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跟猫咪合奏

作品:《[足球]莉拉偏偏要赢

    莉拉的脑袋上冒出来三个问号。


    马尔蒂尼表演的曲目是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和《g小调小步舞曲》的连弹,这是标准的键盘独奏曲,根本不需要伴奏啊。


    “你要换曲子?”莉拉疑惑。


    马尔蒂尼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有个新想法。”


    “我想在小调之后再回到大调,做一个三段式的结构。”他手指比划着,“就像一个小孩子在跳舞,然后停下和朋友聊天,然后再一起跳舞,庆祝节日。”


    莉拉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的确,这两首曲子结构和旋律相似,本来就是一对。


    只是大调情绪更明快,小调更内敛,如果只是单纯连弹,情绪会渐渐低沉,但如果按照他这个设想,就会变成一个很有趣,很快乐的故事。


    只是想要讲好这个故事,键盘独奏就不够了。


    钢琴虽然可以做到多声部区分角色,但在这个故事里,用另外一种音色对话才更有趣。


    想到这里,莉拉站起来,让开琴凳,“你来。”


    马尔蒂尼也不推辞,直接弹了起来。


    他已经弹得很熟练,曲子之间的过渡也已经很流畅自然,现在只需要考虑如何让伴奏自然地加入。


    莉拉在一旁专注地听着,心中的想法渐渐成形。


    等马尔蒂尼弹完,她又想了想,忽然一拍手,眼睛一亮:“你等一下。”说完便蹦跳着跑进琴房,拿了一把古典吉他出来。


    这是孔蒂老师闲来无事弹着玩的,现在倒是莉拉用的比较多。


    两个人一个弹琴,一个抱着吉他,对着琴谱,一点一点修改。


    时间很快来到12月20日,这天一早,孔蒂老师就带着学生们到了教堂做准备。


    圣萨蒂罗教堂位于米兰市中心,历史悠久,但面积不大。


    中殿前方祭坛区中间放了一架钢琴和两把椅子,观众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侧廊里也站了一些人。


    下午的阳光透过白色石墙上的彩窗,交织出梦幻的光影。


    孔蒂老师弹过开场曲目之后,很快就到了马尔蒂尼和莉拉的节目。


    马尔蒂尼在钢琴前坐定,手指悬停在琴键上。莉拉坐在他的右侧,膝盖上放着吉他,脚尖轻轻点地。


    教堂里很安静,连翻看节目单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两人视线一碰,莉拉轻轻颔首。


    下一秒,欢快的旋律从马尔蒂尼的指尖跳了出来,像是一个快乐的孩子,在广场上追逐着树影间洒落的光斑,轻盈地跳舞。


    莉拉的指尖轻轻拨弦,为钢琴清脆的音色铺上一层温暖的底色。


    当旋律转入g小调,节奏渐渐放缓。


    钢琴与吉他相互应和,如同跳舞的小孩遇见了新朋友,在树荫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风吹动树叶,树影摇晃,光点重新变得斑驳起来。


    两个孩子又开心地追着光斑跑了出去,一起跳舞。


    这时钢琴的节奏比第一段更加欢快,吉他也随之活跃起来,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


    演奏结束,两个人起身致谢,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阵的掌声。


    莉拉嘴角翘起,拎着吉他走下台,一离开观众的视线,她就高高举起手,高兴地和小伙伴击掌庆贺。


    “完美!”她毫不谦虚。


    马尔蒂尼看到莉拉这个骄傲的模样,一直有些紧绷的心情也终于放松,轻轻笑起来。


    莉拉夸完自己,又拉着他凑到孔蒂老师面前,想听听老师的点评。


    孔蒂老师对他们微笑颔首。


    “完成的很好。”


    这并不是随口夸奖。刚才就有朋友在她面前夸这两个孩子改编的心思巧妙,童趣十足,演奏干净,技术上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莉拉顿时满意了。


    两个人离开了老师,回到侧边长椅上坐好,继续看接下来的节目。


    孔蒂老师邀请的嘉宾都是她的朋友和学生,节目都不长。莉拉的独奏排在倒数第二位,这也是孔蒂老师对她的重视。


    很快,演奏会渐近尾声,莉拉要上场了。


    她把吉他塞给马尔蒂尼让他替自己保管,自己一个人去前边候场了。


    《四季》的春章和冬章一样,分为三个乐章,是典型的快-慢-快结构,从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到春日困倦惆怅,继而春风倏尔拂过,生灵随之起舞。


    莉拉端坐在钢琴前,观众席上她的亲朋好友都眼含鼓励地看着她。


    莉拉露出一个笑容,手指落下瞬间,春日里藏在花间的小精灵们纷纷从花苞里跃出,尽情舞动。


    台下有内行的观众当即挑了挑眉,这个改编十分大胆,比原先的旋律要热闹的多,听起来倒不像是春日起舞,倒更像春日狂欢了。


    但这正是莉拉想要的效果。


    她甚至直接跳过第二乐章,手指翻飞,让热闹一层一层叠加。


    观众们的情绪也一层层上扬,直到在狂欢抵达顶峰,她干脆利落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啊,有什么比狂欢被打断还叫人意犹未尽的吗?


    遗憾,才能让人念念不忘。


    莉拉张开双臂,展颜一笑,在如潮的掌声中从容退场。


    孔蒂老师的慈善义演大获成功,莉拉也在圈子里留下了印象。


    朋友聚会的时候,孔蒂老师不止一次听到有人提起她这个“胆子不小”的学生,还有人认真问起,这个孩子有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


    孔蒂老师当然清楚,莉拉在音乐上的造诣,早已超出了她的年龄。这样的孩子,放在任何一个老师眼里,都会让人舍不得放手。


    只是她也拿不准莉拉的想法。


    莉拉学音乐很有天赋,但她踢球也很好,而且现在看起来双方都能兼顾。


    但孔蒂老师很清楚,真正想在专业道路上走得远,越往后越需要专注。


    她思前想后,到底舍不得学生的天赋,最终还是决定亲自问问莉拉的想法。


    她原本以为莉拉会犹豫,但没想到莉拉的态度十分坚定。


    “当然了,老师,”她说,“我的目标就是米兰威尔第音乐学院的作曲专业。”


    莉拉早就计划好了,米兰威尔第音乐学院招生并不要求高中毕业证,而意大利的义务教育有九年,那么她初中一毕业就可以直接申请进入威尔第。


    孔蒂老师听到她的计划,一时怔住了。


    米兰威尔第音乐学院是意大利的最高音乐殿堂,在整个欧洲也举足轻重。


    这里几乎垄断了意大利古典音乐界的核心资源,而它的影响力,也远不止于此。


    从歌剧院到广播电台,从电影配乐到唱片制作,许多重要的位置上,都能看到威尔第体系出身的人。


    而其中的作曲专业,更是整个学院的金字塔尖,对学生的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非顶级天才不收。


    而且这里至今仍然沿袭学徒制的传统,真正决定去留学生的,往往是导师一句“我收不收”。


    孔蒂老师沉默片刻,但她最终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说,“我会为你留意推荐名额的。”


    莉拉高兴地抱了抱她,“我也会很努力,让他们抢着收我。”


    孔蒂老师不觉失笑,“好。”


    两个人的谈话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莉拉的生活也并没有因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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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1日,莉拉在圣西罗看完了米兰圣诞节前最后一场比赛,就正式进入圣诞假期了。


    这是她来到米兰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彼得罗和她都想要好好庆祝一下。


    不过他们两个都不做饭,原本打算把平安夜的大餐交给餐厅解决,自己只在家装饰圣诞树,但马泰奥和路易莎制止了他们。


    他们只有一个儿子,在美国工作,因为工作很忙,要到平安夜当天才能回来。


    “你们就跟我们一起,”露易莎说,“我们加起来只有五个人,还要分开两个地方吃吗?”


    说的也是。


    莉拉和彼得罗取消了订单,快快乐乐地继续挑选圣诞礼物了。


    平安夜当晚,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看着电视台转播的梵蒂冈子夜弥撒,一边聊天品尝美食。


    快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教堂钟声响起,露易莎叫醒了抱着玩偶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莉拉。


    露易莎给莉拉套上厚厚的大衣,又给她围上一条厚围巾,戴上一顶红绿色的毛线帽和同款手套,莉拉闭着眼睛,毫不反抗任由她摆弄。


    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呆呆的模样让露易莎直呼可爱,亲了亲她的脸颊。


    莉拉半睁着眼睛看她,露易莎揉了揉她的脑袋,牵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走吧宝贝,要开始了。”


    梵蒂冈有最大的子夜弥撒,但每个社区教堂也有自己的活动。


    午夜十二点,小小的社区教堂里挤满了人。


    维托神父穿着节日礼服,站在祭坛上,为大家送来节日祝福。


    “弟兄姐妹们,今晚我们共聚此地,迎接耶稣诞生。让我们一同祈祷,在歌声中感受平安喜乐。”


    唱诗班的歌声响起,人们手执白烛,在摇曳的烛光中默默祈祷。


    “让我们为全世界的和平祈祷……让我们为病人、孤独者、无家可归的人祈祷……愿上帝赐福我们每一个人。”


    平安夜在庄严又温暖的祈祷中结束,圣诞日到来了。


    作为圣朱塞佩教堂的常驻人口,莉拉迎来了忙碌的圣诞慈善日程。


    从圣诞节开始——包括但不限于,为社区儿童分发面包清水,募捐食物,为独居老人上门送餐,为困难家庭准备圣诞包裹——一直忙到十二月底才有了空闲。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莉拉的十岁生日也要到了。


    新年是全家团聚的日子,因此莉拉从来不邀请朋友来参加生日聚会,只和家人一起在家庆祝,而她的朋友们也会把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一起打包提前寄给她。


    今年还更热闹,不仅马泰奥和露易莎为她准备了生日蛋糕,就连他们的儿子托马索也送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蓝精灵玩偶当作生日礼物。


    莉拉许愿让所有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幸福快乐。


    第二天,莉拉在睡梦中被桑迪的大嗓门吵醒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守岁加上过生日,莉拉睡得很晚。


    她有点懵地从被子里爬起来,裹上毛茸茸的家居服,趿上拖鞋朝卧室外面走去。


    走出卧室,桑迪的声音更大了,在院子里跟托马索大声说话,兴致勃勃地打听美国的趣事。


    莉拉有点无语。


    她也不下楼,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端着杯子慢吞吞地朝阳台走去,打算埋汰他一下。


    “桑迪,”莉拉慢悠悠地喊,“新年第一天就这么吵,你是打算吵一年?”


    但桑迪难得没有回嘴,只是大叫着莉拉的名字,让她赶紧下来。


    莉拉不慌不忙地走到阳台,往下一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啊,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