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桃林醉酒

作品:《郡主流放后和前夫he了

    历铮近来不大对劲。


    从前,他白日在府中的时候并不多,不是去皇宫上朝,就是在衙署办公,休沐之日,除了偶尔教她骑射,更多时候也是与兄弟朋友们一起出游,骑马打猎,把酒言欢。


    而如今,云归玉发现他在家的时候比往日多了至少五成,好像总能看见他。


    历铮从前对衣着并无讲究,可最近云归玉见到他时,总觉得他比以往更加注重打扮了,本就有张好看的脸,如今更是俊美无双。


    还有便是,他最近,总是送她一些珠钗首饰和衣裙鞋履,与朋友们游玩回来,也总会为她捎回些美食佳肴。


    云归玉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摆着各种珠宝匣子。


    她手里正拿着一支金步摇,垂眸把玩。


    历铮送她的首饰,都是些蝴蝶或者梅兰牡菊等花朵样式,与她往日的风格截然不同。


    “郡马的眼光真好呢,郡主,这些都很衬你。”碧溪一边为她梳妆,一边赞叹道。


    云归玉嗤笑一声,随手将步摇放进盒子里,“哪里衬了,一点都不适合我。”


    她拿出另一个盒子,取出耳饰和头饰戴上。


    “这才适合我。”


    碧溪瞧了一眼那盒子,知道那是皇后娘娘送的。郡主对于皇后娘娘送的东西总是格外喜爱珍视。


    其实皇后一开始也是各种样式都会送的,可后来发现郡主喜戴蛇纹蝎纹佩饰后,便只挑这类送了。


    可是,世子送的那些,郡主当着不喜欢吗?分明,她也全部珍而重之的找盒子放起来了啊。


    “郡主……”


    “碧溪。”云归玉打断了她,眼神无波,“你很聪明,但我不希望你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


    碧溪嘴唇一颤:“是,郡主。”


    云归玉将盒子全部收起来,沉吟片刻,又道:“碧溪,取纸来。”


    虽说历铮送的那些东西她并不会戴,但总归东西她也是收下了,是该回礼。


    当初扫过一眼历铮的生辰八字,算算日子,已快到了。


    ***


    饮凤楼天字一号雅间内,孟煊难掩震惊,“所以说,你真的喜欢上了仪和郡主?恭喜啊,强扭的瓜,竟然也甜起来了。”


    历铮:“我还未与她表明心意。”


    倒也还没有那么甜。


    “迟早的事。人都已经在你府里了,近水楼台,日久生情,早晚心意相通。实在不行,再来找兄弟给你支招。”孟煊哥俩好地一拍历铮的肩膀,笑问:“对了崇渊,今年生辰,你打算怎么办?哥几个一定给你操办好了。”


    历铮脸上的表情一淡,沉默一瞬,道:“今年不办了。”


    孟煊摇扇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对别人来说,生辰代表又年长了一岁,可自十二岁以后,历铮的生辰,却是在提醒他,他的寿命又少了一年,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因此家人朋友们总小心翼翼,不知该不该办。


    但历铮却总是坚持要办,而且要大办。


    他说,我都活不了几年了,那不就是办一年少一年吗?既然如此,能办一年是一年。


    孟煊知道,他表现出一副对死亡满不在乎的模样,其实他就是不想众人为他伤心。


    可是今年,他竟说不办生辰了。


    为什么?


    一个向来坦率面对死亡的人,若是忽然不想过生辰了,只能说明,他开始在乎起他快要死这件事了。


    历铮:“我知道那不过是一种逃避,但……含章,我好像确实,有些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了。”


    他们都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意思。


    孟煊道:“没有人不怕死,怕死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历铮:“我并不是怕死,我只是……不太甘心。我只是……忽然有了想要的东西,却还没有得到,所以真的很不甘心。”


    孟煊轻声问:“是什么?我是你兄弟,你想要的,兄弟一定想尽办法帮你拿到手。”


    历铮不语。


    孟煊猜测:“是仪和郡主?”


    历铮不惊讶他会猜到。


    “是,但不止,我还想要,天下太平。”


    他之前总以为自己就算生命短暂,却比任何人都活得精彩绚烂。


    但现在他才发现,有些珍贵的东西,出现在他生命中太晚了,晚到他已来不及去握紧。


    他想要云归玉,也想要实现自己的道。


    郑岐丰的死,刺激了他麻木的血液,让他回忆起少时的理想。原来他也曾想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朝中浑浊,总是需要郑岐丰那样的人的。


    从前,他是在逃避。


    他想明白了,这朝廷中总要有人竖起旗帜,郑岐丰倒了,那就由他来。


    大楚病入膏肓,昏君已无可救药,但若是下一位君王,是个明君呢?


    天下太平。


    孟煊咀嚼着这四个字,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不管你说的是哪种太平,崇渊,我都要劝你一句,不要蹚浑水。”


    历铮:“那你呢,含章。”


    “我?”


    “你真的就甘心一直藏锋敛芒,假装纨绔子弟,在这京城里醉生梦死,直到老死吗?”


    孟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微微叹息。


    半晌,轻声呢喃道:“这般朝廷,不值得我从大梦中清醒。”


    ***


    云归玉是从朝叔口中得知,历铮并不打算办生辰的。


    这倒是无甚所谓。


    她本也不喜府里到时候闹哄哄一团,扰了她的清静。


    但她没想到的是,历铮这家伙不办生辰也便罢了,当日竟然连人都找不到了。


    只留下一张纸条——吾欲独处静心,明朝即归,勿寻。


    一众人面面相觑。


    孟煊像是想到什么,叹道:“或许,今日他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历淑的脸上写满担心:“阿铮心里有事,无论如何,我是他的亲人,该要陪在他身边。”


    历海宁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去找人,被孟煊拉住。


    云归玉道:“五姐,若你信得过我,便让我去吧。”


    某样东西,她必须得在今日送到他手上,毕竟,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力,不能白费。


    虽说她完全可以等他回来后再给他,可这本就是生辰礼物,若是不在这天送出去,便折损了它的意义。


    历淑看着云归玉如山林水潭般沉静的双眼,担忧的心莫名平稳下来,郑重道:“那便拜托郡主殿下了。”


    云归玉留下一句“诸位自便”,便独自出了门。


    她骑着马,思索着历铮会去那里,首先想到的,便是应天阁。


    可行至半路,她却勒马停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历铮去的地方,不是那里。


    片刻后,她掉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云归玉在午门行刑台找到了历铮。


    那是岐丰被斩首的地方。


    云归玉望着那萧索的背影,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


    历铮愣了愣,略显僵硬地转过头来。


    “你怎么来了?”


    云归玉:“来找我们失踪的世子大人。”


    历铮叹了一口气,道:“夫人来寻,我总是要回的。走吧。”


    云归玉却拉住了他的手腕,道:“你带我去了那么多地方,今夜,我也带你去个地方。”


    ***


    京城西山脚下,临川瀑布旁,有一私人别院。


    十里花海,绵延不绝。


    桃花树下,云归玉抬手道:“坐。”


    然后把从墨燚身上取下的盒子放在石桌上,扬扬下巴:“打开看看。”


    历铮:“这是?”


    “生辰礼物。”


    历铮将盒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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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里面的物什。


    那是两截银色护腕,外皮泛着坚硬的金属光泽,内衬却如丝绸般柔软,上面镶嵌着红色晶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云归玉道:“我说过,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这是你给我买那些东西的回礼。”


    历铮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那些东西”,是指他送的朱钗首饰。


    他拿起这对护腕,爱不释手地摸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往前一推,“我不要。”


    云归玉:?


    他还敢不要?


    历铮:“我送的那些东西,从没见清苑戴过,可见那些东西对清苑来说并无用处,而清苑给我的,我一定戴上了就不取下来,这不是占你便宜吗?此非君子所为。”


    云归玉:“……”


    说这么多不就想让她戴那些花里胡哨的破玩意儿吗?


    她冷笑道:“行,那你还给我。”


    说着便要去拿回护腕。


    结果历铮又眼疾手快地抢了回去,还啪两下戴在了手腕上。


    他抢了东西后,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无辜道:“清苑,有酒吗?”


    云归玉皱眉:“你不宜饮酒。”


    “哦,那算了。”


    云归玉惊讶于他的妥协。


    “你怎么忽然惜命起来了?”


    历铮静静地看着她。


    云归玉:“罢了,等着。”


    她起身去了屋内,找了半天,提了一壶桃花酿并俩茶杯,又运起轻功回去。


    “清苑,你回来的好慢。只有这个吗?”


    “有的喝就不错了,少挑。”


    二人举杯对饮,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便是月上枝头。


    “清苑,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法像以前那样坦然面对死亡了。”历铮似是不胜酒力,眼神失了清明,半睁半闭,明明嘴上叫着云归玉的字,却并不看她,而是看着天边明月。


    轻声呢喃:“因为,我忽然有了很喜欢很喜欢,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如果你想活着,那就活。我说过,我会帮你解毒。”清凌的声音传来,尾音却低了下去。


    历铮闻言,回头一看,云归玉眼神迷离,脸颊微红,已是醉了。


    她像是困极,那双潋滟的眸子一眨一眨,最终慢慢地合上。


    历铮失笑,将外衫披在她的身上,又对月独酌了几杯,觉得自己也当真是醉了。


    他看着云归玉水润的唇,鬼使神差地凑近,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什么,踟蹰良久,正欲退开,却忽然被人握住了手指。


    “抓住你了,小贼。”


    她眼眸微眯,语调婉转,竟带一丝缱绻。


    历铮心口一热,放任自己沉溺进去,几乎想要将胸中情愫和盘托出。


    可他又猛然想到,自己身上贴着一道道催命符,有何资格轻言感情?他若说出口,与他而言,是成是败都不留遗憾,可于她而言,是悲是喜皆为负担。


    历铮眸中光芒渐熄,正欲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忽觉唇上一暖。


    金棕色的眼睛瞪大,霎时,眸中若有千星闪烁,熠熠生辉。


    片刻,云归玉已闭上了眼睛,就要趴下,历铮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他无奈一笑,小心翼翼地将云归玉横抱起,走进了屋内。


    夜半,历铮闭眼假寐,却忽而听到一阵动静。他猛地睁眼,却看到是云归玉忽然坐了起来。


    他连忙过去,到她床边坐下。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云归玉双眼朦胧,“渴。”


    历铮倒了杯茶水,递到她嘴边,让她慢慢喝下。


    “热。”


    “那我去打点凉水来给你擦擦。”他起身就要走,却被云归玉拉住。


    她问:“你为什么送我那些东西?”


    历铮沉默良久,不答反问:“那郡主呢?方才为什么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