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同床共枕
作品:《郡主流放后和前夫he了》 云归玉从侍从手里端过药,递到他眼前,见他愣神未接,也不催促,就那么稳稳端着。
历铮回过神来,把药碗结果,一饮而尽。
口中糖糕的甜混着药汤的苦,滋味一言难尽,他皱了皱眉。
嘴边递来了另一块糖糕。
他看着云归玉的神色,依旧是那样冷冷淡淡的,可手中的动作却……那样温柔。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叼过糖糕,咽下之后,叫了她的表字,声音沙哑,语调柔和,“清苑,药我已经喝了,你也回屋休息去吧。”
未免把病气过给云归玉,他早搬到了另一间院子来养病。
云归玉却没有依他所言,而是对屋内的侍从们道:“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侍从们遵令告退。
走?不,这个时候,历铮正身心脆弱,是她趁虚而入,攻心的好机会。
历铮说他们是朋友,但,朋友之情,想让他说服忠武王站队,恐怕不太够。
她要趁他病,要他心。
云归玉推着历铮去床上,“去躺着。”
历铮顺着她的力道上床,面朝着云归玉侧躺着,云归玉为他掖了掖被角,坐在了床边。
她并无照顾病人的经验。
从前皇后生病时,自有太医宫女等一大群人围成一圈侍候,她只能去看着药炉,避免有人下毒。
但她曾经有过两次短暂被人照顾的经历。
一次是从苗寨逃出后,曾被一堆夫妻收留照顾,一次,则是与云妃相认之前。
她记得,云妃会轻拍她的背,用温柔的声音为她唱好听的歌谣,哄她入睡。
那曲子,她只听了一次,却永远地记在了心里。
于是云归玉照猫画虎,也轻拍着历铮的背,轻声哼起记忆里的那首歌谣。
历铮神情恍惚,眼中云归玉的身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光,恍若神女。
他知道,他不该沦陷,她此刻这般温柔,一点都不像她,必定有所图谋。他应该坚定地推辞,让她离开。
可或许是因为生病,他竟也有了些任性,贪恋这份温暖,想要她一直陪着自己。
眼皮沉重,历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是夜,历铮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转头,见云归玉还在床边。
方才,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与云归玉同游京城三日,就如同现实中一样,去的地方也都相同,不同的是……在梦里,他与云归玉,做尽了亲密之事。
感觉到一阵湿润,他微掀被衾,低头一瞧,顿时羞愧地捂住了脸。
他连忙起身,先是抱起云归玉到侧间榻上,再手脚麻利,将床上被褥换掉,将云归玉抱回来,放到床上。
自己坐在床边,轻声叹气。
晨光透进窗扉时,云归玉醒来,才发现自己与历铮竟然调换了位置,躺在床上的,变成了她自己,而历铮却在一旁,支颐小憩。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唤道:“历铮?”
历铮醒来,见她睁开眼睛,手正搭在他臂上,一个哆嗦站起来。
“清苑,你醒了啊,我去叫侍女来侍候。”说罢快步离开,活像后面有女鬼在撵他。
云归玉:?
她就碰了他一下,至于吓成那样?
用罢早膳后,太医来为历铮诊脉。
诊脉完毕后,他收回手,脸上带着轻微的不赞同,凑到历铮耳边,悄声道:“世子,既然病了,就该有所节制,那等泻元阳之事,等病愈之后,再干不迟。”
云归玉见历铮的脸色白里透着些红,问:“太医,他还没退热吗?”
历铮:“……”
五日后,药圃。
云归玉弯腰摘下一株草药,起身时看见满园药草,忽而有些兴味索然。
她善用蛊,本该种毒花毒草,而不是这些治病救人的药草。
可本该用这些药草的人,已经几日不见人影了。
自那日太医为历铮诊脉离开后,历铮在府中休息了几日,今日一早,便上朝去了。
不知为何,他在府中那几日,像要故意躲着她一样,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是偏生找不到他。
郑岐丰的死和她又没有半文钱关系。
至于躲着她?
云归玉有些烦躁地想:难道她要放弃拉拢历家吗?
忽而天空下起了雨,碧溪给她打上了雨伞。
“郡主,回屋吧。”
云归玉忽而问道:“什么时辰了?”
碧溪:“申时了。”
“备车,去刑部府衙,”云归玉整了整衣衫,“世子他,也该回家了。”
***
窗外雨声淅沥。
历铮看完最后一本卷宗,终于抬起头来。
他起身来到檐下,视线越过院门,看着外边细雨如丝,街上人们行色匆匆。
同僚撑开伞,“侍郎大人,该下衙了。”
一旁有人攀过那位同僚的肩,躲到他伞下,笑道:“侍郎大人应该是在等夫人吧。”
历铮没说话,只向他们略微颔首。
夫人?
她怕是不会来了。
他避她多日,实则是因为自己心烦意乱,羞愧难当。
老师尸骨未寒,他本该默默哀悼,可却对云归玉起了那般的心思。
尽管有意压制,可只要想到云归玉,想到她冷淡的微笑,想到她哼唱歌谣时温柔的腔调,更遥远的,想到她捉弄人得逞后满意的轻笑,他都难以抑制心中那丝欢欣雀跃。
朋友?
呵,原来,他哪是想跟她做朋友?
如今一想,她一直都是不同的。
大婚之夜,她褪下团扇时惊鸿一眼,于是他到嘴的讥讽便说不出口了,只余静默;
山林遇险,他看到狼口离她不过半寸之时,心中竟罕见地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慌,拉弦的手都在抖,好在,并未射偏;
花船那夜,见她寒症发作,如今一想,促使他花费一夜内力的那缕感情,或许并非同情,而是怜惜。
历铮收敛思绪,自嘲一笑,出了门去,没看到那华丽显眼的车架,心下只道“果然”。
有下属见他淋湿了衣衫,赶忙走过来,把伞遮到他的头顶,“侍郎大人,你这就要走吗?不等夫人了?
历铮摇摇头,“她今日不来。”
“侍郎大人没带伞?要不,您用我的?”
历铮摆摆手。
哪那么娇气,淋点雨又不会怎样。
他正欲开口拒绝属下的好意,余光却忽然瞥见一抹烟粉色。
云归玉撑着伞,自拐角出现,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巧笑嫣然,丹唇轻启,道:“夫君。”
历铮微微愣住,眸光闪动。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
他一直压抑着的感情,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如潮水般奔涌,有股难言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再也不能否认心底深处的那个声音。
“你喜欢她。”
即是明知是陷阱,他也甘之如饴地往下跳。
云归玉站在院门口,娉娉婷婷地站在那儿,如一朵雨中绽放的娇花。
她歪了歪头:“不回家吗?”
历铮回过神来,直接从手下的伞下走了出去,大步向她走去。
云归玉见他跑出来淋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要将伞移到他头上,谁知他刚一至身前,便抱住她的腰转了一圈。
云归玉一惊,手中却稳稳将伞抓牢,罩在两人头顶,旋转中溅起雨滴。
“清苑,今日我们不坐马车,可好。”
云归玉:?
还未回答,便感觉身子一轻,视线陡然抬高。
历铮一把背起云归玉,气息一提,直接跃上了墙头。
云归玉只觉风声呼啸,眼前景色飞速变幻,街上行人成了幻影,颜色各异的伞构成了花花绿绿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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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铮的速度很快,好几次,云归玉都快要抓不住伞,索性也就丢了伞,双手攀上了历铮的脖子。
他一路施展轻功,飞一样回了府。
朝叔在门口接到他们的时候,被两人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吓了一跳,“快带世子和夫人去热汤浴!立刻吩咐厨房,熬姜汤!”
府上二位主子这般胡闹,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却又莫名觉得,这两人似乎都心情不错的样子。
尤其是世子,瞧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事实证明,雨中疯跑还不打伞的行为,是必定会引起风寒的。
不管是病才好没多久的历铮,还是本来没病没灾的云归玉,即使是泡了热汤浴,还喝了姜汤,两人还是双双病倒了。
朝叔端来姜汤,一个劲地数落:“世子,夫人,你们不能仗着年轻就可劲儿糟践身体啊!尤其是世子,本来就……”
他忽然闭了嘴。
历铮起身拿过两碗药,递给床上的云归玉一碗,待她喝完后,自己也一口闷掉。
他声音嘶哑,却难掩欢喜,道:“知道了,朝叔。”
朝叔叹了一口气,“那世子和夫人好好休息。”
送走朝叔后,二人一个躺榻上,一个躺床上,各裹一席棉被。
云归玉还是头一次感觉这么难受。
身上蛊毒发作时更多是痛,尚且可以忍受,而现在则是鼻子堵塞,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她却难得没什么怪罪的想法。
见历铮缩在榻上,平时高大舒展的身体蜷着,不知怎的,云归玉忽而生出点不忍来,道:“你上床来睡吧。”
她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这人却二话不说,裹着被子就上来了。
历铮性情不羁,但家教使然,骨子里自有一股君子风度,在该恪守礼义的时候,从不轻易逾矩。
所以云归玉随口一问,也没想到他会应了。
但她自己的提议,也不好反悔,便随他去了。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不知怎的,便渐渐睡着了。
***
云归玉醒来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旁有别人的气息,她眉眼一厉,眸光瞬间清明,瞬间便屈起二指,要把对方的眼珠子挖出来。
却在看清那人的脸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双灿若明日的眼睛,在她指风袭来的时候,竟然一下也未眨过。
“我眼睛这么好看?清苑都看呆了。”
云归玉:“……”
她怎么觉得这人有哪里不一样了?从前,他应该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历铮三两下穿好衣服,翻身下床,“娘子,今日由我来给你束发。”
云归玉狐疑道:“你会么?该不会是要报当初我捉弄你的仇吧?”
“你承认是捉弄我了?”
云归玉轻哼一声,算作回答。
她起身披上外衣,坐到了梳妆台前。
历铮立在她身后,手指在她如缎乌发间穿插,眼神扫过台上的首饰,见都是些金蝎银蛇,问:“你的耳饰为什么都是这些样式?”
云归玉一笑:“因为我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不是,你若是,当初就不会帮我五姐。”历铮挽好发髻,又拿起朱笔,在她眉心画上花钿,“你只是经历与别人不同,看待世间的眼光有所偏差而已。”
云归玉微微嗤笑,“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历铮,你自己是圣人,便觉得人人都该是好人吗?”
“我并非圣人,这世界上也不存在真正的圣人。便如我老师郑岐丰那般舍小家为大家,却连自己女儿都弄丢了,难道便是圣人了吗?”
云归玉不置可否,忽而感觉耳垂一重,她偏了偏头,看着镜中自己,神色微愣。
只见她两边的耳垂上,都坠着蝴蝶流苏耳坠。
历铮轻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瞧,这样,不也挺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