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所谓前缘
作品:《郡主流放后和前夫he了》 云归玉一怔。
有那么一瞬间,她呼吸稍顿,心口微颤。
就像是几片树叶飘落在湖面,接触的那一瞬间泛起了微小的涟漪。
但这点涟漪完全无法动摇云归玉的心志。
沉默几息,云归玉轻笑一声,“什么前缘?是你对我百依百顺随叫随到的缘?还是我一纸书信,你便从距离临武近在咫尺之地掉头转向京城,自投罗网的缘?”
这一声问话打破了寂静,却使得气氛更加冷凝。
历铮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影子朝着云归玉笼罩过来,居高临下,眼神如鹰,牢牢锁住了云归玉的双眸,道:“当初,是你先请了圣旨逼我成婚的。”
“也是你,不顾事先定好的互不相扰的约定,一次次主动来招惹我。”
“还是你,在我出征的前一刻,还说要等我凯旋卸甲,与你白头偕老。”
可为什么,他打了胜仗回来,等到的却是诛心一箭?
那时他得知父亲身死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要去他的身亡之地临武城,即使皇帝密令他回京,他也并不完全相信。
最后是来自云归玉的书信,向他保证皇帝所言皆为事实,他若执意先去临武,或许赶不上在下葬前见爹最后一面。
他一面觉得荒唐,父亲下葬凭什么不等他这个儿子,而全由外人做主?就凭他是皇帝,就可以不顾世情人伦吗?
一面天平终究倾斜。
他想他爹战功赫赫,说一句再造大楚都不为过,哪怕皇帝心里不一定情愿,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将他爹接回,以亲王之礼下葬,倒也不是不合情理。
于是他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迎来的是城门后的重兵埋伏。
拼命杀到鸿津桥,等来了他的心上人,他的妻子,仪和郡主的断桥截杀,杀前还亲自弹了首曲儿,提前庆祝他即将魂归极乐。
云归玉冷静地与他对视,说出的话语毫不留情。
“请旨与你成婚是为了躲避与异族和亲;主动招惹一是看中你的皮相一时新奇,二是我天生不服输,你初时对我那么嗤之以鼻,我不过是想看你后悔;说等你凯旋卸甲,是希望你能打胜仗,毕竟打赢了我这大楚郡主才能多当一会儿,至于‘白头偕老’?那完全是话赶话顺便说出来的,当不得真。”
“至于断桥截杀,那是为了向皇帝表忠心。”
“为了我自己的荣华富贵,我只能选择牺牲你。”
“所以,你合该恨我。”
历铮的心狠狠一抽,他低声笑了声,哑声道:“我当然恨你。”
“可无爱便无恨。”
“哪怕你种种行为皆是假,句句爱语皆为计,可我已然受你迷惑,上当受骗。”
那眸中似有千般爱,万般恨,更有几分困兽般的进退两难。
云归玉抬手,抚上他通红的眼眶,拇指摩挲,像是要为他擦去眼泪。
可历铮并未流泪。
云归玉可惜地收回手,道:“我长到如今这年岁,看得最明白的一件事,无非一句话——人只会无缘无故对你坏,却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她的眼神似悲似喜,似柔似嗔,“若有后者,要么心怀不轨,要么所谋甚大。”
年幼时,一个慈眉善目的大爷给了她一个馒头,和蔼地说可以跟他走,他会让她吃饱穿暖,她信了,于是转头就被大爷卖到了苗疆。
去苗疆的路上,她带着几个小孩一起逃跑,将要成功之际却因一人拖后腿,最终被抓回去后,他们没有一丝犹豫地指认她为主谋,指着她说,“都是她逼我们的!”
可最初,分明是他们求她带着他们一起逃的。
后来她遇到云妃,她的亲生母亲,一开始对她温柔备至,关爱有加,到头来也不过用完就扔。
云归玉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声音清冷平静,“所以历铮,你若与我说恨,我信,你若对我言‘爱’,我一个笔画都不相信。”
她的眉尾天生上挑,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上位者无声审视和冰冷嘲讽的感觉。
可历铮向来不驯,而今做了山匪,更是多了几分的混不吝,皇帝他尚且不俱,更遑论一个被流放的郡主。
历铮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而后毫不客气地吻上了她的唇。
云归玉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历铮也不管,只是一味地攻略城池,良久之后,才放开她,道:“没关系,我说的‘再续前缘’,只有身体上的也可以。”
云归玉只是淡淡地瞧了他一眼。
历铮被那眼神中的淡漠狠狠刺痛,强迫自己转过身去,往屋外走去。若是再留在这里,他不确定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只是大抵还是不甘,他还是回头,问了一句:“你哪怕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他甚至不敢用‘爱’这个字眼。
屋内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
“何必要问呢?真话总是不那么好听的。”
历铮眼底一片血红,“论心硬,我不如你。”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终是拂袖离去。
出了之后门,历铮脸上的隐忍痛苦瞬间消失,只余一片漠然。
云归玉果然没那么容易上当。
林无砚等在外面,见他出来,上来一把就将他拉走,直走到路边一片僻静的树林。
“崇渊,你怎么回事?说跳崖就跳崖!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主帅……大当家要是没了,你让我们这一山寨的人怎么办?”
历铮眼底一片冷漠。
他扯了扯嘴角,“我不这样,她怎么能相信我还对她情根深种?”
“不让她相信,她就永远不会动情,也就永远体会不到被所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可惜,那女人警惕心太强了。
林无砚瞧他眼神清明,不似为情所困的样子,只有对猎物的势在必得,稍微放了点心,但又觉得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很没意思。
何况到最后,究竟谁是那个一千,真不好说。
林无砚双眉紧皱,刚要开劝,历铮便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最好是。
林无砚腹诽。
历铮走后,屋内重新回归沉寂。
云归玉靠着墙缓了半晌,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上那半截锁链。
历铮就这么走了?
她打开了后墙窗户,想看看褚昭有没有再爬上来找她,然后就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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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成一列的守卫对上了眼睛。
“……”
她说历铮怎么走那么干脆呢。
云归玉又打开前门看了一眼,与门口阿延谴责的目光对上。
不远处,那位黑脸的大嗓门,据说叫冯九的二当家,靠在树上,脚边立着一把大弯刀,幽幽地盯着她。
她叹了口长长的气。
***
是夜,历铮回到了小屋,云归玉看他直接脱去了外袍,一边宽衣解带一边朝她走来,没忍住,问:“大当家这是要干嘛?”
“既是阶下囚,逃跑总是要受到惩罚的。”
最终历铮并没有干什么,他们就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盖棉被纯聊天。
……那是不可能的。
惩罚便是,历铮又在床上折腾了她一夜。
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始终没有做到最后。
总不能是还对她心有怜惜吧。
云归玉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我说了,再续前缘,也可以只是身体上的。既然你云归玉是个没心的,那我便只要得到你的人好了。”历铮翻了个身,把云归玉揽入怀中。
“我爱你,清苑。”他喃喃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
为这句“清苑”,云归玉心口微动。
曾经,只有历铮一个人会用这个称呼,而重逢以来,他要么就是连名带姓叫她,要么就是讥讽地叫她“郡主殿下”,这是第一次,又叫了她的字。
爱?
他究竟爱她什么呢?
若说从前,是因为她是和他一样的天之骄子,相貌才情财富样样不缺,可现在,她已是一介逃犯。
身边躺着一个人,云归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朦胧之间,她恍惚梦到了点从前的事。
那是在她和历铮“互通心意”后的一个月里发生的事。
云家老爷子六十大寿,她虽然讨厌那一家人,可作为名义上的外孙女,仍需出席寿宴,历铮作为她的夫君,自然也跟着去了。
那夜云家那群少爷小姐们,亲的堂的表的,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或受人指使,一个个的都来敬她酒,历铮一个不能喝酒的人,竟是一杯不落的替她喝了下来,连她自己要拦,都没拦住。
于是,他不出意外的,喝醉了。
还吐脏了她的马车。
云归玉默默坐的离他远了点。
这已经是她极力忍耐的结果,若是换了别人,她头都给他打碎。
可那人却偏要缠上来,抱住了她的腰,还用脑袋蹭蹭她,然后抬起头,星眸湿漉漉的,眼尾微红,一副有些委屈的样子,“清苑,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我感觉,你没那么喜欢我……你也喜欢我吧,好不好?”
云归玉本来要把他脑袋拍下去的手一顿,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当然也喜欢你。”
说这话当然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撒的善意谎言。
只是……
她素来爱洁,也讨厌麻烦,可是那夜回府后,她竟然耐心地照顾了历铮一整夜,没有假手他人。
或许她曾经对历铮,也不是真的一点喜欢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