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居然选在灶神酒店开年度工作会议。”


    桃喜宁仰起头看着面前的酒店，对着口袋里的敖翔感叹一句：“难得部长这么豪爽！”


    “你可是今年年头刚上岗，第一次来参加年度工作会议。”


    敖翔从桃喜宁的口袋翻出，沿着她的手臂爬上肩膀：“怎么搞得好像很了解部长的选择一样。”


    “哎，我不了解，但是我可以打听啊。”桃喜宁以手掩嘴，凑近敖翔：“我跟你说啊，我和我这个岗位离职前辈还有联系，她告诉我......”


    “咳咳咳！”桃喜宁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大声的咳嗽声，一扭头，发现李帅正在瞪眼看着她。


    “啊，李科长，您怎么这么早来了。哈哈...哈哈哈。”桃喜宁暗暗希望千万别是刚才她蛐蛐部长的时候来的。


    “不早了。”李帅回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你夸部长豪爽时，我才刚到。”


    希望破灭。


    桃喜宁低下头不敢再吱声，跟在李帅的后面老老实实进了灶神酒店。


    【喂喂，你别话说一半，接着说啊，你那个前辈告诉你什么？】肩膀上的敖翔蹦跶了几下，紧接着就发来传音。


    【哎，李科长还在呢，别闹。】桃喜宁瞄了眼前面背着手，走得不紧不慢的李科长。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偷偷传音说，李科长又听不到】敖翔用尾巴卷着桃喜宁的头发摇晃


    【快说快说】


    桃喜宁被头发蹭得脸颊痒痒的，可是又抓不住跳来跳去的敖翔，只得妥协。


    【前辈她说，部长之前都是随即选择一家人界的办事网点开会的。所以啊，这来灶神酒店开会，可是头一回...哎哟！】


    传音传得太过专注，正低着头走路的她感觉脑袋挨了一下撞。


    桃喜宁抬头，看见李帅正居高临下看着她，还也发来了传音：【小桃啊，边走路边传音，挺能一心二用嘛。】


    啊啊啊，蛐蛐再次被抓包。


    桃喜宁的头更低了。


    这回，不管敖翔怎么折腾她头发，她都心无旁骛、目不斜视。


    直到。


    “这位客人，您的头发有些乱，要不要整理一下？”一位穿着灶神酒店制服的服务员微笑着轻声提醒桃喜宁。


    “啊？”桃喜宁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和敖翔绞在了一起。


    “哦哦，好的，谢谢。”她手忙脚乱地开始解，一会扯头发，一会拉敖翔，实在没办法了，就拿住敖翔，一缕一缕从他身上把头发绕开。


    “客气了。您...应该是月老部的吧，”那位服务员打量了一下桃喜宁。


    “毕竟这是月老部和财神部的联合工作会议，还是可以稍微注意一下仪表的。”说到后面，她还示意桃喜宁往会场里看。


    桃喜宁顺着灶神酒店员工所指的方向看去。


    嚯！会场里熙熙攘攘的，已经挤满了与会的员工，而且——员工与员工之间，还有条明显的分界线。


    一边，个个衣着繁复...哦不，更准确地说，是处处透露出一股富贵逼人的味道。


    而另一边，画风就简洁多了，额，或者说是朴素多了。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名为部门较劲的微妙氛围，在悄悄弥漫。


    “啧啧，哪边是财神部，哪边是月老部，真的好难猜哦。”敖翔刚从和头发的纠缠中解套，立刻又不安分起来。


    “我猜，那边是月老部...”他的尾巴尖转了几圈，指向了一个方向。


    “还用你指，李科长不就坐在那边么。”


    桃喜宁按下敖翔的尾巴尖，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财神部的员工在里面，她一个月老部的，好歹得有点集体荣誉感，


    “小桃，你怎么才进来？会议都快开始了，快坐下。”李帅正襟危坐，分了一个眼神给急匆匆进来的桃喜宁。


    “抱歉抱歉，李科长。”桃喜宁匆匆忙忙落座。


    她一转头，看见敖翔还蹲在她的肩膀上四处张望，就给顺手薅了下来，按到旁边的椅子里。


    “你干嘛！”敖翔不满地扭了扭。


    “这是你的位置，坐好。”桃喜宁指了指桌上的铭牌：“喏，有你的名字。”


    “那你起码把我放桌上啊！这椅子这么低，我能看见什么？”敖翔三两下攀上桌面，伸着脖子朝前方张望。


    桃喜宁把铭牌推得离敖翔远了些：“呐，挡视线的给你推开了啊，一会儿开会的时候自己好好听，别爬到我这里来啊...”


    “李科长，您放心，我说过敖翔了，一会开会时，我们一定都好好听，保证不开小差。”


    她边给李帅保证，边努力挺直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专心致志。


    “哼。”李帅冷哼一声。


    桃喜宁自知之前理亏，不敢反驳，只是把背更直了些——


    她要用表现，让李科长相信她是不会再和敖翔蛐蛐的，就算是敖翔主动找她蛐蛐也不行，不然就...


    “先上台讲话的，是财神部的部长。”敖翔的蛐蛐及时响起，打断了桃喜宁的自我加压。


    不理敖翔...不能理他...刚才想到哪儿了？


    对对！就算是敖翔主动找她蛐蛐也不行，不然就...


    “一般先上台讲话的，是在联合工作会议中出力更多的部门哦。”敖翔再次准确插入。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这次是在灶神酒店开会，还以为部长终于舍得信仰值了。


    啊！！等等，她在想什么，不是跟李科长保证过——不能再跟敖翔蛐蛐的吗？


    桃喜宁心虚地瞟了眼李帅。


    还好，李科长的姿势和表情都没变，应该是没注意到她。


    等等，他这几缕头发，刚才好像不是在这里的...


    “小桃啊...别盯着我的头发看了。”李帅慢腾腾地转过了头。


    “现在财神部的部长讲话，你实在想...讨论，就讨论吧，就是，声音轻一点，行不，部门团结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囧...


    桃喜宁立马从李科长头发上收回自己的目光，百分百投向前方的财神部长，耳朵也竖得高高的。


    “诸位同仁。”财神部长的声音洪亮。


    “回顾过去一年，在全体财神部员工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不仅圆满完成了年初制定的各项指标，更是实现了……超额完成！”


    他的手臂一挥，身后骤然亮起幻象，各种数据伴随着喜庆的音效跳动出来。


    幻象之丰富，之应景，之花哨——桃喜宁被晃得不得不眯起眼睛。


    不愧是财神部长，能力深不可测，一边做这么重要的报告，一边还能分心操控如此华丽的幻象。


    掌控真是精妙绝伦啊...


    正在她忍不住生出敬佩之际，忽而感觉自己的手肘被戳了戳，低头一看——果然又是敖翔的尾巴尖。


    “看那边。”敖翔指向的事一个远离主席台的昏暗角落。


    那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快速动作。


    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财神部长周身的幻象就恰到好处地变换一次。或是增加一点亮度，或是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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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一下色彩，总之是完美配合着部长的语调和内容重点。


    桃喜宁：“……”刚刚升起的那点敬佩之情，“噗”地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吧，原来财神部长是有自家员工在现场支持的。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角落里忙碌操作的、虽然看不太真切，但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可惜，此刻台上幻象正值巅峰，几乎充满了小半个会场——


    桃喜宁的视线受到严重干扰，努力数次也仍是看不真切，只得又把注意力转回正在讲话的财神部长。


    讲到哪里了？


    哦，财神部今年业绩爆表，数据亮眼，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是大好。


    还有就是，明年的目标是制定获取更多人界信仰值的新策略，一定要新。


    不对，刚才这块不是讲过了。


    啊，财神部长的讲话稿是谁写的，怎么翻来覆去的？


    啊…开会真的好无聊啊…


    桃喜宁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羡慕马奋进……因为是年底才补录进系统的，所以这次联合会议的参会名单里没被排上，不用来受这个罪。


    思绪一旦开溜，那是拉都拉不住。


    桃喜宁想起了关于灶神酒店的传闻——这里的餐饮还挺有名的。


    要不是这次年度工作会议定在这里开，她这种实习月老，估计都没机会进来尝一口。


    不知道晚上的工作餐标准是什么样的……应该不会太差吧？毕竟是两个部门联合开会，灶神酒店也得给安排妥当。


    唔，点心好像也不错，如果能买上几盒带回去……


    桃喜宁的思维已经彻底从会议内容飘离，沉浸在美食遐想中不可自拔。


    直到——


    “哗——！！！”


    一阵突如其来、极其热烈的掌声，将桃喜宁重新拉了回来。


    她一个激灵，茫然四顾。


    台上，财神部长已经结束了发言，正在向台下微微颔首。他周身的幻象不知何时已悄然收敛，只余下一点淡淡的余晖。


    刚才那角落里人影，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哎，走神走大了，都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谁在操控幻象……”


    桃喜宁有些懊恼地喃喃自语，就觉得自己的胳膊又被捅了一下。


    这次居然不是敖翔，而是另一边的李帅。


    李帅坐得笔直，目视前方，牙缝里却挤出一串急促声音。


    “发什么愣！轮到我们月老部了！部长上去了！快鼓掌！用力！气势！气势绝不能输给财神部！！”


    桃喜宁瞬间清醒，目光“唰”地投向主席台——自家部长果然已经站到了台前，正对着台下微笑致意。


    “啪啪啪啪啪！！！”


    她立刻双手高举，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开始鼓掌。


    掌声之响亮、之密集，瞬间在周围带起了一小股声浪。


    桃喜宁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在发热发烫。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桌面上，敖翔那家伙居然还在优哉游哉地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平时摸鱼就算了！现在可是关系到部门荣誉，不可马虎！


    于是，桃喜宁当机立断，迅速伸出左手，一把攥住敖翔正在敲桌子的尾巴尖！


    然后，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对着桌面以更高的频率、更大的力道，狠狠地、富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啪！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