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入画(三)

作品:《在无限废土当怪物之王

    他们重新围坐在燃起的篝火旁,眼睛里是更深的迷茫。


    没人说话,时间感开始变得模糊,唯一的参照是那堆篝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矮下去。


    “咕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打破了压抑的沉默,王猛尴尬摸了摸肚子:“饿了一天了,见谅见谅!”


    “咕噜……”


    又是一声,这次是吴白,这声音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所有人的饥饿感都来了。


    李奥用藤蔓将肚子扎紧,“积分也用不了,只能硬抗了……”


    丁弃也饿的前胸贴后背,学着他的样子在腰上捆了两圈,正要往下勒,一双手伸在他眼前。


    鹤爻手里握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


    红润饱满,表皮光滑,在跃动的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清甜的果香隐隐飘散开来,丁弃咕咚一声咽了口水,接在手里。


    “谢谢姐姐!”


    “给。”她将苹果递给离她最近的于大娘。


    于大娘愣住了,不敢接:“这……小鹤,这太贵重了……”


    “吃吧。”鹤爻声音平静,又拿出一个,递给舟行远,然后是吴白……她一共拿出了七个苹果,正好每人一个。


    丁弃看着苹果一个个分出去,心疼得龇牙咧嘴,压低声音:“姐!二十积分一个啊!在系统里换一颗电浆手雷了!你就这么给他们分了?”


    鹤爻淡淡的:“大家现在在同一条船上,谁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


    而且在绝境中,饥饿能轻易瓦解理智和同盟,她没必要招惹这样的麻烦。


    王猛接过苹果,重重说了声“谢了”,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咬下,汁水迸溅。舟行远默默点头致意,小心地擦拭了一下苹果,才慢慢吃起来。吴白双手捧着苹果,眼圈有点红。于大娘和李奥则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好吃!真好吃!”


    “真甜!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甜!我要永远记住这个味道!”


    “我已经多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了?明明才几天,却像上辈子……呜呜……”


    “去他妈的末日!去他娘的守界人!”


    “老子天下无敌!”


    “妈妈……”


    鹤爻自己也拿起一个苹果,凑近鼻尖,没有预想中的反胃感,只有记忆中水果应有的纯净芬芳。


    她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甜意瞬间蔓延在口腔里,她闭了闭眼,几乎像是回到了旧世界,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大学操场上。


    一切都没有变过。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人愿意用15积分,以如此昂贵的价格,去兑换一板巧克力。


    因为它是旧世界的味道。


    它能给绝境中的人,带来希望。


    接着,鹤爻又从包里拿出了几块用锡纸仔细包裹的巧克力,只是这次大家都摇头拒绝了。


    在她执意要求下,每个人也都只要了一小块,非常默契的藏在了各自的内兜里。


    “吴画家?”王猛抠了抠后脑勺,“你能不能给我画幅画?”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个三流画手而已……”吴白把随身纸笔掏出来,“说吧,你想画什么?”


    “我想画我妻子,但是我手头没照片……你看我描述给你行吗?”


    “可以啊。”


    篝火的光晕下,吴白不再为未来而担忧,神情专注,仿佛画画就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他示意王猛坐近些,“说说细节,越细越好。”


    王猛盘腿坐下,火光映着他粗糙的脸,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媳妇……叫秀兰。我们是相亲认识的,她其实不算顶漂亮,但笑起来,右脸颊有个小梨涡。”


    他用手在空气里比划着,“头发到肩膀这儿,黑,亮,她爱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来……”


    吴白的炭笔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声。线条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流畅。


    “她眼睛好看,笑起来像月牙,鼻子不高不低,嘴巴小巧,眼角有颗小痣,喜欢穿红裙,裙子上是并蒂莲,她嫌外面的衣服贵,自己绣的……”王猛的声音越来越低。


    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王猛睁眼看去,怔住了。半晌,他伸出粗粝的手指,极轻地、极小心地碰了碰画中人的脸颊。


    “……像。真像。”他哑声说,眼眶红了,却咧嘴笑着。


    “老吴,该我了!”


    “吴叔,也给我画一张吧!”


    “还有我!”


    “行行行,都画都画,一个一个来!”吴白笑着说。


    所有人都画了,最后只是鹤爻。众人看向她。


    她静默了几秒,摇摇头:“我没什么要画的。”


    他们都有牵挂着家人、朋友,但是她茕茕孑立,这么多年都是她自己走过来的,无人可念,也无人念她。


    “小鹤,画一个吧,”于大娘轻声劝,“就当留个纪念了。”


    鹤爻看着吴白期待的眼神,终究妥协,她想了想:“可以画自己吗?”


    “当然!”


    这个要求最简单,因为人就在面前,吴白把炭笔在地上磨尖,很快一幅画就画完了。


    鹤爻接过画,心扉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


    画里,她穿着简单白T恤,靠在窗边,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远处是教室楼和操场,人影攒动,像是一个宁静的午后。


    “我看你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大学吧,所以就自作主张画了点背景……”吴白有些忐忑,“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重画的……”


    “不,”鹤爻说,“我很喜欢。”


    她偏头,正巧看到丁弃在折画纸,问:“你画的是谁啊?”


    丁弃眼神回避了一下。


    “以后告诉你!”他把画纸快速收进兜里。


    几小时后,天光大亮。


    ………………………………


    周桡以半透明状态悬浮在空中,俯瞰着脚下的自己,以及队友孙莱雪。


    这是一间审讯室。


    也是用来处决感染者的地方。


    女孩的父母已经死了,小女孩在血泊里泪流满面。


    “哥哥,姐姐,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害过人……求求你们了……”


    孙莱雪已经执行过无数次清理任务,这样的请求她也听到过无数次,所以没有丝毫动容。


    枪口往上,正要扣动扳机,周桡开口求情。


    “莱雪,他们还是正常人的样子,也许还有救,要不我们还是让浩叔再检测一遍?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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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


    孙莱雪皱眉,“源浔不会出错的,而且这是队长下的命令,必须执行!”


    “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孙莱雪说,“命令就是命令,她必须死!宁杀错不放过,这是铁规!难道你忘了?”


    周桡低下头,“我、我没忘……我只是……可怜她……她还那么小……”


    “不如这样吧,反正她都要死了,就让她和父母再多待一会……”


    “就算是咱们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事了,可以吗?”


    孙莱雪看了一眼哭泣的女孩,又看了一眼苦苦哀求的男友,半晌,终于默许。


    松开扳机的刹那,触手穿胸而过。


    滴答滴答。


    血浆顺着身体流在脚下,很快积成一小片水洼。


    “呜呜呜……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呜呜呜……”


    小女孩短短几秒钟就异变完成,她哭泣着,嘴上的触须乱舞,不断在孙莱雪的身体里开洞。


    血浆喷的到处都是,周桡吓得跌坐在地上,举起枪对准,可恐惧让他一枪都开不出来。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孙莱雪的身体被开了十几个洞,触手才软软收回。


    黄色的粘液顺着小女孩的口器不断下落,她哭着问。


    “你能替她原谅我吗?”


    “如果不能的话,你能下去,帮我跟姐姐好好道个歉吗?”


    触手绷紧如矛,就在即将穿透周桡心脏的刹那,砰的一声枪响。


    触手尖端被打断,断肢在地上不断扭曲。


    枪从孙莱雪的手中滑落,她跌在血泊里,那双美丽的眼睛,至死都在看着她的爱人。


    “啊啊啊啊啊!”


    小女孩被疼的整张脸都蜷缩在一起,飞一样的逃了。


    周桡慌慌张张捧着枪去追,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悬浮在半空的透明意识,和肉.体.合二为一。


    他停住。


    这一次,他没有追出去。


    像在每个梦魇里,无数次演练过的那般,他跪在地上,抱起孙莱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我也绝不原谅我自己。”


    他将枪喂进了嘴里。


    “砰——”


    血液喷射在墙上……


    墙上的影子也跟着缓缓落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


    周桡没有等到天明,就死在了梦魇里,面容安详,没有痛苦。


    而在天光大亮后,鹤爻一行也终于等来了新副本的守界人。


    是那只眼睛。


    和绯红爱丽丝的美丽不同,这只眼睛看上去阴森恐怖。


    数十根粗细不一的半透明插管嵌入眼球,那些管子里面流淌着色泽各异的粘稠液体,微微鼓动,像是维系它生命的邪恶脐带。


    “一、二……六、七……活下来七个人。”


    眼球在所有人跟前扫过,然后弯起眼睑,似乎在笑。


    “欢迎欢迎——”


    “欢迎来到,玫瑰古堡!”


    “我是这里的守界人,你们可以叫我——珀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