被她这一“掐”,差点喘不过气,忙与陈薇儿划清界限:“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我二人既已退婚,便再无瓜葛,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这字,我不能再收。”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台风海啸总算消停了些。原来叶之萤还是在意他的。
“表哥,当时退婚是我爹的主意,并不是我的本意,他没有与我商议便私自做了主……”
陈薇尔急着解释,可话还不等说完就被温其玉打断:“婚姻之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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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父母之命,你我定下婚约时便是依父母之命,退婚自然亦是如此。薇尔,姨夫的决定是为了你好!”
他直呼其名,语气无半点暧昧,倒像是长辈对晚辈语重心长的劝导。
陈薇儿却坚持展开了那副字,那是两句诗:“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字体娟秀流畅,一看便知有极深厚的功底。
这是李商隐的诗,课本上学过,后两句非常有名——“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本想等你凯旋归来时亲手补上后两句的,结果等了十年,还是……”她没有再说下去,言语间带着极浓的沮丧。
“此乃天意,不可违背。”温其玉话里有话。
到这里叶之萤才算彻底听明白了,他们俩虽然解除了婚约,但这显然不是陈薇尔的本意,所以这次她才特意跟着自己的姨妈一起来了黎城,想为自己的后半生努力争取一次。
叶之萤突然有些欣赏陈小姐的勇敢了。因为倘若她是陈小姐,一定会做和她一样的事情。
“叶小姐,这个可是你准备的贺礼?”温夫人指着桌上的锦盒打断了她的恍惚。
“噢对!”多亏温夫人提醒,否则她就要忘了!
她打开锦盒,小心翼翼地取出蛋糕。
取出的一瞬间,大家皆惊呼起来。她看着这只优雅的天鹅,心里得意极了。他们的反应,比她想得还要强烈。
特别是温其玉,从她即将要打开锦盒时,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盒子,身子也尽量向前探,眼睛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飞进盒子里了。取出蛋糕的一瞬间,他望着那只天鹅,眼里光华流转,黑亮的眸子仿佛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又像是阳光下的水波。
这还没完。
她又从盒中取出两支蜡烛,一支是“2”,一支是“8”,蜡烛是用蜂蜡做的,加了玫瑰色粉调成粉色,又用小刀刻成数字的形状,底部插了木棒。
“这是何物?”温夫人问道。
“这是数字,这个是二,这个是八,两个放在一起,代表二十八岁。”她一边耐心解释,一边将蜡烛插在了天鹅身上。
只差一个生日皇冠,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放弃了。不过他今日头上戴着一只雍容华贵的镂空金莲冠,形似莲花,花瓣上雕着镂空卷草流云,工艺繁琐,非绝世巧匠不能及,比生日戴的那些纸皇冠华丽上万倍。
一套简单的流程结束后,到了分蛋糕环节,温夫人却实在不舍:“如此华美之物这就要切了?”
“吃掉它才能分享寿星的好运呀!”她将天鹅迅速切成了六块,除了桌上四人外,还分给阿力和荣祥每人一块。
至于温其玉吃到这块蛋糕会有什么反应,叶之萤早就迫不及待想看到了!
陈薇尔却在此时主动走到了温其玉身边,蹲在她和温其玉中间的空地,端起面前盛着蛋糕的白釉绿彩盘道:“表哥,我喂你吃。”
说完,便切了一勺喂到了他嘴边。
叶之萤心里不是滋味,但她依然自信,温其玉肯定不会吃的。
就在她自信地等他张口拒绝时,他却在她吃惊的凝视下,吃了那一勺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