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情定
作品:《郡主流放后和前夫he了》 说完这句,历铮翻身从树上跳下,站到了云归玉的面前。
他今日身着左宽右窄的文武袖,内白外红,皆用金丝绣着烈火与祥云,袖口银丝收边。
腰间右半边绑着光泽发亮的皮革护腰,左半边则是锦带,悬挂玉饰。
既有世家子的雅润风度,又有习武之人的凛然气势。
历铮缓慢抬起手,用指节试探地碰了碰云归玉的脸,见她并未躲开,便轻轻抚了上去,将自己的心意再一次说出口,“我喜欢你,清苑。”
云归玉愣了愣,没能躲开他的手。
这本该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她多日以来用的那些小手段,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可临了临了,她又有些退缩。
历铮这样的人,真的会喜欢她吗?为什么?她明明是与他截然相反的人,她的那些撩拨手段,明明拙劣到能被一眼看穿。
可……她看着他的双眼,那里面不仅盛着细碎的月光,还流淌着真切的情意。
他是认真的。
云归玉垂下眼,不去看他的眼,半晌,才张了张口,道:“哦。”
历铮不满意她的反应,手上轻抚的动作一变,掐住她颊边软肉,轻轻扯了扯,“就一个‘哦’?”
云归玉拍开他的手,柳眉微竖,轻喝一声:“放肆!”
历铮却一点都没被吓到,反而得寸进尺地碰了碰她的手,然后直接牵住了她的手,大手包住她的冷白如玉的手指。
一旦将心意和盘托出,他便没什么好扭捏地了,今日,他势必要讨到一个答案。
“出征前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云归玉摸着自己被扯的那半边脸颊,呵呵冷笑,“不记得了。”
“好,”历铮点点头,“那你介意我再做一次那件事,好让你回忆起来吗?
云归玉:“……不必了,我好像又想起来了。”
“那我要的答案,你现在可以给我吗?”
云归玉瞧了眼自己被历铮攥住的手。
方才,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挣脱。
没有人再开口,沉默蔓延,历铮只是抿着唇,执着地看着她,只是那眼中的一丝忐忑却难以掩藏。
“听说,你向陛下讨要了皇家花船,说要哄妻子开心?”云归玉忽然道。
“你知道了?”历铮这才想起,原本,自己是想带云归玉去花船上,然后再表明心意的,可方才见到她,加之酒意上头,竟是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
“不带我去看看吗?”云归玉勾唇,“也许看了礼物我心情好,就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历铮眼神一亮,心跳陡然加快,拉着云归玉就往宫外走。
二人撇下庆功宴上一众大臣及公子贵女们,悄然出了宫,一路往曲江而去。
因着今日恰好是中秋节,没有宵禁,街上灯火通明,历铮一路拉着云归玉穿过熙攘的人群,一遍不忘把在路过各式小摊时顺手买下看上的物什,顺手给云归玉戴上。
于是到曲江边上时,云归玉的头上、手上、腰都上已经戴满了各种朱钗首饰,手里还提着一盏玉兔子。
而历铮自己,手臂上则挂满了月饼、玉兔糕、还不忘把手掌腾出来牵着云归玉,生怕她跑了似的。
花船静静地停在曲江上,张灯结彩,华丽一如往昔,却不如上次他们来时那般热闹。
船上安安静静,并无一个客人。
历铮牵着云归玉来到了顶层,放下手中的东西,正欲开口,却被云归玉用二指按在了唇上。
“十一。”
云归玉话音方落,一绿衣蒙面的女子闪身而出,将一足有桌长的紫檀木匣放下,又闪身消失。
历铮垂着眸,大半心神都放在云归玉的手指上,温温软软的,像长条形的奶酥糕。
想咬一口。
不过他还没付诸行动,手指的主人便将它们移开了。
历铮遗憾地舔了舔唇,仿佛尝到了一点甜味。
他瞥了一眼十一离开的方向,没有计较为何船上会潜藏着一个女杀手。
云归玉扬扬下巴,“打开看看。”
历铮打开木匣,只见一暗色长弓静卧,弓身弧度流畅,通体流转着幽邃光泽,木纹旋绕,却又蕴着金铁般的冷冽锋芒。弓弦细若游丝,无声紧绷,唯有风过时,发出一丝细微的嗡鸣之声。
“这是……钧天箭?”
历铮是爱弓之人,自然识货,不用云归玉回答,他便已经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钧天箭。
名为箭,实则是弓。
乃是太祖开国之时所用之弓,弓力非凡,跟着太祖征战南北,打下大半江山。
此弓价值连城,或者说,是有价无市,因为它已经失传很久了。
历铮已经情不自禁地摸了上去,从弓身摸到弓弦,眼神发亮,爱不释手,是真真切切的高兴。
云归玉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你送我一把‘清雪’,我便送你一把‘钧天’。”
历铮闻言,上扬的嘴角却是缓缓放下,摸着钧天弓的手也收回,“我送你东西,不是为了要回礼的。”
若是什么都要还,不就代表,她还是把他当外人吗?
云归玉挑眉,“不要?”
历铮艰难地把眼睛从神兵上移开,“若你是为了还人情,那我便不要。”
“那你刚才所问之事的答案,也不要了?”
历铮忙道:“这个是要的!”
“那便用它,把箭射出去,”云归玉拿起盒子里的两支箭,递到历铮眼前,“选一支,你要的答案,就在箭里。”
历铮垂眸,这两支箭上,都用细线绑着个像爆竹一样的东西,一个用红线,一个用紫线。
他知道,他此刻的选择,决定了云归玉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历铮终于抬手,伸向了有红线的那一支。
就在他快要碰到箭身时,云归玉忽而将那只箭后移,却将另一支往前送了送,意思不言而喻。
历铮顿了顿,还是按她的意思,拿起了那支箭。
“往哪射?”
“天上。”
历铮轻笑一声,玩笑似的问:“莫非清苑是要我把月亮给你射下来?”
“你且试试。”
话音未落,历铮搭箭拉弦,缓缓用力,钧天弓弦发出令人震颤的声音,如同巨石崩裂,弓弦绷到极致,他松开手指。
利箭冲着高空,仿佛真要奔着月亮而去,直到化作一个圆点,忽然一声巨响,烟花炸开,犹如凤啸九天。
历铮定睛看去,那烟花竟形成了一个字——“好”。
这便是她的回答了。
他一直稳如磐石的手,忽然有些发颤,心脏也似乎跟着一抖。
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谁说她冷若冰霜蛇蝎心肠不懂感情?她可太有一手了。
历铮难以自持地抱起她转了几个圈,直转到她眼冒金星,再轻轻放下,搂住她腰的手却没有放开,而是缓缓低头凑近,却又在最后一刻,垂下眼注视她,低声问道:“可以吗?”
云归玉不语,只是看了眼天上的烟花,那个字已经散去,化成无数光点划落,但历铮已无须再看,他明白了她的默许。
他终于吻了上去。
***
一个月后。
云归玉躺在花船第一层的宽阔甲板的躺椅上,悠悠地晒着太阳。
忽闻岸边有稚嫩的童声飘来,像是吟诵着什么童谣。
她懒懒地闭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听到某句,倏地睁开了眼,眸光闪烁。
她起身走到船边围栏,仔细聆听完了那一整首童谣。
确切来说,那不是一首童谣,而是一首诗歌。
诗云:
“高殿空啼孤雁死,长街血溅万人哭。
山河欲碎岂无将?病骨擎天报君恩。
岂知圣明天子事,不问苍生问鬼神。
待到烟尘卷土来,殿中犹坐莲上仙。”
云归玉皱起了眉头。
她来时路上也听到一些书生、士人之类的吟诵着什么诗句,当时只听到零星半句或一句,也便没在意,如今一回想,他们吟咏的,不也正是这首?
那时没听仔细,可现今一想,这首诗根本说的就是当今之事!
这首诗悲叹郑岐丰的尽忠直谏,赞颂历铮的少年英勇,独独讽刺了皇帝求仙问道,不问苍生。
若是让皇帝听到了这首诗,该作何感想?郑岐丰已经死了,皇帝的矛头,只会对准历家。
云归玉思索了一会儿,又微微放下了心。
不管这诗如何令皇帝不悦,只要历山苍在外领兵一日,他就不会轻易打破平衡。
那么要承受皇帝怒火的,就只能是那位诗人了。皇帝那个老匹夫,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找出来。
回到躺椅上闭眼假寐了一会儿,忽觉洒在身上的阳光被人挡了去。
一睁眼,便看到历铮正弯下身子,眼含笑意看她,“清苑,我找你老半天,却原来在这儿呢,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云归玉眼中浮现出一抹无奈。
就是为了躲你才到这儿来,怎么会告诉你?
至于为什么躲历铮,原因无他,实在是太腻歪了。
自从中秋那夜后,历铮简直走哪都黏着她,牵手,亲吻,时不时用那双亮灼灼的眼睛盯着她,吃饭疯狂给她夹菜,完了之后还要亲自给她擦嘴。
加上他辞了将军和刑部侍郎二职,简直闲的发慌,更是有大把时间来黏她。
云归玉道:“你别整日和我厮混了,不去找找你那些朋友们么,许久不见,你就不想和他们叙叙旧?”
“厮混?”历铮仿佛只听到了这一个字眼似的,十分来劲,“你我分明还没有厮混过!我们可是明媒正娶、情投意合的夫妻!所以什么时候可以厮混?”
云归玉:“……”
“哈哈哈哈崇渊,你夫人嫌你太缠人了你没发现吗?”第二层有人探出个脑袋,正是孟煊。
一旁的阿宁也探出头,“小七是大人了,不可以太黏人哦。”
这两人不知何时到的,也不知听了多久。
云归玉:“……”
历铮:“咳咳咳!”
见他咳嗽,云归玉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最近几天,历铮咳血的次数越发频繁,说明他的毒已经不能再拖了。
历铮见她脸色不佳,正要开哄,便听见一声尖利的呼喊。
“历世子!”
他回头,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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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赵福领着两个小太监,正在岸边,而方才喊他的,便是赵福左侧的那个小太监。
赵福来此,只能是皇帝找他。
“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历铮无奈道,“我才刚找到你。”
云归玉:“去吧,正事要紧。”
历铮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手撑着栏杆,就要使力,被云归玉制止,“不许用轻功跳下去!给我老实走楼梯!”
“遵命,夫人。”历铮答应着,忽然俯身亲了下云归玉的脸颊,令她猝不及防。
孟煊展开扇子遮住了阿宁的眼睛,“我不应该在船里,我应该在船底。”
阿宁疑惑道:“为什么?在船底待一会儿你不就死了吗?”
孟煊微笑,“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阿宁愤怒地拍开,“我才不小!”
扇子啪地断成了两截。
孟煊也怒了,“这可是美人送我的!你赔我!”
云归玉嘴角微抽,“……能请二位从我的船上离开吗?”
***
一炷香以后,皇宫,鹤眠殿。
皇帝高坐莲台,手中轻轻捏着一张纸,眼神幽深,喜怒难辨地笑了笑,沉声低语:“好一个病骨擎天呐。”
奉丹太监王贵侍立一旁,见皇帝将信纸随手扔进了香炉里,上前一步,五体投地,头埋在跪地的双膝前,高举手中托盘,上面放着玉盘,玉盘正中,乃是一粒荔枝般大小的红色丹药。
“陛下,该进丹了。”
皇帝拿过丹药吃下,回到莲台,双手放于膝上,掌心朝上,拇指与中指相接,闭眼打坐。
很久之后,帝王才眼也没睁地说了句:“退下吧。”
“喏。”
直到这时,王贵才敢静悄悄地起身,退到一旁候着,连酸麻的膝盖也不敢揉。
他身为奉丹太监,在太监中的地位仅次于掌印太监赵福,可在皇帝面前,仍然只能为奴为狗,不能有一丝懈怠。
总有底下的徒子徒孙们问他和赵福,皇帝如今年老昏聩,爷爷何不学往朝那些大宦官们,架空皇帝,自己来掌权?
他当即狠狠扇了他们一人一个耳光,勒令他们闭紧嘴巴,休得再提。
若是能得到更多的权力,谁人会不想?
可不论是他还是赵福,却都很清楚,这个权,他们擅不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与皇帝朝夕相处,才更明白——
他眼前这个,不是前朝那几个被太后扶植,被权臣架空的皇帝,也不是前前朝末代那几个莫名其妙夭折的儿皇帝,而是一个真真正正手握大权的皇帝。
他年老昏庸,他求仙问药,可他却从未放弃过手中的权力。
他不像年轻时那样勤政爱民,也不像十几年前那样励精图治,可他的弄权之术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纯熟。
这样一个皇帝的权威,不容挑战。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打完了坐,他睁开眼的时候,太监阿福的声音也恰到好处地从殿外传来:“陛下,历世子到了。”
皇帝慢条斯理地起身,不咸不淡道:“宣。”
***
夕阳降落时,云归玉仍在花船上,她坐在第七层的隔间里,与自己对弈。
一局终了,她看了看天色,起身欲回,方掀帘而出,便见历铮拾级而上。
云归玉观察他的面色,问:“皇帝找你说什么了?”
瞧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你果然还在这里,清苑。”
历铮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抓住了她的手,“战事又起,陛下要我再次出征。”
云归玉皱了皱眉,“你早已辞官。若是一有战事就让你去,你这官辞的有何意义?”
历铮叹了口气,“这是我的责任所在。”
官身都没了,有何责任?
云归玉不能理解。
想到午间听到的那首诗,她甚至疑心是皇帝已经看到了,心中不悦,故意为之。
可她的立场,并不适合说这种话。
于是云归玉只问道:“何日出发?”
历铮道:“兵已点好,大军现在城外等我,陛下命我即刻出兵,星夜启程。”
兵都早就点好了?皇上这是根本没给历铮拒绝的权力。
不,或者说是,皇上知道他不会拒绝。
云归玉咽下口中的嘲讽,只叹息道:“钧天注定染血,去吧。”
历铮轻吻她的朱唇,蹭了蹭她的脸侧,低语道:“等我回来。”
云归玉微笑回应:“最多等你一个月,若你死在战场,我就立刻改嫁。”
历铮睁大眼睛,当即愠怒欲言,却又在最后放轻了声音,咬牙道:“放心,为夫必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若你能平安回来,”云归玉轻笑一声,主动贴了贴他的唇,补完自己的话,“我便许你白头偕老之诺。”
白头?
可他怕是难有白头的机会了。
能与云归玉一起度过几年,他便能心满意足了。
历铮心中忽而生起一点悲伤,面上却不露分毫,笑得自信,“放心吧清苑,这次的叛党不成气候,我定能在你生辰之前赶回来,到那时,夫君亲手为你煮一碗长寿面。”
“好,那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