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冰狱狩猎(十八)

作品:《在无限废土当怪物之王

    “姐姐,就这么放她走了?”


    丁弃将战术甩棍插回腰间,站到鹤爻身边。


    放她走?


    鹤爻轻笑一声,目光追着风雪中那个踉跄的背影,怎么会。


    死太便宜她了。


    门外不远处,女人仓惶逃窜,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雾,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在雪地里。


    而那两个年画娃娃,正不紧不慢地飘在她身后十步之遥,它们依旧哼着那支欢快的童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钻进她的耳朵,让沈镯头疼欲裂。


    跑,不能停。


    她的纸人会跟着沈镯穿过废墟,跟入梦魇,在她筋疲力尽倒下的瞬间,贴上她的额头,挤占她的灵魂,就像她对那些人所做的一样。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追杀。


    也是她对沈镯的祝福。


    祝她恶有恶报,自食其果!


    鹤爻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是沈镯能力反噬,最终受到了纸人的背叛。


    不由一阵唏嘘:“姐姐,这就叫天理昭昭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兴许吧。”鹤爻笑了一下。


    两人将储藏室里的遗体,连同那对姐妹花,一一搬运到别墅外的空地,没有棺木,没有墓碑,只有堆积的木材和泼洒的酒精。


    鹤爻划亮火柴,丟下去,橙红的火舌猛地窜起,迅速吞噬了一切,火光冲天,热浪扭曲了空气,将飞舞的雪花都映成了金色。


    她还要去下一个地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安息吧。”鹤爻望着烈焰,低声说。


    “安息。”丁弃也轻轻说。


    天不知不觉亮了,第一缕光线刺破厚重的云层,落在少年被烟火熏红的眼眶上,他忽然僵住了。


    “姐、姐姐……”


    他声音发颤,狠狠揉了下眼睛,“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没有眼花。


    因为鹤爻也看到了。


    就在那跳跃的火焰前方,浮现出一个个发着微光的透明身影,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容与地上那些冰冷的遗体逐渐重叠。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不再是痛苦与死寂,而是带着平和甚至释然的浅笑。


    相拥亲吻的夫妻、紧紧牵手的爷孙、抱着幼子的女人、戴着红色绒线帽的男人……他们都在。还有其他许多陌生的面孔,都是曾想在别墅得到片刻安宁的人们。


    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幅温暖的群像,隔着火焰与生者对望。


    然后,他们齐齐地,对着鹤爻和丁弃的方向,微笑着挥了挥手。


    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身影在渐亮的晨光与跳跃的火光中,渐渐淡去,如同融化的雪,了无痕迹。


    只有那堆熊熊燃烧的烈火,噼啪作响,将一切罪孽与悲伤,连同那短暂虚幻的温暖幻影,一起化为灰烬,升向黎明前最深的天空。


    “走吧。”


    鹤爻拍了拍少年的肩。


    他们只能短暂停留。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你击杀了「硬皮荆棘」x84


    你击杀了「铁骨噬地藤」x56


    你击杀了「雾隐孢母」x54


    你击杀了「捕蝇蓟」x23


    你击杀了「幽光蕈」x23


    鹤爻看时间差不多了,将合金匕首收回源戒,淡蓝色的UI界面无声展开,冰冷的结算信息快速刷过——


    你获得了「坚韧的硬木枝」x336


    你获得了「铁骨藤芯」x112


    你获得了「结实藤蔓」x112


    你获得了「麻痹孢子囊」x54


    你获得了「硬化蓟刺」x23


    你获得了「致幻孢子粉」x23


    ……


    除了一些【小型种子陷阱】所必要的材料,还掉落了一些附带材料,目前虽然还没有用途,但是保不准以后会用上,鹤爻一并收到源戒中。


    这座小型孢子林的植物相比「杀人紫藤」来说,太温和了,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就被轻易斩杀。


    所以即便是没有战斗天赋的丁弃,这一趟也收获颇丰。


    “姐姐姐姐,你瞧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刚刚击杀的,都给你!”


    丁弃献宝似的将一堆又一堆散落的材料,捧到鹤爻跟前,眼睛亮晶晶。


    鹤爻扫过去一眼,不由汗颜。


    她还知道筛选一下,可丁弃不同。他像是有什么囤货癖,不管有用没用,甚至孢子植物那没什么价值的退化口器,也都当宝贝一样敛了回来。


    面前是座杂乱无章的植物尸骸山。


    琳琅满目,乱七八糟,让人发焦。


    “你还是自己先收着吧。”


    鹤爻移开目光,丁弃于是听话地开始往背包里塞,挤,压,再塞……


    直到那容量可观的战术背包鼓胀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体,拉链齿在极限处勉强合拢,似乎随时会爆开。


    这还没完,他又不知从哪翻找出几个破旧的帆布袋和床单,将剩下的材料通通打包,扎紧,甩在肩上。


    脊背被压得微微弯曲,连喘气声都粗重了几分。


    “走、走吧姐姐!”他努力从一堆包袱后面探出半张脸,笑得龇牙咧嘴。


    最终还是鹤爻心软,将那大包小包尽数收进源戒。


    脱去负担,一身轻松的丁弃,将手臂枕在脑后,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知道姐姐有秘密,有很多秘密。


    比如那个可以收容东西的戒指,比如那些纸人是怎么被处理,又比如姐姐的名字。


    不过她不说,丁弃也很识相的不问。


    他只要一直陪着姐姐就好了。


    阳光普照,少女略显坚毅的侧脸浸润在柔光里,丁弃眼睛亮亮地侧目看她,嘴角翘起一个有点讨好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从路边抽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少年哼着小曲,蹦跳的上前两步,为她开路,心里却暗下决心。


    他要再努力,更努力一点。


    起码不被姐姐抛下太远。


    两个人从黎明走到黄昏,踏过最后一片被霜雪覆盖的废墟高地时,终于在发车前到达了“无限环行列车”基地。


    那是无数节车厢经过改装与拼接后所形成的钢铁山脉,像是在荒原上匍匐的机械巨兽。


    很难想象,列车长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异能,才能驱动的了这座庞然大物,甚至要环形整个A市。


    车顶端,站着一队人,他们身着统一暗灰色防寒作战服、佩戴全封闭式头盔,正在巡逻。


    手中端着的制式枪械带有明显改装痕迹,装备精良,与下方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流民格格不入。


    “呼……这鬼天气,吐口唾沫都能冻成钉子。”队伍中间,一个略显矮壮的身影透过头盔内置通讯抱怨。


    “少废话,集中注意力!”走在最前端的队长沉声道。他身形挺拔如标枪,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焊接接缝的承重处,没有丝毫多余晃动。


    “距离发车还有两小时零七分。最后时段,最容易出乱子,都给我把眼睛擦亮!”


    “明白!”几声干脆的回应。


    “队长!队长!”队伍右翼,一个戴着黑墨镜的队员突然开口,他的目光随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流民队列,缓慢移动。


    “3号通道入口,穿深棕色外套背黑色登山包的男人,还有他身边的女人和小孩,11号通道入口,那个披着厚重御寒毯的女人,体温都异常偏高,应该是被感染了!”


    “已经异变Levle E?”


    “应该还没有。”


    “带走清理,但注意不要引起骚动!”队长的指令简洁明确。


    “是。”


    两个队员从队伍最末尾出列,他们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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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从七八米高的车顶一跃而下。


    身体坠到一半的时候,下降的速度骤然锐减,仿佛被一双无形之手轻轻托住,落地时悄无声息,连积雪未溅分毫。


    “谢了小狄!”两人笑嘻嘻的回头。


    被称作小狄的少年抓了抓头上的卷毛,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抬起的手收回,淡白色的光晕消失在掌心,“不、不客气的!”


    侧方哨塔,狙击手测试枪械,枪口在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前方空气瞬间结晶凝出一片透明六边形蜂巢光盾,旋即湮灭。


    铁质扶手旁,另一人掌心按过金属表面,一层极寒霜纹顺着管壁蔓延又消退。而在他的对面,另一个人的手心里燃起四五个火球,百无聊赖的甩着玩。


    ……


    另一边。


    鹤爻和丁弃随着人流向列车涌来。


    “姐姐,你看到没有!”


    丁弃在一旁张大了嘴,也被如此壮观的景象吓到了,“我的天……这、这真是火车?这分明是个会跑的城堡!”


    可比汽车修理厂改装的避难所大了百倍……不,万倍不止!


    鹤爻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最上方的那队人。


    包括刚刚跳下来的两个,一共十三个人,其中有六个已经展露了不凡的异能。


    这么多的高天赋者,却完全听从于列车长,那个叫作“铁甲犹在”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正想的出神,前方3号检查通道口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原本就拥挤的队伍顿时骚动起来,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向四周退开,空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圈内是三个面色不善的男人,看起来彼此熟稔,呈三角站位护住中间几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放屁!这是老子拿命换回来的物资!你们说收走就收走?凭什么!”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狰狞疤痕,此刻脸色涨红,唾沫横飞。


    负责3号通道的是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女孩,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慌乱,但仍努力挺直背脊,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这位先生,这是列车基地的规定,所有登车人员的私人携带物资都需要经过清点登记后,然后由基地统一回收。”


    “之后会根据贡献点和基本生存需求进行公平分配,这是为了最大化利用资源,保障更多人的基本生存,也是为了……”


    “停停停,我不听你说这些废话!”


    光头男人粗暴地打断她,手指猛地戳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尤其是那些衣衫褴褛、几乎两手空空的流民。


    “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有什么?他们凭什么分老子拿命搏来的东西?”


    “公平?老子把东西匀给他们,对老子公平吗?!这就是抢劫!还跟我扯什么规矩!”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气势汹汹地帮腔:“就是!”“我们兄弟拼死带出来的!”


    周围同样携带了不少物资的人脸上露出犹豫和认同的神色,默默站到光头身后。


    而更多一无所有的流民则沉默着,眼神复杂的相互张望,有人羞愧低头,也有人窃喜,忍不住小声嘀咕。


    “人家小姑娘也是按规矩办事……”


    “都这时候了,还只顾着自己……”


    “大家团结一致才能活下去,为这点物资闹这么难看……”


    “就是!一看就是旧世界的地痞流氓,一点素质没有!”


    眼镜女孩被几人气势所慑,脸涨得通红,嗫嚅着想继续解释:“不、不是的,规定是为了……”


    话音未落,就被那光头男人不耐烦的推搡了一把,女孩惊呼一声,脚下踉跄,眼镜滑落鼻梁,整个人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一只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


    “谢、谢谢……”眼镜女孩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鹤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