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还泪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风月望着天上烟花,脑中却降下雪花,她的心出现了空白,眼前也出现了空白。
她忽然失去了对世界的真实感。
拉着垂在她肩上的手,她轻声问:“暮星?”
烟花还在绽放,却失去了颜色。
“暮星?”
一朵火花腾起正要绽放,却哑声在半空。
“暮星?”
没有烟花了,黑夜回到了黑夜本来的样子。
他下滑倒在她腿上,身体沉重冰凉。
万籁寂静,她看着暮星,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她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任何准备,她又一次看着他死在了自己面前。
青丝震,一道身影离体,她仰头,是她的心魔。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暮星,轻声坦白:“是我。他吞下了仙魔之力,他的身体受不了。只是一瞬间,他没有痛苦。”
“为什么?我们已经和好了。”
“我说了,我等不及,我不想再看见你的背叛,这让我痛苦。”
“她”朝暮星伸出五指,几缕稀疏的透明白丝从他刚死去的身体中被抽出,这是生魂之力,暮星一半的生魂之力。
“魂灵不可损,只有生生世世,用他自己的生魂之力才能助他复生,你知道的,只有这样。”
反转镜从体内飞出,“她”将生魂之力渡进镜中,又交还给了风月。
风月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她拿着反转镜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悲伤,可她抚摸着暮星的脸,感觉不到悲伤。
“我以为,不会有事。”
望着黑夜,“她”平静道:“确实不会有事,是我动手脚了。他只要接触到反转镜,就会和前世的自己出现共鸣。”
“我又失去了。”
“嗯,只要我们用这个方式,你和他的每一次重逢,都是失去。”
心魔平静地道出了残忍的事实。
风月摇头,她想反驳,她找到暮星,不是为了失去他,她想弥补上一世他没有活下来的遗憾,她想让这一世的暮星好好活着,自由自在活着,就算要死也得是经历过完整一生后,没有遗憾地死去,所以她愿意陪他度过一生。
可是,她真的没有期盼让他死去吗?
倘若不是为了让他快快乐乐死去,她为什么要在凡尘中救他出风尘呢?
为什么要给他准备一个家,要陪他过一生?
她有罪,她是背负罪的目的接近他,她不该将他带离凡尘,不该逼他接受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她不该。
“风月,你在溢出魔气。”
她望着前方,不去管自己溢出的是灵力还是魔气,她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让自己痛苦,让暮星痛苦,甚至连她的心魔都在痛苦。
痛苦......心是空的,魔性没有压制在内,所以心脏是自由的,可这会,她的心却在自己收缩,剧烈收缩,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穿过她的胸膛,捏紧了她的心脏。
捂住心口,她感受到了具象化的心痛,十分罕见,十分陌生的心痛。
她不喜欢悲伤,不喜欢痛苦,不喜欢孤独,她不想沉溺在糟糕的心情中,她也从来就不是他们眼中清冷出尘的仙人,他们错看她了。
身下缓缓绽放无色之莲,她以双指为媒点在额间,仙力也好,魔力也罢,她运转自己周身全部的力量,点燃额心红月。
顿时,红月似火莲。
“她”有些诧异:“我是你的心魔,你要分离我可知代价?”
星辰在无色莲绽放时突生意象,七颗夜空最耀眼的星无声排列,又无声分离,而后在红月被点燃时悄声暗淡。
星无光,灵有光。
风月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洗了一遍,皮肤随着血液一起稀疏,她点在额间的双指微微颤抖,而后开始分离。
红色的灵质被裹在或明或暗的力量内,被缓缓拉出额心。
她在分裂自己的魂,没有用武器,也没有高深的术法,她就是在硬生生撕出自己的一部分。
身体的疼痛对她来说是迟钝的,可直接用于魂的疼痛是极致的,比肉身的撕扯更血淋淋。
她抿住唇,咬住舌,在灵质想要脱离控制回到体内时再度用力拉扯。
身体表面诡异的黑色裂纹闪耀出流光,和绮丽的红色灵光互相交映,这些光落在了暮星的侧脸。
他倒在她腿上,闭着眼,眉目舒展,就像睡着了。
她垂着眼,看着这个质问自己无数遍,向她确认无数遍爱意的人,他在生命的最后不再纠结爱意与否,他只想知道流星和焰火,谁美。
不知道,她答不上来。
她也没有机会回答,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或许还是对她失望了。
灵质闪耀红光,或是血光,比烟花更加璀璨。
她的一部分魂已经被撕裂出,被困在她的手心,流动,挣扎,呜咽。
体内一半的力量都消耗在了分裂魂灵上,她看向心魔,举起自己的魂,用剩下的一半力量对另一个自己释放咒言。
“我诅咒你,以我之化身,生生世世与他一起转世,寻到他,入他的因果。”
心魔盯着那团魂质,不抵抗,不抵抗就是“她”的默认。
风月将魂打进心魔体中,道:“你有力量了,自己离开我吧。”
“我的离去,不会带走你体内魔气,你仍是仙魔一体。”
“我知道。”
“她”点头:“好,我接受你的咒言。”
“她”缓缓漂浮,双眼化为血红,而后周身出现力量漩涡,而“她”自己就是漩涡中心,“她”会从风月的力量和肉身中分离出自己的部分,不算剧烈,但好比钝刀子割肉,细致又彻底。
她看着“她”吸取自己的力量,完全不做抵抗,她甚至希望“她”能再快一些,她很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有些疲惫,她不想再管心魔,只自己闭起了眼。
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一道力贯穿了胸膛,震得心脏猛然跳动,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心脏处的魔障已经消失了,心魔也消失了。
“她”入了轮回。
剥离心魔的痛与分离魂的痛比起来,还是要弱一点,但连着两道强术法,风月有些力竭。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受过重伤了,而这一夜可能是把她欠下的所有伤痛都一并还给了她。
坐在悬崖边,回味着重复发生的事,她突然比较了起来,她想知道,玉尘和暮星,谁的死更让她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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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痛苦是无法比较的,他们只是果,不是因。
何为因?
垂下头,她闭眼独坐,一日日,一夜夜,抱着早就僵硬的身体,任凭自己被风雪掩埋。
晓梦山为神山,而神山之所以成为神山,就是因其神秘难寻,它不被世人所视,虽偶有入山者,但山会让人迷路,迷路着迷路着,人便走出了山。
但山对自然之灵很宽容,精怪妖物,野兽飞禽,它们是由自然孕育,山会庇护它的子民。
拖着长尾,一头从蚍蜉峰坠落的野兽残着后腿,缓缓走向悬崖。
山指引野兽前来,让野兽看见了一个雪人。
雪人和野兽一般高,它缓缓上前,绕着雪人一边观察一边轻嗅,它走了两圈没有发觉危险,然后它舔了舔雪人,舔出了一轮红月。
风月睁眼,她看见了一只受伤的雪豹。
它残了半副身躯,是被神山指引到她身前,既救她,也救它。
多温柔的山,她懂了神山的意思,化出灵力,助野兽痊愈。
积雪飘散,她手上的人,几乎成了冰雕,已然看不清原本脸色。
她是仙人,即便是尸身她也能让他恢复原样,于是,她又看见了暮星。
抬头,蓝天白云,光照刺眼,她找不到晨星在哪。
额头发烫,她摸了摸红月印记,突然记起一件事。
凡尘,春蝶楼,暮星送过一条抹额,那是坠着珍珠的抹额。
掌心凝出抹额,珍珠还是原来的色泽,暖暖的,在光照下流光溢彩,很美。
她将抹额系在了自己额上。
当日送给她时,是暮星替她系上的。
眼眶忽然模糊,一滴泪悄然流出,滑落,滴在了暮星侧脸。
她震惊,诧异,困惑不解,她触碰这滴泪,突然发觉自己疲惫无力至极,她被困住了。
这大概是悲伤,是仙人凡心的证明,可证明的代价却是失去。
心中颤动,她抱起暮星,跌跌撞撞朝蚍蜉峰走去,远处的野兽安静坐着,安静看着仙人“失控”。
走了几步,她又因竭力摔落,而暮星也滚落在地,明明她是有力气的,可她突然就抱不动暮星了,这很糟糕。
抱起人,她又狼狈走着,跑着,发垂散开来,衣襟也散了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用走。
于是转瞬间,她带暮星来到了蚍蜉峰山洞。
仙人指尖一点,石床被磨成一副棺,天然的寒冷又让石棺成为了冰棺。
她将暮星小心放进棺内,放平他的四肢让他安详睡着,而后,她整理好自己的面容,也躺了进去,躺在了暮星身旁。
石棺恰好能容纳他们二人,她望着山洞顶部的光束,觉得刺眼无比,抬手五指一抓,山洞顶部被她生生扒下一块,而后又瞬间被磨成了棺盖,置于棺上,隔绝了光,隔绝了气,让世间只留下了他们二人。
翻身,她侧躺着,观暮星的眉,暮星的鼻梁,暮星的唇,她忘记自己以前有没有好好看过了,而今后她有无数时间观察。
可再观察,他也不会睁眼了。
那她便放逐了自己吧。
“你用三世,走进我心里,这一世,你让我为你流了一滴泪,而今,我还你百年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