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流泪的话我不说

    邵美丽来医院做产检,洛少华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人影都不见一个,她只能找自己的小姐妹林楠陪她。


    怀胎七个月,从发现怀孕到现在一路产检都是绿灯。邵美丽心情不错,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打算拉着她的小姐妹去外面吃顿好的。


    林楠也看出来她最近心情不错,拿手指点了点邵美丽扬起的嘴角:“拜托你收敛一点,现在是在外面,你女儿刚死,你就算装也要装得难受一点。”


    邵美丽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抓着林楠的手一步一顿地往外晃去:“怎么?光许州官放火,还不让百姓点灯。洛少华这几天可不少快活,那死得还是他的亲女儿,他都没什么反应,我倒是要替她哭上丧来,搞不搞笑。”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林楠扶着邵美丽靠边走:“人家是亲爹所以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说,但是你毕竟是后妈还是点当心点。不过洛少华这会儿还在外面找人?”


    邵美丽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在乎:“他一天都少不了女人,你说呢。”


    林楠拍拍她的手:“没事,反正你现在有肚子里的小子护体,他在外面爱干什么干什么,现在洛音一死,这洛少华的家产不全都是你的吗!”


    这话说得邵美丽爱听,她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这个还早,他不是死了。”


    林楠想,你还真是巴不得他马上去死了,这样就能顺理成章拿了钱自己去逍遥了。这话她当然没说出口,打算说点别的好听话的时候,林楠一抬头,眼神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老师!你怎么也在医院!”她一下都没犹豫,直接撇下邵美丽,殷勤地走到陈洁面前。


    陈洁一身灰色的大衣,手里提个黑色的皮包,看着跟学校里的样子差不多,高智又高冷。林楠自己小的时候没好好读书,早早出来混社会,吃了不少苦。所以自打她有了孩子,就一心想把自己的孩子教育成高智群体,以后大学毕业了,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有钱又体面。


    陈洁是林楠女儿的班主任。


    但林楠女儿其实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才转到陈洁班上去的。那时候陈洁经常去洛少华家的洗车行洗车,林楠过去找邵美丽玩正巧遇上了。她听说陈洁是阳城一中的老师自然心里生了几分好感。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林楠也从别人嘴里打听到陈洁是个名师,便几次三番的想给自己女儿办转班,但是都没成功,最后还是陈洁帮忙才成了。


    “我来医院探病。”陈洁一偏头,目光看向站在后头的邵美丽:“来产检?”


    邵美丽对陈洁不向林楠这么上赶着,但说实话她也挺欣赏陈洁的:“对,陈老师家里有人生病了?”


    陈洁的目光停在邵美丽的肚子上:“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又问:“预产期在几月啊?”


    邵美丽:“明年两月。”


    “恭喜了。”


    邵美丽喜滋滋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言语。


    她想到还没怀孕的时候有次她因为洛少华在外面找女人跟对方吵架,没想到直接被他一个巴掌打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邵美丽坐在洗车店里眼睛哭得通红,那天正好碰上陈洁也在。


    周围人都在看她笑话。


    只有陈洁,这个几乎和她毫不相干的客人走过来,弯下腰后将她轻轻扶起:“没事吧。”


    陈洁温温柔柔地问。嗓音调调跟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一点都不符。


    但更不符的是,陈洁后来跟她说得那些话。


    “像洛少华这样的男人你光靠哭闹是绑不住他的。”


    “你还年轻,但也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考虑考虑了。”


    邵美丽擦了一把眼泪,不太友善地瞪她:“你说得好听,还不是想要看我笑话!”


    陈洁没有因为她的态度生气,反倒是像一位贴心的长辈看着她:“你要想得到一个人,那你就该想想那个人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陈洁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


    邵美丽也是回去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洛少华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一个孩子。


    一个儿子。


    邵美丽从那天开始就开始尝试各种方法,只为了怀上一个孩子,一个洛少华的孩子。


    没想到,还真让她成功了。


    邵美丽想到这忽然想起来陈洁有很久都没来自家的洗车行了,她低头在包里翻了一阵找出几张洗车券走过去递给陈洁:“陈老师,有空来照顾我们的生意啊。”


    陈洁没收:“谢谢,不过我现在用不上了。”


    邵美丽好奇:“为啥?”她以为是陈洁看不上自己送的这点心意。


    陈洁笑了笑:“我们小区门口也开了一家洗车店,我在那冲了卡,一时半会儿用不完。”


    邵美丽听了也没再勉强,她和林楠同陈洁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您探病了。”


    陈洁站在原处,一直目送她们两人消失在医院大门口后才转过身,一脸漠然地走向电梯厅。


    陈洁没有去住院部,而是去了门诊部三楼的妇产科。


    她到的时候机器里正好在叫她的号。


    陈洁拎着手里的包得体地推那扇门,十分钟之前,邵美丽就是从这扇门里出来的。


    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眼镜的中年女大夫抬头看着陈洁,轻轻问候道:“来了。”


    “来了。”她点头。


    陈洁有时候忍不住感叹,想要抓住一个作恶多端的人的命脉真的要比想象中简单很多。


    *


    乔衍家住在西城区里最老的一个小区里。


    房子一共四十来个平方,一室一厅。客厅改成了乔奇的卧室。爷爷奶奶都在医院,往□□仄的环境陡然生出了一种空荡荡之感。


    乔衍把挂在墙角的吉他取下来摆在床脚。顺手开了电视。


    夜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乔衍听着声音去厨房翻了包泡面。他一个人在家的日子通常都是随便对付一口,甚至有时候不吃也没关系。


    腥膻的气息,潮湿的床铺,黏腻的触感。还有,还有发烫到人踩在上面就会咯吱作响的地板——所有的一切平铺在一个不会醒来的梦里。赤身的少年站在时间的围城之外冷冷地看着面前镜子中的那个小男孩,那个连哭都发不出声音的小男孩,他的眼里全部都是厌弃。


    懦弱无用,只剩下愚蠢。


    连那一点可怜的挣扎和绝望,都不过是是在火上浇油,锦上添花。添的是谁的花,浇的又是谁的油呢。


    强烈又熟悉到令人发颤的窒息感再一次铺天盖的将人淹没。


    不要。


    他不想要这样。


    他不喜欢。


    “反抗啊!”


    “别傻站着了!”


    谁!是谁在说话!


    镜中的男孩瞬间睁大了眼睛。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孩从天而降般冲进了此时此刻他正身陷的那汪注满了堕落与邪恶的深渊中。


    “跟我走吧!”


    “逃离这里。”


    “我们一起吗!”小男孩渴望地问她,却没有收到答案。


    “我们一起吗?”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女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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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有回答,甚至丢下他转身就走,一直走到很远,她才顶着一张模糊的脸在那远远地笑:“对不起,这次不能陪你一起了。”


    “你们代替我,走出去吧。”


    镜子外的少年这才恍然察觉,女孩站着的地方竟然是那汪深渊的边缘地带。他下意识地觉得不好,想要伸手去镜子里。


    下一秒,女孩已经纵身一跃,跳入了深渊。


    “不要——。”


    乔衍在床脚猛地醒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缓解身上那种如幻似真的痛苦。但梦境并没有放过他,它就像是一只脱笼的野兽此刻正将他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不容反抗地掠食着少年的血与肉,兽的眼里,是作恶得逞后兴奋的精光。


    疼痛如水漫金山,少年的眼前凭空冒出一片血雾,他迷失着,窒息着,发疯地想要找一个出口却遍寻不得。


    挣扎中,乔衍抬眼,眼神落在不远处的那把旧吉他。


    是她的遗物。


    也会是他的。


    乔衍努力摸索着,泪眼朦胧中,他蜷起身体把吉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几乎用尽了全力。


    终于,他犹如被烈火焚烧的身体得到了片刻喘息。


    *


    江心是被父母抛弃的。


    父母很早就去大城市打工,江心是在工地的宿舍出生的,她的脐带是她妈妈自己剪的。寒冬腊月,一盆热水,一把剪子,她就这么生下来了。


    父母打从她记忆里开始就一直很忙。


    工地上有干不完的活,记忆中父母一直顶着张被阳光和泥灰蒙着的脸,江心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看清过他们的模样。


    但是那也不重要。


    工地的宿舍有很多跟她一般大的小孩,她顶着个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寸头从小根假小子似的跟那帮小孩在一起野惯了。


    玩得好的时候有不少。


    但是闹事打架的回合却也更多。江心因为打架没少受大人的骂。但是这些她都不在乎,她很自由,也很快乐,虽然每天都饿得肚子咕咕叫,脚上的胶鞋也已经是补了又补,这些她都不在乎。


    直到有一天,因为闹了一点矛盾,孩子群里的一个男孩子抓着江心的脑袋打起来,江心没用两招就把对方摁在了地上。


    那男孩子不服气,在那呱呱大叫:“江心我告诉你你也就得意这几天了,你爸妈不要你了,你马上就要被送走了!”


    “你胡说什么!”江心听了只觉得对方的话实在荒谬,一个巴掌拍在人脸上。


    男孩子吃痛,瞬间哇哇大哭起来,哭还不消停还要继续说:“我说得都是真的!我昨天晚上听见我爸妈说话了,他们说你马上就要有小弟弟了,你爸妈没空照顾你才要把你送回老家去!”


    他说得如此这般言之凿凿,江心听得都愣神了。那男孩见状,抓住机会,一撅屁股,把走神的江心掀翻在地。


    这还不过瘾,他又趁机上去补了一拳。


    直到看到有红红的两条从江心的鼻孔里汩汩淌出来,他才觉得解气。


    “真可怜,小江心,没人疼,没人爱。”说完这句,他大笑着招呼自己的伙伴一同离开。


    当天晚上一直到天黑了,江心才回自己家的宿舍。


    她表现得跟往常一样,回家先脱鞋子,然后去掀饭桌上的饭菜罩,结果只看到一小碟咸菜。


    爸妈这会儿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两个人看着她,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问江心这么晚是上哪儿去野了。


    这下,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吊着的那颗心几乎要从她嗓子眼里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