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作品:《我见夫子少年时

    胡太尉得知魏时坚杀了袁少卿之女,正在家中坐等收渔翁之利。


    傍晚时分,前去打探消息的侍卫来报,国师薛甄亲去郑国公府为袁庆怜念经超度,而魏时坚在家中一日未出,曹太后也并没有下达惩处他的旨意。


    见胡如箬又开始坐在地上鬼画符起来,胡太尉焦躁不安,打马来到无疾堂,正见许昀和青瑶在堂中与肖无疾叙话。


    肖无疾见胡太尉前来,颇为面热,迎上前道:“这次是某失策,某没想到魏时坚竟然将薛甄这大和尚请了去替他开脱,他被邪祟缠身一事在曹太后处坐实,曹太后认定杀袁庆怜并非他本意,我们也奈何不了他。”


    肖无疾啧啧道:“他杀袁庆怜时,确为梦魇之中,可他那三个宠妾,当是他为了掩盖罪行故意杀的,当真心狠啊。”


    胡太尉愤怒道:“魏时坚这龟孙子,心肠狠辣又诡计多端,这次杀他不得,以后怕是更没有机会了。”


    他又问肖无疾,“肖神医口中的高人,昨日去郑国公府是否找到了通灵瑶琴?”


    肖无疾掸了下衣袖上的蚊虫,“找是找到了,也见到了那女鬼,可贺兰氏要的不仅是这瑶琴,还要魏时坚的性命,若是将瑶琴先行带出来,待坐实魏时坚的罪名时,抄家少了瑶琴,太后岂不认为是太尉诬告。”


    胡太尉神态前所未有的颓丧,他摇头叹息,“他亲手杀了发妻,仍未得惩治,日后怕是更难动他,老夫今日来是想拜托诸位一件事,依小女的身子来看,怕是等不到太后处置魏时坚的那一天了,老夫打算今夜便潜入郑国公府,偷出瑶琴后杀了魏时坚,若是不幸被抓,还望各位替老夫走一趟贺兰塚,将瑶琴还与贺兰郎主,以救小女性命。”


    胡太尉拱手深深一揖,被许昀一把搀住,“太尉,如今还不到这一步,晚辈猜想薛甄前去郑国公府除邪祟,兴许就是太后的意思,太后有意护下魏时坚,任太尉与袁大人如何,她都不会杀魏时坚,除非……”


    青瑶道:“打蛇打七寸,他虽深受曹太后爱重,也有七寸之地”


    肖无疾抿唇一笑,“若他所犯的罪行触犯了天家威严,算不算七寸?”


    许昀与肖无疾目光一触,随即点了点头。


    肖无疾胸口那枚铜镜在衣衫中兀自颤了颤,肖无疾手掌覆在胸口,按压铜镜一把,可铜镜仍旧快速颤抖不止。


    他将铜镜掏出,只见其中的女鬼急切地敲动镜面,似是有话要说。


    肖无疾见许昀眼眸朝铜镜瞥来,端正的身子微微一顿,许昀那双利眼,当是看见了附着在镜面的女鬼。


    肖无疾转眸,笑道:“昨日,某的那位高人朋友入了郑国公府,寻到瑶琴时,亦寻到了魏时坚爱妾的鬼魂,哎,她亦是个可怜人,被魏时坚困住不得解脱,高人心善,将她顺便带了出来,助她投胎,如今她就身附在这枚铜镜上。”


    他如玉管般的白皙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女鬼即刻挣脱了铜镜,在几人中间现了形。


    女鬼对着肖无疾福了福身,又转头面向青瑶,重重叫了一声“恩公”。


    甫一开口,将胡太尉吓得一惊,他慌乱摸向腰间的剑柄,疾速后退几步。


    他躲到到肖无疾身后,低声道:“肖神医,我等皆是凡人,你就不怕这女鬼发起怒来,要了我等性命!”


    肖无疾护住胡太尉,淡定道:“高人将铜镜交给某时,特意告知了某收服这女鬼的口诀,太尉不必害怕。”


    许昀侧眸看了青瑶一眼,当是她表现得太过淡定,丝毫不像一个普通女子见到鬼魂后应有的反应,让许昀起了疑心。


    青瑶轻咳一声,快步朝许昀身侧靠了过去,面上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丝惊恐神色。


    肖无疾对女鬼挤了挤眼睛道:“娘子,你可别乱认恩公。”


    女鬼还算聪明,随即改了口,“贱妾一时心急,认错了人,失礼了!方才贱妾听闻几位说太后有意维护魏时坚,贱妾知道他一秘事,太后知道后,定不会轻饶他!”


    —


    深夜,一架四壁蒙着黑帐的马车拐过永宁寺后街,停在一处小巷口。


    马夫的脸被压低的斗笠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面目,他觑了眼四周,暗巷空荡无人,这才掀开身后帐帘同车内的贵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衣衫华丽的肥硕男子微微颔首,从马车上走下来。


    魏时坚满身酒气,也没接马夫递上来的夜灯,独自一人摸着墙壁,大摇大摆地朝暗巷深处走去。


    巷中皆是小门小院,房屋大多为泥胚土屋,住的也尽是些靠卖力气为生的庄户,任谁也不会猜到,郑国公魏时坚与这巷中住着的贫苦人会有什么瓜葛。


    戌初时分,泰半人家早已熄灯休息,显得巷内异常昏黑安静。


    巷子尽头,一户门廊下候着一个彪形的健仆。


    健仆见了魏时坚,立即上前叩首作揖,躬身将他搀扶进院中。


    院中只有两间房,比隔壁的院子更为简陋一些。


    入院后,魏时坚重重推开健仆,一脚踢开一间卧房的门。


    他朝屋内环视一圈,扬声唤道:“娆儿!娆儿!”


    魏时坚一步入屋,见无人应声,喝骂道:“你这贱妇,立刻给本公滚过来,否则要你好看!”


    话刚落音,后屋急跑出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因跑得太急,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扶着门框,稳住脚步,不敢看魏时坚,垂头站在门口。


    她双肩微微发抖,低声道:“贱婢知今夜国公要来,正在为国公烧洗脚水,请国公少待片刻,贱婢就进来伺候。”


    女子面容姣好,身着玄色广袖留仙裙,头上戴着繁复华贵的朱钗,能看出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的。


    魏时坚半仰在床榻上,招手道:“过来”。


    女子胆颤心摇,理了理钗环,迈着碎步上前为魏时坚解外衣。


    女子仪态端庄,看着倒像一个落难在此的高门贵女,与方才大步跑来时判若两人。


    若不是广袖下一双粗糙的手和小臂上新旧交错的疤痕,任谁也想不出她是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奴婢。


    魏时坚打了个酒咯,喷出一口呛人的酒气,抬臂在女子的脸颊上重重一捏。


    嘲讽道:“任你穿如何华贵的衫裙,这副下贱做派也丝毫不像个公主!徐媪没教好你,本公可要好好罚她!”


    女子闻言屈膝跪在地上,抖着身子颤声道:“求国公别骂徐媪,是贱婢思念国公,听闻国公前来,一时欢喜,失了分寸,贱婢下次定会改正。”


    魏时坚见她言辞恳切,哼笑了两声,闭眼斜瘫在床上。


    他看见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上带着心惊失措的表情,便觉得心中无比痛快,就连这几日的害怕都减轻了几分。


    为他脱靴后,女子从后厨端来一盆洗脚水,将魏时坚双脚放入水盆中,撩起裙摆跪在地上为他洗脚。


    魏时坚半眯着眼眸,挺坐起身,将右脚从水盆中抬起,伸向女子下颌处。


    女子咬唇不敢吭声,任水淋淋的脚掌落下的水痕将自己胸前淋湿一片。


    魏时坚用脚指勾着女子容长的脸蛋,上下端详了片刻,透红的脸上竟顷刻蓄满了怒意。


    他一脚踢在女子心窝处,将她踢得往后一仰,躺倒在地。


    魏时坚口中像是说着醉话,“娆儿,你从小与我一同长大,我待你的好你竟全然看不见,宁愿与下贱的面首私会也从不正眼瞧我一眼,上了你床榻的男人那般多,为何就不能多我一个!”


    女子慌忙爬起,跪在他脚边不停叩首,“是娆儿有眼无珠,从前做错了,从今往后,日日只服侍表兄一人。”


    魏时坚赤着脚,晃晃荡荡地下了床,坐在女子身侧的地上,朝着她与永宁公主有八分相似的脸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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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地扇了一个巴掌。


    女子瘦弱,怎耐得住他的力气,头一歪,趴倒在地上,嘴角流下两道血迹。


    她来不及去擦拭,只害怕哄不好魏时坚,惹他再次动手,只得违心道:“娆儿嫁了那病秧子许晏一年便身死,是娆儿自作自受,只求表兄日后好好待娆儿,让娆儿多活些时日,娆儿什么都乐意为表兄做。”


    魏时坚脸上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狠扯着女子头上的发髻,将她的脸颊按在自己的双脚旁。


    “擦脚布太过粗糙了,既然娆儿这般乖巧,为表兄将脚掌上的水痕舔干可好?”


    女子眼中蓄满眼泪,就见魏时坚坐在床沿上,翘起了脚,正等着她过去。


    “你这孽畜,够了!”门外一道厉喝声传来。


    闻得这熟悉的嗓音,魏时坚顿时酒醒了八分。


    抬眼间,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两排侍卫鱼贯而入。


    曹太后一脸盛怒,眼尾泛着薄红,从一众侍卫中快步走进屋中,连声音都嘶哑起来,“将魏时坚给本宫拿下!”


    魏时坚错愕不已,尚未反应过来曹太后为何会深夜出现在这里,这地方他藏得极严,除了贴身侍从和那已死的妾室,并没有旁人知晓。


    两名侍卫长刀出鞘,重重上前将他压在了刀下。


    魏时坚终于回过味来,趴在地上辩解,“姨母,侄儿因前几日中邪误杀了发妻,心中好生苦闷,今夜便多喝了两杯,口中尽是胡话,求姨母别动肝火,小心伤了身子。”


    曹太后冷瞥他一眼,走至一旁趴伏在地上的女子身旁,打量着她身上的衫裙,抖着声音命道:“给本宫抬起头来。”


    女子缓缓抬头,凝白的脸蛋上一个印着醒目的紫红色巴掌印,脖颈上亦有些没有好透的旧伤。


    曹太后错愕,可片刻便回神,眼前的女子眉眼间与死去的永宁有八九分相似,只是一副奴颜婢膝,毫无永宁的高贵冷艳之态。


    她思及女儿,不禁用衣袖拭了拭泪,怒问道:“大胆奴婢,谁给你的胆子,竟也敢穿这身衣裳!”


    女子反应过来眼前人是何种身份,吓得缩在地上不住磕头,将实情和盘托出,“奴名……桐碧,本不叫娆儿,因家贫被父亲卖给了魏时坚,魏时坚曾对永宁公主爱而不得,见奴长相与公主有几分相似,便将奴关在此处,找了曾经在公主身旁服侍过的徐媪来调教奴,让奴扮做公主,以供他打骂驱使,羞辱公主,奴为了保命,不得不顺从他,奴也是被逼无奈,请太后开恩!”


    几名侍卫在另外一间房中找到了教习女子的老媪,押到曹太后身前。


    曹太后辨认了一阵,忆起了永宁公主身边确实有这么个人。


    她怒不可遏,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长刀将徐媪一刀穿胸。


    辱没公主者,罪该万死。


    鲜血淋漓的刀刃尚带着徐媪身上的余温,抵住魏时坚脖颈,“你从小长在本宫膝下,本宫竟然不知你这畜生对本宫的娆儿心怀不轨!”


    魏时坚瞥了一眼身旁的徐媪,她睁大着眼睛,微微抽动身子,尚未完全咽气。


    魏时坚这才意识到太后是真的恼了他。


    永宁公主是曹太后的掌上明珠,曹太后至今未能从她的死中平复过来。


    魏时坚满额冷汗,哀声求道:“姨母,是侄儿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求姨母念在侄儿曾救过陛下的性命,饶了侄儿,若不是侄儿……。”


    曹太后眼尾一抹赤红,长刀压住魏时坚的颈侧,“不必一次次提醒本宫你救过我儿!”


    曹太后俯身盯着他,“魏时坚,本宫就是念在你曾经救过我儿一命,才一次次地纵容你,你可知朝中有多少官员递过参你的本子?若是本宫不保你,你早就死了千百次了,哪有命活到现在!本宫对你仁至义尽,无愧于你母亲的嘱托!你不是喜爱本宫的娆儿么,本宫择日便送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