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我见夫子少年时

    从贺兰氏坟茔走出,贺兰承带着几个鬼魂将许昀一行送至华表旁,正见胡太尉带入塚内的那名健壮侍卫晕厥在华表下。


    果然应了万年子所说,进入鬼地男女并无丝毫分别。


    胡太尉见状老脸一红,怒其不争地踹了那侍卫两脚。


    侍卫被钝痛惊醒,睁眼瞬间便见贺兰承等鬼魂面色惨白地同胡太尉几人一起围在他身旁,登时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待出得贺兰塚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马车到达许府门前时,肖无疾正在无疾堂门前远远地朝许府门口张望,他昨日听说胡家所发生的怪事,心下猜测到了几人去往了何处。


    见几人下马,肖无疾踮着脚跟快速迎上前来。


    肖无疾拱手道:“听说几位入了贺兰塚,当真胆大!某佩服至极,胡二娘子的病可有什么眉目?”


    他这般问,万年子并不惊讶,毕竟这俏郎中在许昀许昀去螭潭那一次算是帮了大忙,也并非一个等闲之辈,知晓他们行踪也并非难事。


    万年子掸了掸拂尘,斜眼看向肖无疾,牵了牵唇角。


    许昀颔首,他此前听青瑶戏说过肖无疾京城百晓生的名号,在螭潭时,肖无疾带着难陀过来救下了他们几人,前日又亲见他妙手救了何贵,心知他为人并非如外表看着那般浪荡,对其有几分信任,便问道:“敢问肖郎中是否知晓京城现下有几位斫琴师?”


    就算是胡太尉告到太后处,也要有真凭实据,才能让魏时坚交出通灵瑶琴,所以不如以斫琴师为线索,指认魏时坚的所作所为。


    普通斫琴师技法寻常,辛苦得来的古榇板自然入不得这些人之手,而能斫古榇板者圣京城恐怕总共也找不出几人。


    肖无疾转眸,思索片刻,“二郎君问对人了,某号称京城百晓生,京城中的大事小情,哪有某不知晓的。”


    他清了清嗓子,“现下京城中叫得上名号的斫琴师只有四位,其中最年长技艺最精湛者名曰独步春,如今已至耄耋之年,前几年便有传闻说他年迈体虚,手抖得厉害,拿不稳刻刀,不再斫琴了,近几年他的琴极少在世面上流通,且价格翻了五倍不止,可见传言不虚。”


    “另有一对夫妻技法皆是上乘,仅次于独步春,男名曰关封,女名曰姝月,可他们夫妇怪癖甚多,不管客人什么来头,给多少银钱,琴板都必得由他们夫妇亲自挑选,任客人拿来多少上乘的木料,皆入不得他们法眼,一概不收用,故而夫妇二人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士大夫之家和有点名声的琴行几乎对其避而远之,且夫妻二人喜好游览名山大川,每年在圣京的时间不足两月,他们如今已离京半年有余,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归来,而这最后一位么……”


    肖无疾眉目一挑,抚了抚簪花的鬓角,目露鄙夷道:“怕是圣京城中最富有的斫琴师,此人名为任邕,士大夫之家的瑶琴几乎都出自他之手,任邕不仅斫琴技法一流,琴音更是美妙绝伦,但此人毫无风骨,只要银钱到位,哪怕再五音不全的庸才他也教得,再烂的木料他也斫得。”


    从古自今,大多技法高超的琴师虽不像关封与姝月夫妇那般性子古怪,但多少都有些不逊于文人的风骨,为爱琴惜琴之人斫琴,亦为懂音律之人抚琴,像任邕这般只向银钱低头的俗物,倒是着实少见,故而肖无疾有此一说。


    万年子甩了甩拂尘,打着哈欠嗤道:“依贫道所见,肖郎中这京城百晓生的名头徒有虚名,消息还不如贫道灵通,独步春与贫道师叔是早年故友,昨日一早师叔传来音信,说独步春这这老头子前几日老死在家中,师叔又在外捉妖不方便进京,让贫道代他去吊唁一番。”


    肖无疾被他一噎,脸上笑容未变,立即唾面自干,“哦?这么说那些还存有他所斫之琴的琴行,怕是更要大赚一笔喽。”


    许昀凝眸,独步春死去的时间点颇为蹊跷,但若是按肖无疾所说,他早就拿不得刻刀,以魏时坚的身份和故作挑剔的性子,怕是也不会请他来斫琴。


    而关封姝月夫妇近来不在京中,为人又清高自傲,断不会被魏时坚这等弄臣所驱使。


    贺兰氏的古榇板怕是十有八九是到了任邕的手中。


    万年子咂嘴道:“古榇板寻常并不多见,且贺兰氏的榇板,埋于地下百年,阴气极重,是造琴的上好木料,一架瑶琴所用料不多,若是整个盗走,必然会有所剩余,说不定斫琴师手中还留有些榇板,想卖个高价,不若就此下手来查,顺藤摸瓜,总会有个结果。”


    肖无疾闻言,拊掌赞道:“万年子道长不仅仙风道骨,心思颇为缜密,当真现世仙人呐!”


    万年子闻言,老脸一红,虽是轻哼了一声,但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甩着拂尘便要踏入府中。


    肖无疾见万年子在他面前颇为自傲,又对他爱答不理,心里猜测许是看穿了他的本相,他虽为妖物,可却从未害人,便也想让万年子知晓他并非恶类。


    肖无疾追上前去,拉了一把万年子袖口,讨好道:“某恰巧知晓几位琴师的住处,若是道长明日要去吊唁独步春,某可代为引路。”


    —


    独步春家中人丁寥落,膝下没有男丁。


    斫琴术为独家祖传,传内不传外,他无法收徒,故而没有人继承他的衣钵,斫琴之技在他手中便也断了。


    加之他隐退多年,圣京城中曾千方百计向其求琴的官宦富贾似乎早已将他忘却脑后,故而来参加吊唁者寥寥无几,身居高位者更是屈指可数。


    万年子与许昀,肖无疾来到灵堂中,只见独步春的独女和几个外孙穿着孝服在堂中待客,来往大多是些附近的邻里街坊。


    独步春之女年纪约莫六十开外,一头白发,许是这几日太过劳累,脸上皮肉苍老,皱纹横生,看起来十分憔悴。


    献上香烛后,万年子与其女和外孙行过礼,将师叔的意思传达给他们一家人,便闲聊起了独步春这两年来的生活起居情况。


    独步春的女儿似是不常回家看望老父,对万年子所问知道的不多,大半还要让管家过来回话。


    但提起独步春近年是否还斫琴时,其女十分笃定道:“家父这几年便是吃饭都要时常掉碗筷,随时要有人照顾,更不要说是斫琴这种精细活儿了。


    她似乎万般遗憾,叹息道:“我家三郎这几年没有正经营生,原本想与家父学学斫琴这门手艺,也好多结识些贵人,但家父这几年时而明白,时而糊涂,糊涂时便不要说了,明白时,手上又没有个轻重,也教不得人。”


    独步春活了九十有余,如今算是喜丧,因此,其女看着并没有多少伤心。


    万年子问起独步春的死因时,她只道:“自然是年岁到了,家父此生也算是福寿兼备,道长万莫要过于哀恸。”


    应着万年子所求,其女带几人去到独步春的卧房。


    屋中没有过多物品,眼见之处甚为简洁,只在靠墙处摆放一张古旧的瑶琴,看着像是许久没有擦拭过,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尘灰。


    许昀小时候曾跟着祖父学过几年音律,对瑶琴也略懂得一二。


    且不论琴音如何,独步春这把琴简洁庄重,岳山处就着木材的自然纹理雕刻有细腻柔和的云纹,古朴天成,不卖巧炫技,一眼便能看出是出自大家之手。


    其女睹物思人,方才显现出些许哀恸,叹了一声,“此琴伴随家父多年,是家父少年时所斫,也是他最为喜爱的一把琴,可他近些年身在病中,也抚不得了。”


    话刚落音,急促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随即一名精瘦的中年男子随着管家走进卧房。


    精瘦男子与独步春之女见礼后,转身便去看墙边的那把瑶琴,瞬间眼神变得精亮,他珍而重之的用衣袖将瑶琴擦拭一番,赞叹道:“独公乃一代大家,自留之物果然非比寻常,现在市面上再难找出此等品相的瑶琴,多谢大娘子割爱,将琴让给某。”


    男子细致地查看了瑶琴后,又轻抚了一曲,试好了琴音,随即让随行的仆从递过来一个大木盒。


    木盒沉甸甸的,掀开盒盖,内里满是金银钱帛。


    男子拱了拱手,“大娘子,某这就将琴取走了,若是日后家里还能翻找得出独公旧物,不论何种品相,某一概高价收。”


    独步春的女儿没想到刚让管家送去消息没有多久,琴行的老板便这般快地过来取琴。


    父亲尸骨未寒,她便将他的遗物变卖换成现银,让她在万年子等人面前显得颇为尴尬。


    男子走后,独步春女儿的面皮红了几红,解释道:“家里现下也没有个识音律之人,实在是怕父亲的东西在我们手上毁了,这才将它托付给懂得欣赏它的人。”


    —


    从独步春家出来,万年子颇为感慨,一路坐在车中长叹不语。


    马车一路向任邕家驶去,许昀早晨派人去胡府告知了胡太尉今日行程,此时胡太尉应当已在巷口等待。


    胡太尉一身华服,与平日打扮颇有不同,不仅头发梳得光可鉴人,说话时故意捏着嗓子,不如往常那般粗声大气,犹如市井商贾一般。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给许昀,“一会儿进门,你和肖郎中扮做我的随从,看我眼色行事。”


    万年子一人留在马车上打坐,胡太尉带着许昀和肖无疾走到任府门前去扣门。


    胡太尉向任府阍人道明来买琴后,等待了片刻,被迎来的任宅管家请入院中。


    任宅较之独步春的住所,简直是华丽阔大,可见斫琴一技让任邕赚的盆满钵满。


    管家打量了一番胡太尉,见其虽是锦缎华服加身,但言行中难免透露出一丝粗蛮,心下断定其只是拿琴来故作风雅的粗俗商贾,派头倒是有几分,但兴许出不起大价钱,便将几人带入了一处偏房等待。


    房中,摆着十几把雕琢好的瑶琴,以供寻常客人挑选。


    与独步春的素淡古朴不同,任邕所斫之琴个个花饰繁复,虽可见其功力不俗,但却给人一股媚俗讨好之态。


    胡太尉快速扫了一眼屋内,拧眉不满道:“只有这么些个庸俗玩意?任邕怕不是徒有虚名!”


    任府的管家见惯了显贵,耳濡目染之下,在招待主顾一事上颇为娴熟,忙走上前来赔笑道:“胡公有所不知,这十几把琴的阳板皆为上乘桐木所造,阴板皆为梓木。”


    他手指娴熟地抚过几根琴弦,说起来头头是道,“音质通透如泉,余音饱满无棱角,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好琴。”


    胡太尉冷哼一声,给许昀递了个眼色,许昀从袖中将钱袋掏出,摊开袋口,露出几枚厚实的金饼。


    “你可休要诓骗老夫,老夫来买琴是送佳人的,依老夫所见,上好的古榇方显贵重,这些只为定金,快将你家主君叫出来,老夫当面与他细说。”


    管家听闻“古榇”二字一愕,似是反应过来几人的来意,随即躬身道:“老奴有眼无珠,请胡公随老奴来。”


    几人刚出了琴房,管家眸色一变,脸上笑容瞬间荡了个干净。


    “你这老匹夫,可是在戏弄老子?古榇乃古墓中死人的棺材板,老子虽为下人,但也听过坊间鬼话,古榇所造之琴可用来通妖鬼,你要那东西作甚!怕不是来消遣我家主君的!任宅是清净之所,哪容得你们在此造次。”


    他大喝一声:“来呀!”


    一阵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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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铿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健仆自院中跑来廊下,将几人团团围定。


    管家闪躲至琴房门口,将门关严,冷笑一声,叮嘱道:“兄弟们出手时小心,万莫要打得一时兴起,误入了琴房,伤了主君的金疙瘩!”


    健仆们应声,见许昀与肖无疾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郎君,胡太尉虽然身形魁梧,但年事已高,个个冷笑道:“就你们几个老弱之辈,也敢来任宅撒野,给我狠狠地打!”


    健仆一拥而上,胡太尉虽年近花甲,可毕竟为一朝名将,伸手仍不逊于青壮年人,不消片刻便撂倒了两人。


    将将活动开筋骨,正待大显身手,却一个再敢上前的健仆也无。


    胡太尉正心里自得,多年不上战场武艺亦没丝毫生疏,就听到身后一连声哀嚎。


    他甫一回头,就见肖无疾手握一枚金饼护在许昀身前,许昀似是不忍见血腥场面,倚墙紧闭着双眼。


    前方地上,一众健仆头上皆肿了一连串的大包,捂着额头,躺在地上嚎叫不止。


    肖无疾看着手中“凶器”,虽显得慌乱不知所措,但也有几分得意。


    “某还不知道某竟然有这般大的力气!胡公,某可算是武学奇才?可否当得将军?”


    胡太尉一愣,见廊柱后露出一片衣角,任宅管家正待偷偷溜走,哪顾得及与肖无疾玩笑,上前几步便将人抓住。


    拍着他的头道:“你这不自量力的蠢奴,在老夫面前也敢自称老子!不想死的话赶紧带老夫去见任邕!”


    任邕五十左右年纪,此时正一人躺在后院树下的竹床上纳凉。


    几人过去时,他捏着一块甜瓜往嘴里送,一双巧手秀致非常,若不是指缘有几处常使刻刀留下的薄茧,当真要让人以为是女子的柔夷。


    管家疾步上前在任邕耳边嘀咕一阵,任邕面色变了几变,登时扔了甜瓜起身理了理衣衫,朝来人拱手道:“胡公休要恼怒,某未管教好下人,得罪了贵客,该打该打,某前些日雕琢了一张上好的瑶琴,还未曾出手,想必定能合胡公的心意。”


    几人被任邕带至一处房间,尚未入得房中,便问到一阵扑鼻的木料与灰胎混合的香气。


    任邕推门,躬身请几人进去,“此处为某的斫琴之所,胡公先请。”


    许昀抬眼望去,角落里横着三四块刷了灰胎的木料,屋内正中立着个木架,上下摆放着几张刚雕刻好花纹的瑶琴,还未上大漆。


    任邕引着几人转到木架后,掀开桌案上的素纱,一张伏羲式瑶琴映入眼帘。


    琴的阳板饰以鎏金云纹瑞兽,琴首浑圆,冠角流畅,虽不似独步春的琴简洁庄重,但却将任邕精巧的技艺展现的淋漓尽致。


    肖无疾不禁感叹:“竟有如此华丽的瑶琴!某平生见所未见,任先生好手艺。”


    任邕自得一笑,“胡公,此琴为某花费半年时间斫成,其上图形处皆为火法镀金,在圣京城中,只某一人将此技艺与瑶琴结合,此琴独一无二,某本想将其作为生辰贺礼献给荣安翁主,既然胡公今日有缘,又出得起金银,某便将它让给胡公,任是再挑剔的佳人,怕是也会爱不释手。”


    一想起胡如箬此时正被上百鬼魂的怨念所折磨,胡太尉不想耗时与他周旋,直截了当问道:“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此行是想买一张古榇板所制之琴,若是先生恰好有,老夫可花此十倍价格买下。”


    胡太尉拿出金饼扔在桌案上,豪气道:“这一袋是定金。”


    任邕见到金饼双眼一亮,犹豫了一瞬,仍道:“出自某手的琴,虽然不是个个上等木料,但皆为某精心斫制,都可算作好琴,胡公为何只要那等阴气浓重的古榇板所制的琴呢?若是胡公有古榇板送来,且银钱到位,某自然不介意为胡公效劳,可某这里确实没有这等阴晦的东西呀!”


    来任邕处买琴的除了达官显贵、市井商贾之外,亦不乏有名门闺秀,以琴为信物,暗地里对意中人表相思。


    能在圣京城中周旋于各色人之间,任邕自然是八面玲珑,即便是当真有人拿古榇来请其斫制,怕是他也不会宣扬出去,断了自己的财路。


    眼前几人容貌非俗,放着名贵瑶琴不要,只要古榇板所制之琴,任邕怕是也看出了几分他们的来意。


    胡太尉与他周旋得不胜其烦,亮出袖中匕首,一步上前抵住任邕咽喉道:“先生需得与老夫实话实说,否则这一刀下去,怕是先生的命便没了!”


    任邕吓得双腿打颤,不敢看那闪亮的刀身,半眯着眼眸道:“胡公千万别动怒,胡公想问什么,在下定知无不言。”


    胡太尉清了清嗓子,话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洪亮,“听闻郑国公家仆近日与府上有过往来,可是拿了古榇板来,请你为其斫琴?”


    任邕脖颈被冰凉刀刃压出一道细长血痕,胡太尉只要再稍一使力,血液便会喷涌而出。


    任邕面色吓得惨白,颤声道:“郑国公府的管家近日确实来过一回,也确为向某来买琴,但胡公想必也知道,郑国公家中女眷与外室不知凡几,他又出手阔绰,肯在娘子身上砸银钱,来我府上买琴也不是第一次,算不得什么稀奇事。请胡公明鉴,某确未收到过古榇板,某还是在年少学艺之时,有幸随着师傅见识过一回,此后便未再遇过。”


    许昀凝眸,与肖无疾相视一眼,“先生说只见过一回古榇板,那你又如何分辨得出古榇与普通木料的?有没有可能送来的是古榇板,而先生却以为是寻常木料呢?”


    任邕慌乱摆手,“古榇板常年埋于地下,必然带着阴湿霉烂之气,虽出得地面,但气味经久不散,不用上手,便可通过气味分辨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