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经属下再次调查，传言起先是由丐帮广而传出，才涉及江湖与民间。”


    “一个传言要调查两遍，还花费一个多月，你们的能耐是愈发得大了。”


    慕燕嘴里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影一冷汗淋漓，砰地一下，磕头认罪道：“是属下能力不足，请圣上责罚。”


    慕燕闭眸靠在黄金凤椅上，懒声道：“又是这些江湖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呵……”


    冷笑完，她沉思了起来，“上回去饮血阁买慕蓉的人头，恰好有人花钱保她性命…这回刚动了林知雪，就有不利于朕的传言，先在江湖上流动，以致传至民间……这些事情合在一起看，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半晌，她道：“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去查查饮血阁与怀安王府的关系，这次再不中用，不必朕说，就自己去领罚吧。”


    “你这是在怀疑怀安王有江湖上的势力吗？”幽香袭来，面具人飘入房中。


    慕燕面色一沉，冷声道：“你是不是应该尊敬一下你的合作伙伴。”


    面具人轻笑一声，道：“你放心，只要不影响我们的合作，我对你们大雍的内斗一点也不感兴趣。”


    “影一，你先下去。”


    “是。”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需要你亲自跑这一趟。”


    “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未攻下南国之前，莫对怀安王府动手。”


    慕燕转眸缓缓打量面具人，但只能看来看去，只有一张冷冰冰的面具，顿时颇觉没趣地收回视线，吐出俩字：“理由。”


    面具人粗粝如砂纸摩挲的嗓音，从面具下沉闷地传出：“怀安王是个攻打南国很好的助手，难道不是吗？”


    “朕知道了。”


    等面具人离去，慕燕神色难明，过了许久，她又将影一唤出，吩咐道：“去查查羌驽可有他这号人物。”


    “是！”


    这日，付瑶造访怀安王府，慕念安看到她身后易容的侍女，明白了什么，当即笑道：“好阿瑶，近日我新得了一副好字画，就在书房里，特地邀君共赏。”


    “哦？”付瑶扇子轻摇，“能得一声夸赞的字画，我可有些期待了。”


    说着，三人一前一后地步入书房。


    书房钥匙是在几天前找回来的，还是从路云骞的衣袖中不小心掉落，才将它给寻了回来。


    当时她与路云骞安歇，宽衣解带时，斗闻“啪嗒”一声，慕念安要回头瞧一眼，路云骞一把扭过她头颅，轻柔缠绵的吻落在她唇间。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脱身而出，不然这书房的钥匙，还不知道何年马月能寻得回来。


    虽然可以考虑换锁，但她……并不想啊。


    闲话休提，三人进入书房后，合上门。


    付瑶道：“有事赶紧说啊，时间长了，齐千寻估计得来寻我了。”


    慕念安听得摇头，对自己这位狗党鸡飞狗跳的生活爱莫能助。


    她与“小厮”走进书房密室。


    “甲二见过首领。”


    “最近有何要事？”


    “回首领，有人在调查你与饮血阁的关系。”


    “查出是谁了吗？”


    “这次对方很隐蔽，并未暴露出什么讯息。”


    慕念安若有所思，沉吟道：“永远记住，饮血阁跟怀安王府没有任何干系。”


    甲二回了一声“是”，又道：“您上回叫属下调查的那名黑衣人，大雍境内，并无武功路数与之相似的。”


    慕念安很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梢，以为是皇室的人，结果竟不是大雍人啊。


    她道：“着人去南国和羌驽境内调查，记住不要暴露跟脚。”


    她倒要看看，哪一国的人，造访她怀安王府究竟有何目的。


    “付瑶出来！”


    “付瑶，你人呢？说好了陪我逛街，不过是买了个冰糖葫芦的功夫，你人就不在了！”


    路云骞听到嚷嚷声，走到客堂。齐千寻左手两大包、右手三大包地提着，像极了刚赶集出来的样子，浑然不似寻常养于深闺的男儿。


    路云骞率先道：“齐小郎君好。”


    齐千寻眨了眨眼，道：“是你，你家慕念安呢？你怎么不看好她，又教她把我家付瑶给拐走了！”


    路云骞眉眼弯了弯：“小郎君姑且稍作歇息。付姑娘与念安在书房看字画，我已经着人去请了。”


    二人这次见面，少了些许火气。


    齐千寻将大包小包地放在案几上，凑近路云骞，轻声道：“听闻你与慕念安感情大好，她都不去南楼了。你给我支支招呗，不久我就要与付瑶成亲了。


    “婚前就罢了，婚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她可是一个都不能去的！”


    路云骞噗嗤笑了，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与付姑娘两情相悦，她知你不喜勾栏之地，自不会去的。”


    齐千寻一双黑眸瞪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不喜欢我，所以才总不听我劝地总往南楼楚地跑。”


    路云骞含笑答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和付姑娘，与我和念安的境况是不同的，我的法子你不一定能适用。”


    齐千寻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筏似的，蔫了吧唧道：“行吧。”


    等慕念安与付瑶出来，他又像充了气似的，上前拧住付瑶的耳朵，噼里啪啦地骂道：“好你个付瑶，成心耍我是不是，不是让你在那等着我吗，结果你倒好，跑这来看字画了！”


    付瑶连声讨饶：“这不是累了嘛，来这歇歇脚。”她一双狐狸眼咕噜一转，道：“你不是想去如意绣房看看布料嘛，天色不晚，这不是还可以再逛一下吗？”


    齐千寻松手，思忖道：“在理，行吧，走呗！”


    走了一步，他回头问道：“你们要去吗，如意绣房最近进了一批新布料，”他面上不见羞涩之意，坦坦荡荡地道，“我打算去买身布料，缝制婚服。你俩要去的话，不妨一道走。”


    路云骞听见“缝制”二字，眸光闪烁了一下，对慕念安道：“不如咱们一道去吧，我也想瞧瞧有什么好看的布料，给你做身衣裳。”


    慕念安暗自瞧了他的双手一眼，上面布满了针眼子，她想起自己捡起的，那些当垃圾扔掉的十五又一个针脚粗糙，难辨鸳鸯的香囊，


    日日夜夜练习，用十六个换来一个挂在她身上。


    慕念安的心想被什么软软地戳了一下，她将路云骞抱在怀中，细细嗅着路云骞发间的清香，柔声道：“好。”


    付瑶捂住齐千寻睁大的眼睛，道：“非礼勿视，他俩真腻歪，咱们先走吧。”


    话如此说，她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两人出了客堂后，慕念安拉起路云骞的手，轻轻在上面落下一个一个的吻，轻声问道：“疼吗？”


    路云骞莞尔一笑：“为你，自然不疼的。”


    门后，付瑶探出脑袋高声喊道：“你们不疼，我牙疼，齁得慌。还走不走了！”


    二人相视一笑，出得门去。


    西大街，车马辚辚，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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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摊铺的吆喝声夹杂在过往的路人声中，热闹非凡。


    四人直抵如意绣房，齐千寻一看就是常客，绣房老板出来笑声问好：“齐小郎君，今儿要选什么布料。”


    齐千寻问道：“有绛色的吗？”


    “有有有。”


    齐千寻拉起付瑶过去看布料了。


    路云骞瞧中一条湖蓝色的布料，问慕念安道：“这颜色你可还喜欢？”


    慕念安笑眯眯道：“你眼光向来好，只要你选的，我都喜欢。”


    路云骞轻嗔一句：“嘴贫。”


    慕念安委屈叫冤：“我实话实说罢了，夫郎怎生这般说我？”


    路云骞无奈笑了：“好啦，是我错了，成不成？”


    慕念安眨眼，“成倒是成，不过——”她故意拖长音调，不把话说完。


    路云骞拿她没辙，接过她的话茬问道：“不过什么？你说说。”


    慕念安示意他靠近一点，路云骞依言靠近，慕念安一个吻轻轻落在他耳侧，慕念安轻快答道：“不过得要补偿！”


    路云骞忙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俩，松了一口气。


    慕念安凑他耳根前轻声道：“放心，没人看我们，我看过了的。”


    路云骞耳根子发热，轻轻瞪她一眼。


    一个脑袋突然出现在他们之间，付瑶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慕念安：“……”


    路云骞：“……”


    二人像烫了一般，赶紧分离。


    慕念安清咳一声，正色问道：“你们选好布料了？”


    付瑶听罢，一副脸头疼状：“我倒是希望呢！”


    慕念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齐千寻在一堆朱色布料中挑挑拣拣，把那边的布料挑得只剩下几匹布了。


    他回首，指着那一大堆他挑选出来的布料，真诚问道：“阿瑶，你觉得这些布料里，哪一匹要好看些？”


    付瑶：“……”


    路云骞：“……”


    慕念安：“……”


    慕念安瞧见付瑶一脸的生无可恋，一时之间没忍住，笑倒在路云骞的肩膀，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的婚宴操办得匆忙了。


    路云骞却一脸艳羡看着他们二人，轻声道：“能与心爱之人一同挑选布料，亲手缝制自己的嫁衣，齐小郎君是个有福的。”


    慕念安一时怔然，喉间滚了滚，终究没说什么……


    等他们买好布料出来，天已擦黑。付瑶要送齐千寻回府，四人并不同路，互相道了别。


    慕念安与路云骞各自提着从布铺买下的布料，慢悠悠行走在回府的路上。


    慕念安突然出声道：“等有机会，咱们再成一次亲吧。”


    路云骞停住脚，看着她，笑弯了眉眼，正要说一句“好”，他的瞳孔蓦然瞪大，只见一支利箭猛然破空而来！


    来不及思考，人已经将慕念安按到在地。


    慕念安也发现了不对，一把抱住路云骞翻滚躲避随之而来箭头。


    紧随慕念安等人的暗卫早已现身，与这帮来势汹汹的刺客打将起来。


    慕念安拽住路云骞直往回府的路上奔驰，有刺客发现他们想趁机逃走，连忙飞檐走壁，在屋顶一边搭箭，一边紧追二人。


    咻——


    一支箭朝着慕念安的后心射去。


    “小心！”路云骞推开慕念安，替她受了这一箭！


    鲜血汩汩流动，路云骞眼睛眨了眨，猛地倒在了地上！


    “路云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