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米兰赛季首轮联赛迎来开门红，此后的一个多月里也始终保持不败，在积分榜上的位置一点点爬升，队内气氛也为之一松。


    一线队也难得批了两天假期，球员们被允许去外面透透气。


    这天，莉拉刚到训练场，就看到法布里喜气洋洋地带过来一个人。


    弗兰科·巴雷西。


    莉拉瞪大眼睛。


    难得的假期还跑来训练场看顾小菜苗，对米兰果然是真爱了。


    今天的训练内容正好是双人攻防演练，小球员们在教练的指示下分组对抗。法布里干脆顺势把巴雷西也拉了进来，让他现场给小球员们的表现逐一点评。


    只能说随堂考试真是无处不在。


    不过莉拉倒是不怕这个，她跟马蒂亚结对，轻轻松松把他过得欲哭无泪，然后又把他防到怀疑人生。


    马蒂亚纵然心大也不想跟她一起练了，转头拖亲兄弟下水当替死鬼。


    可西蒙尼太了解他了，马蒂亚一扭头他就溜得没影了，他又看向别人，别的队友也纷纷躲避他的视线。


    莉拉脚下踩着球，看着这群家伙，目光饱含谴责。


    巴雷西看得笑出了声。


    他低声问法布里，“这就是阿尔卡？”


    法布里点点头，也低声回道，“你看看他。”说完挥挥手，点了三个人，对莉拉说，“一过三。”


    亚历桑德罗、弗朗西斯科和洛伦佐默契地围了上来，把莉拉夹在中间。


    莉拉丝毫不慌，脚尖轻轻一挑，身体顺势一转，三个人还没来得及收紧防线，脚步已经被她牵着走偏。


    紧接着她人影一晃，球却已经先一步从空当里穿了过去，等他们回过神来，莉拉已经带着球脱出了包围。


    她顺势调整角度，一脚大力抽射，皮球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应声入网。


    莉拉转身叉腰，给法布里比了一个耶。


    法布里扬起手里的记录板，色厉内荏地瞪了她一眼。


    巴雷西被这师徒俩逗笑了，他对莉拉招招手，说，“你来过我。”


    莉拉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了。


    莉拉站在巴雷西面前，脑子转得飞快。


    硬突肯定不行。


    巴雷西一米七六，体重也不轻，看上去几乎等于两个半莉拉，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绝对不是一个没满十岁的小孩能靠力量撼动的。


    那就只能先靠速度试试。


    莉拉脚下一点，球往右一拨，整个人飞快地掠了出去。


    巴雷西没有急着上抢，只是侧身跟住她。他步幅不快，却稳得吓人。


    莉拉被拦住去路，快速拉回皮球，重心一沉，试图变向突破，可那道防线始终横在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始终封死最关键的线路。


    她过不去。


    莉拉咬了咬牙，连续变换重心，假动作一个接一个，脚下动作快得人眼花缭乱。


    终于，在一次虚晃后，她找到了一丝缝隙，正要从他身侧钻过去，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拦住了她。


    莉拉突遭袭击，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栽去。


    还好巴雷西及时接住了她。


    莉拉站稳后，抬头理直气壮质问：“弗兰科，你怎么能伸手呢？”


    巴雷西失笑，松开她，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平静，给小球员科普常识。


    “当然能伸手了。”


    莉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得对，不光能伸手，还能拽衣服裤子呢。


    “再来。”莉拉不服输。


    巴雷西点点头，十分配合站好。


    莉拉重新找好位置，脚尖轻轻点着草地，目光却不经意地掠向一旁。


    亚历桑德罗正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碰，亚历桑德罗点了点头，莉拉也移开了视线。


    这一次，莉拉还是老办法。


    脚下频率拉高，重心不断变化，假动作依旧逼真。


    巴雷西却明显谨慎了许多，他仍旧背着手，没有贸然上抢，只是死死卡住位置，等莉拉自己犯错。


    就在他判断她又要内切的瞬间，莉拉脚下轻轻一拨，双手却忽然一抬。


    巴雷西眼前一花，周围的小球员同时动了起来，从他两侧包了上去。


    巴雷西一时间左顾右盼，被迫调整重心，判断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莉拉脚尖一挑，皮球从他身侧飞了过去，她人随球走，也从他身旁轻巧掠过。


    干净利落。


    莉拉带球站定，跟配合默契的小伙伴挨个击掌，尽情欢呼。


    她抬起下巴看向巴雷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足球，可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呢。


    巴雷西被做局过掉也不生气，只是失笑着揉了揉莉拉的脑袋，神情里甚至带着真心实意的高兴。


    看他脾气这么好，小球员们立刻像一群毛绒绒的小鸡崽一样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巴雷西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一一回答，还答应以后会经常过来看他们。


    直到一旁一直笑眯眯看戏的法布里适时出声，这才把他从这群热情过头的小家伙中解救出来。


    很快，巴雷西又陷入了另一群“大孩子”的包围圈。


    和刚才的小打小闹不同，青年队的训练明显正式得多，他们干脆凑齐了人，临时来了一场7v7的对抗赛。


    球速更快，身体对抗更凶，节奏也完全提了几个档次。


    莉拉双手抱臂，站在青年队训练场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场内，目光紧紧跟着巴雷西每一次的跑位与出球。


    法布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旁，一边看，一边低声指点她关键的细节。


    莉拉听得很专注，几乎是当场就消化了那些信息，甚至举一反三，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让法布里满意。


    他想，或许不久后，就可以把莉拉放到U12了。


    训练结束后，莉拉没有回家，而是和桑迪结伴去了附近的圣朱塞佩教堂。


    这是一座社区小教堂，红墙白顶，斑驳的砖石外墙上爬着一层深绿色的藤蔓，看上去朴素又浪漫。


    两个人熟门熟路走进去，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闭目听神父布道，没听几句，桑迪就倒长椅上睡着了。


    意大利的小学生很闲。


    虽然没有双休，但周一到周六只有上午有课，下午的延时课，也都是选修，这是为了照顾父母都工作的家庭，让小学生放学后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待着。


    但莉拉并不在闲得发慌的小学生里面。


    她每周有三次训练，一周还有一次在孔蒂老师的延时课上帮忙，周六下午固定去孔蒂老师家里练琴，周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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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率有一场比赛，每周还要抽空去一趟教堂——


    拉一下日程表，她简直比彼得罗还要忙。


    但莉拉来教堂并不是为了信仰，更多是习惯。因为西西里岛浓厚的宗教氛围，她从小到大，每周几乎至少有一天泡在教堂里。


    她来这里，还是习惯了把布道当背景音整理思绪。她觉得自己会养成这种习惯，多半跟维迪娅把布道当胎教音乐脱不开干系。


    而且，每个西西里人都知道，在教堂可以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现在。


    莉拉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莉拉抬头一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鲁索医生！”


    这是进青训营的第一天，为她体检的那位医生。


    鲁索医生也认出了她，他对她温和一笑，低声跟她打招呼，关心地问她在青训过得怎么样。


    莉拉高高兴兴地低声跟他分享自己的青训生活，甚至得意地吹嘘自己今天在球场上过掉了巴雷西。


    巴雷西哦，那可是巴雷西。


    鲁索医生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收回手，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阿尔卡，你是西西里人？”


    莉拉眉头轻轻一动，笑着点头，“是呀。”然后不等他反应，立刻跟了一句，“您去过西西里吗？”


    鲁索医生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我也是西西里人。”


    莉拉一脸惊喜，哇了一声，“那看来我没猜错。”


    “猜？”鲁索医生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你猜到了？”


    怎么猜到的？


    莉拉点点头，回答地理所当然，“您是我认识的第三个鲁索医生呢。”


    这个理由实在是很意外又意外地有说服力，鲁索是西西里常见的姓氏，北方并不多见。


    鲁索医生又笑起来，“聪明的孩子。”


    “而且”，莉拉补充道，“您好像很喜欢我的圣牌。”


    鲁索医生怔了一下，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西西里的孩子大多都会贴身佩戴圣牌，从不离身，”他语气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最喜欢胜利圣母。”


    他停了一会儿，又转向莉拉，“西西里有很多规矩很落后，但有很多东西让人念念不忘。”


    他的模样看起来很惆怅，莉拉贴心地不再追问。


    她想了想，开口道，“我倒觉得离开那里还不错。”


    “更不错的是，我在米兰认识了鲁索医生。”


    鲁索医生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候，神父的布道结束，教堂里的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莉拉见维托神父终于空闲下来，便同鲁索医生道了别，脚步轻快地朝神父走过去。


    “维托神父，”她仰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满含期待，“您同意我的申请了，对不对？”


    维托神父身材瘦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学者。他低头看着莉拉，神情温和，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想在教堂里设一个录音室，”他慢慢说道，“记录人们的声音，保存他们的片段记忆这是个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的想法。”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阿尔，”他说，“你得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