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真相
作品:《流萤逐玉》 “你说什么?快点!我撑不住了!”叶之萤大喊。
当下她的姿势是左脚踮起来,右腿抬起来,左手扶着门,右臂举到最高,像个壁虎似的贴在门上。由于全身的重量都在那条踮起来的左脚踝上,时间久了,脚踝已经快抖成了筛子,整个人东摇西晃的,右肩也沉得好像灌了铅。
始终不见榕兰的指令,她呲牙咧嘴回头看了榕兰一眼,却看到另一个人也在她身边。看到那个人时,她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没法再保持平衡,身子一软,脚下本就晃个不停的凳子直接翻倒,她狼狈地从凳子上跌了下去。
众人都急忙朝她跑来,但都没接到她。在温其玉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她重重摔到了地上,摔在他的脚边,摔得眼冒金星。真没想到,他们的再一次相见,是如此富有戏剧性。
“夜莺,你怎么样?”榕兰迅速搀扶起她,替她检查身上有无大碍。
她瞥了一眼正紧张盯着她的温其玉,忍着痛问榕兰:“这就是你说的运气?”
榕兰看她似乎无大碍,轻推了她一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兴致开玩笑!”
经大夫检查,她确实无大碍,只是右肩尚有旧伤,接二连三触及旧伤,恐会落下病根。
“你肩膀有伤为何不告诉我?都怪我,不该让你挂灯笼的。”榕兰听后很是自责。
“这只是个意外。”叶之萤一边安慰她,一边瞪了坐在不远处的温其玉一眼,说,“就算要怪也不怪你。”
榕兰看情势不对,朝阿力使了个眼色,道:“宗明不在家,另一个灯笼不知可否麻烦阿力兄弟帮忙给挂一下?”
阿力看了眼温其玉,得到了他的批准,便和榕兰一起离开了。
“有话快说,别耽误我时间,大过年的,大家都很忙。”叶之萤坐在床边,双手环抱在胸前,侧身不看他。
“肩伤没好,为何不告诉我?”
叶之萤转身冷眼打量他:“为何要告诉你?温公子,我只给你一炷香时间,请你挑重点说,这些寒暄客套、虚情假意能免则免吧。”
他愣了一下,而后选择听她的话:“好,那我便说重点,我今日是来接你回家的。”
“哦?”她一挑眉,冷冷道,“抱歉,我没有家。”
“与我一同回温宅去,那里也是你的家。”他低声下气地求她。
叶之萤冷笑一声:“温宅从来不是我家!能来去自由的地方才叫家,要看别人脸色决定去留的,那叫‘寄人篱下’!”
他被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又问:“你表妹呢?”
“她走了。”他说得非常平静。
“走了?”叶之萤着实吃了一惊。她以为陈薇儿至少要在这里和温其玉过完正月的,没想到竟在除夕前就离开了。
但令她更惊讶的是他的无情,陈薇尔的离开对他而言就好像一片落叶被风带走,仅此而已,不带一丝留恋。
“被嫌弃了?”她的目光残忍地从他脸上向下移到那双歪在一边的双腿,狠毒地戳他的痛处。
没想到他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笑着承认:“是。”
“所以,你是想无缝衔接?那我是不是应该尊称你一声——‘时间管理大师’?”她狠狠地讽刺他。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他的眼底涌上一丝委屈。
我还没委屈呢,你委屈什么?!叶之萤气不打一处来:“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嫌不嫌弃你?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一定会跟你走?”
“那你会嫌弃我吗?”他问。
“嫌弃!”她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解药已经失效了,不过你温大少爷有的是人伺候,就算下半辈子都瘫在床上也还是能活得好好的,只是我不想再和你这样的人有什么瓜葛了,被别人嫌弃了就跑来找我,你当我是什么?垃圾桶吗?你走吧!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你将我与垃圾相提并论?”他笑了起来。
“还有脸笑,脸皮真够厚的!”她狠狠剜了他一眼。
“过奖了!谁让我四肢笨拙,不是吃饭的时候把饭菜倒在身上了,就是呛水弄脏了别人的新衣裳,要不就是打坏人家东西被人当街辱骂,丢脸的次数比常人多,脸皮也自然是要比常人厚一些才行。”
不知道是不是叶之萤的错觉,明明是在自嘲,他的语气中竟然透露着得意,像是在跟人炫耀什么似的。
这番话里的描述有种与他本人并不相符的违和感。虽然他的双手并不灵活,事事都要人照顾,但他平日里对自己的形象管理可谓到了苛刻的地步,从没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出过丑。
叶之萤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看到他在陈薇尔面前出糗会觉得奇怪!
因为那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做事一向很有计划,绝不会让自己屡屡陷入那样的尴尬之境。
因为怕呛水,他每次喝水都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喝,她还曾经笑话他一口水喝的还没小猫多。
因为手不灵活,他也从不在外面碰别人的任何东西,一是怕姿势不雅,也是怕失手打坏别人的东西引来围观,又怎会打翻胭脂盒,还连着打翻好几盒?
而不带银两这种事就更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了,自端午那日的踩踏事件后,每次出门他都会提醒阿力替他挂上荷包,里面装足了银票和银两。
即使偶尔百密一疏,他也还有阿力。只要有阿力在,便能及时替他化解意外,阿力是他最后的保障,所以,他根本不会让阿力离开自己!
而让这些低概率事件同时在他身上发生,只有一种可能……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再联想到他生日那天吃饭时的狼狈,被他的身体吓到叫出声的陈薇儿,还有淡定的他……叶之萤感觉自己的大脑终于开始往正确的方向思考了。
眼前的温其玉展现出了难得一见的放肆笑容,露出一排洁白的上牙,灿如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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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姑娘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你故意在陈小姐面前自毁形象,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
“是。”他点头道。
对于他来说,当街自毁形象的代价不可谓不大,他竟真能豁得出去?
能屈能伸,在下佩服!
可是,她仍有一疑惑:“你怎么知道这样就能吓跑陈小姐?万一你这招不管用呢?万一那陈小姐爱你爱到发狂,根本不在乎这些呢?”
他却反问她道:“我与陈小姐的婚事是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姨夫亲手退掉的,你猜我姨夫为何又会同意她和我母亲一起来黎城寻我?”
“为什么?”她并没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也没明白这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因为——‘知子莫若父’。”
醍醐灌顶!
“现在,能原谅我了吗?”问出这句话后,他坐在轮椅上,双手握成拳,显得有些紧张。
“不能!”叶之萤心里愈发烦躁,便来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本想两手托腮趴在窗台上,谁知刚一抬胳膊,右肩就一阵撕扯痛,只好将左臂搭在窗台上、斜倚着窗边而立。
“为何?”温其玉始终背对着窗户,此时自然也是背对着叶之萤,为了看到她,他使劲向后扭着头,姿势看起来十分别扭。
叶之萤并没有打算推他转过来,任由他费劲地扭着脖子,冷冷地提醒他:“温公子,你不会这么快就失忆了,忘了我为什么离开温宅吧?”
“你能否先到我面前来?听我与你好好讲。”他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扭头了,只能稍侧头,用余光看她。
叶之萤站在原地没有动,使劲白了他一眼,而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讥讽他道:“我猜,你应该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身体无法自控的无力感吧?”
他像是被她的话定住了一般,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叶之萤看着他有些歪斜的后背,突然于心不忍,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得过分了?
不!一点也不过分!这都是他自找的!他自甘堕落,还不准自己置喙几句?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窗外那颗桂树上有一个鸟巢,这几日,巢里添了新成员——两只刚刚破壳而出的幼鸟,它们正伸长了脖子“渣渣”地叫,好像在催促爸爸妈妈快点带吃的回来,叫了一会儿,其中一只就展开那对尚未丰满的羽翼,“扑腾扑腾”地在巢里“飞”了几下,另外一只似乎是受到它的感染,也兴奋地上下挥着翅膀,两只小鸟就这样边跳边飞,想要飞离这小小的巢穴,到广袤无垠的蓝天上去……
追求自由是生命的本能。我们所有人来这世上一趟,终其一生都在向往自由、追求自由,即使暂时禁锢牢笼,也从未放弃冲破锁链、翱翔天际的梦想。可温其玉,却那么随意任性地放弃了自由!
她不明白!不理解!更不能释怀!
突然,身后传来木轮在地面上转动摩擦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