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开我尾巴。”敖翔的喊叫，瞬间被淹没在一片鼓掌声中。


    “嘘。我们部长要开始讲话了！”桃喜宁总算是放过了敖翔的尾巴，还轻轻捋了两下，以示安抚。


    “先祝贺财神部，今年能够超额完成业绩。”月老部长步履从容，姿态端方。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业绩完成，不光要重量，更要重质。”


    月老部长话音刚落，桃喜宁就看到他的身后同样浮现出幻象——一排排柱状图、折线图和排名表格。


    桃喜宁：“.....”


    不是，他们难道不是月老部的吗？部长讲话就讲话，整这么多比财神部都多的数据干嘛？


    还有...


    【李科长，那个表格是怎么回事啊？】她凑近李帅，连发出的传音都透露出小心翼翼。


    月老部长背后的数据中，有一张表格格外醒目，标题赫然是——《人界各办事网点年度业绩排名》。


    啊啊啊！她桃喜宁可是今年的最后一名，就这么被公开挂出来，很羞耻的啊！


    【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李帅动也没动，眼睛始终直视前方【当初不是说都合格了，一点也不灰心的嘛】


    桃喜宁：“.....”


    呜呜呜，李科长还记得聚餐那天啊....


    【好了，部长已经考虑到员工了，现在就挂了你办事网点的名字，可没挂你的名字】


    李帅递过来一支记录笔【好好记录部长的讲话，明年认真把工作抓一抓，争取别再垫底了。】


    “哦。”桃喜宁老老实实接过笔。


    呜...她今年一整年也是很认真工作的好吗？为了达标绞尽脑汁、甚至都不惜出外勤打工了。


    【听听！李科长让你明年认真把工作抓一抓！你看看这排名表格...】


    敖翔的传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然而很快就被打断了。


    因为桃喜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嘴巴，微微用力一合！


    敖翔瞬间僵直，一双竖瞳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干嘛捏住我的嘴巴，我是在传音！捏嘴没用的！】


    【不管。没用我也捏。】


    桃喜宁一手捏着敖翔，丝毫不妨碍她另一只手拿着记录笔奋笔疾书。


    旁边的李帅大约是一直用眼角余光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此时，他身体保持着面向主席台的姿态，脑袋却往桃喜宁这边偏了偏，传音里都是规劝。


    【小桃……那个，小敖他是来历练的同事。同事之间，还是要尽量团结友爱。能通过言语沟通解决的问题，尽量不要……不要随便用武力解决。】


    【尤其，尤其现在部长还在讲话，你这...这影响多不好……】


    好吧，要是和敖翔闹得动静太大，妨碍到部长，的确不好。


    桃喜宁冲着敖翔使了个眼色【我给你松开。有什么问题，开完会再说，别影响部长讲话。】


    【好！开完会再说！不影响部长讲话。】敖翔的尾巴点了两下，表示同意。


    桃喜宁满意地松开手。


    下一秒。


    一个洪亮、带着质问语调的声音，从旁边财神部的方向响起，瞬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趁着月老部长展示数据，我想请教一下！”


    “月老部，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才能把对员工的工作业绩要求，切实地提一提？好让人界的那些婚恋关系稳定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桃喜宁循着声音怒目望去，同时在内心无声尖叫。


    【谁啊这是！！！还提高业绩要求？？？现在的考核标准已经很折腾了好吗？！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她非得...】


    居然是财神部长...那...没事了...


    桃喜宁用比望过去更快的速度收回了目光，拿着记录笔继续“刷刷刷”——刚才，部长说到哪里来着？


    让人界婚恋关系稳定？


    不对，这是财神部部长说的。


    【好吧，说都说了。财神部长，现在能麻烦让我们部长继续说了吗？】


    桃喜宁看着自家部长的脸色，努力把自己缩得小了一点。


    然而。


    她耳朵里接着传来的，居然还是财神部长的声音，就连语气都是越发沉重。


    “诸位都知道，婚恋关系，会影响着个人乃至家庭的财富运势！”


    “近些年来，我们这边刚刚根据一对伴侣的职业、资产状况，精心计算好他们未来的财富运势……转头一看，人分了！“不光分了，还各自迅速有了新的交往对象！”


    “整个都要推倒重算！可刚重新算完没多久，又分了！我们财神部就耗费在了这种无谓的重复劳动上，工作量剧增！”


    【啊啊啊！财神部长！您这话就不对了！难道我们月老部就没有在重复劳动了吗？刚牵好的红线，没多久就断了，试问哪个月老不心痛！】


    桃喜宁的记录笔下输出的不再是会议内容，而是一根根断裂的红线。


    【我们部长还要心痛整个月老部的呢！部长，我支持您！】


    月老部长自是不知道这边桃喜宁正在暗中支持。


    他当前全部的注意力，似是全都集中在了还在慷慨激昂的财神部长那里，甚至连自己的讲话都停了下来。


    “所以，我认为，是月老部当前的工作业绩考核方式过于宽松，未能有效激励一线月老的工作积极性！这个问题，必须得到重视！”


    财神部长终于抛出了结论。


    【啊啊啊！财神部长，不带这样的，我被公开挂出来已经很丢脸了。您还提考核！】


    桃喜宁连红线都不画了，改成了打叉叉。


    【部长，反驳他！财神部算不清财富运势，难道不是财神部员工的计算能力不足吗？】


    关于这点，月老部长显然和桃喜宁想法高度一致。


    “财神部长……”月老部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似乎依旧平稳：“提出的这个问题……非常、非常、好。”


    他微微向前倾身，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


    “可是，凡人的财富运势这种程度的计算，都让财神部觉得工作量剧增。刚才贵部长所展示的财神部的那些辉煌业绩，到底...算得对不对啊？”


    “啪嗒。”桃喜宁手一松，记录笔掉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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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长，虽然您和我是同一个意思，但是...在联合会议上这样说，真的可以吗？】


    那显然是不可以的。


    原本还老神在在端坐一方的财神部长，“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还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指着台上的月老部长，声音迅速拔高，甚至还有些变调：“你！你说谁的算得不对！你敢污蔑我财神部上下一年的辛苦工作？！”


    月老部长“唰”地一下从主席台上跳了下来：“谁急了，说的就是谁！自己术算不精，反来怪我月老部红线牵得不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财神部长浑身发颤，


    “呵！问我们部门业绩算得对不对？就看看你们月老部挂出来的这些业绩！就这么些数据，就算想算错，怕是也没法算错吧！简直笑掉……”


    听到这里，一直竖着耳朵关注事态发展的桃喜宁，脖子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要糟！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求生本能驱使——


    一只手迅速探出，将还在桌面上探头探脑、似乎想看清两位部长的敖翔一把捞起，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顺手还把口袋盖布也扯下来掩住！


    然后，双手抱头，整个人如同训练过一样，“嗖”地一下伏低身体，额头紧紧贴在了会议桌面上，把自己苟到最小。


    旁边的李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反应——抱头，趴桌，动作娴熟。


    他甚至比桃喜宁趴得还低一点，嘴里似乎还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认命般的叹息。


    被突然塞进口袋的敖翔挣扎着从口袋边缘冒出：“桃喜宁！你干什……”


    “闭嘴！”桃喜宁保持着趴桌姿势，用气声急促地低吼，一只手还死死按着口袋：“老实待着！你是没见过我们部长真正发飙是吧？！那可是……”


    她警告的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前方，月老部长那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喝声：“你敢——！！！”


    以及财神部长毫不示弱的咆哮：“岂有此理——！！！”


    下一秒——


    “轰！！！！！！！”


    一声远超常规的巨响，猛然在会议大厅中央炸开！


    与此同时，强烈的、白炽与七彩混杂的刺目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视觉！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石材碎裂声……


    “哗啦啦——砰！咔嚓！”


    会议大厅天花板上，数十盏灯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全部爆裂！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几乎同时，靠近主席台两侧，两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承重立柱，表面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然后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倾斜、断裂、轰然倒塌！


    尖叫声、惊呼声、碰撞倒地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原本庄重肃穆的会议现场，在两位部长一言不合的切磋下，顷刻间陷入彻底的混乱。


    桃喜宁死死趴着，感觉到有细小的碎片噼里啪啦砸在背上，耳边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声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灶神酒店这维修费，该不会要我们两个部门平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