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战神合璧送昆仑(2)
作品:《(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哪吒的枪越来越急,火越来越烈,心却越来越乱。
杨戬的守势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看似在他狂风暴雨的攻势下节节后退,但那后退的轨迹、格挡的角度,总透着一股让他拳头砸进棉花里的憋闷。更让他烦躁的是,每一次兵刃交击爆发的能量乱流,似乎都在杨戬有意的、近乎刻意的引导下,冲击着那困住沉香的混沌力场边缘某些特定的点,引发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涟漪。这不是攻击,更像是在……试探,或者说,解构?
“装神弄鬼!” 哪吒在心底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试图用更猛烈的怒火驱散心头那越来越清晰的疑虑。他逼得更紧,火尖枪几乎擦着杨戬的咽喉掠过,混天绫如毒蛇般缠向杨戬的脚踝。“杨戬!你就只会躲吗?!拿出你当年劈桃山、镇孙猴子的本事来啊!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真的跟你的兵器一样冷!”
杨戬侧身避过致命一枪,三尖两刃戟荡开混天绫,戟身与红绫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溅起一溜火星。他的呼吸已不再平稳,额间天眼金光与周身抵抗法则反噬的光芒明灭不定,显出力不从心的迹象。但他的眼神,在又一次短暂交汇中,撞上哪吒狂怒的视线时,那里面深藏的某种东西——不是冷酷,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焦灼——像一根细针,冷不丁刺了哪吒一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混沌中心的“沉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无数灵魂同时被碾碎的尖啸!缠绕其身的黑红怨气猛地膨胀数倍,内里浮现的扭曲面孔发出凄厉的共鸣,而那金色的天条锁链虚影也骤然光芒大盛,勒得更紧!两种力量的对抗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中心区域的空间开始出现不稳定的、玻璃般的裂纹,散发出毁灭性的吸力与辐射!周围本就崩坏的山体开始大面积化作飞灰,连四大天王布下的外围天罗地网都剧烈震荡起来!
要彻底爆炸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哪吒狂怒的头脑骤然一清。无论杨戬是何居心,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恩怨,沉香——那个与他同源、眼神里还带着少年清澈与执拗的孩子——马上就要被这恐怖的力量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哪吒因中心异变而心神剧震、攻势不由自主出现万分之一刹那迟滞的瞬间——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的神念,无视他周身沸腾的三昧真火与狂暴的战意,以一种古老、熟悉、直指灵魂本源的方式,蛮横地撞进了他的识海!
这感觉……哪吒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拉回了千年前,那血与火交织的战场。耳边是震天的喊杀与法宝轰鸣,鼻尖是硝烟与血腥,而身边,总有一个沉稳如山的身影,在绝境中,便是用这种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神念共鸣,传递最简洁也最致命的指令:“左翼,破阵眼!”“诱敌深入,三息后合击!”“护住姜师叔,我去斩将!”
是二哥!是封神战场上那个可以毫无保留将后背托付的杨二哥!
外界,哪吒狂攻的身影极其轻微地一顿,快得连近在咫尺的李靖和四大天王都未必能察觉,但那一枪的杀气,却微妙地偏离了毫厘。
识海之内,已是惊涛骇浪。
杨戬的神念虚影凝实无比,虽略显透明,却带着他本人特有的、冰层下蕴着熔岩般的压迫感。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信息如爆炸般直接轰入:
“哪吒!没时间了!此乃玉帝‘绝念天锁’,专为绝我之路、灭沉香之魂而设!我受其制,无法独破!”
“想救他,唯有你我合力,以极致之力,瞬间轰击其能量纠缠最脆弱的‘奇点’,将他连‘人’带‘锁’一起,从这陷阱里‘打’出去!这是唯一生路!”
“目标——昆仑山!”
“什么?!” 哪吒的神念几乎是在尖叫,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暴怒,“打成那样再扔去昆仑?!杨戬你疯了?!那是自毁神魂的杀招!昆仑自封神后便是绝地,师尊师伯封山不出,神仙禁入!你让他去那里,和直接让他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你还不如现在让我一枪给他个痛快!” 他对杨戬那刚升起一丝的“熟悉感”,瞬间又被这听起来荒谬绝伦的计划击得粉碎。
杨戬的神念虚影似乎更凝实了一些,甚至能“看”到他眉宇间那丝被逼到绝境的凌厉,以及一种……哪吒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恳切的急迫:
“听我说完!”神念的波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已用山河社稷图,锁住了他真灵最核心的一缕,保其不昧!昆仑禁制,主要针对已成仙籍之神魂肉身,但沉香——”他顿了一下,神念中透出一丝决绝的意味,“他的阳寿,我早已在阎罗殿生死簿上动了手脚,他此刻,在天地法则的记录里,仍旧是个‘凡人’!这是漏洞,也是唯一的机会!”
凡人?哪吒的神念剧烈震荡。改生死簿?这是何等大罪!杨戬他……
不等他消化这个信息,杨戬的神念再次冲来,这一次,带上了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情绪:“昆仑山中,不仅有我师尊玉鼎,有太乙师伯,更有通天教主一缕残魂执掌昆仑镜!那是逆转时空、隔绝天机的上古神器!唯有那里,能屏蔽‘绝念天锁’与天条本体的感应,能护住他破碎的魂魄,像当年太乙师尊以宝莲灯为你重塑身躯一般,为他重铸道基!”
“像当年师尊救我一样……”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穿透了哪吒识海中所有的愤怒、怀疑与喧嚣,精准地击中了埋藏在他神魂最深处、最温暖也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莲花的清香,似乎再次萦绕鼻尖。那是魂魄无依、即将消散于天地间时,师父太乙真人温暖而坚定的法力,是为他精心挑选的宝莲灯,是重塑时那份小心翼翼又充满慈爱的守护……那是他哪吒得以“重生”的根源,是他对“师长”二字最深刻的信赖与眷恋。
可是……昆仑山已经封锁上千年了,没人知道现在的情况。杨戬竟敢赌这个?
哪吒的神念虚影沉默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其中翻滚。
他“看向”外界那即将彻底爆发的混沌灾厄……
确实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信任他?
这个念头让哪吒的神魂都在颤抖。
这意味着要压下对三圣母被镇压的愤懑,压下千年来的隔阂与失望,压下所有理智的警告,去进行一次可能万劫不复的豪赌。
可是……不信任他,沉香现在就会死,而且会死得无比痛苦,魂飞魄散,甚至可能引爆更大的灾难。
信任他,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寄托于“师尊”之上的希望。
哪吒的神念剧烈地挣扎着,那里面充满了孩子气的委屈、被背叛的愤怒、对沉香的疼惜,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战神的决断力。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化作一道咬牙切齿、带着豁出一切意味的神念回复,狠狠撞向杨戬:
“……杨戬!我信你这次!只因为沉香,只因为……你提起师尊!”
“但你给我听好了!你若骗我,若沉香有半点差池,就算追到三十三天外,堕入九幽最底层,我哪吒也定与你——不!死!不!休!”
这威胁里,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也带着不容践踏的底线。
杨戬的神念虚影,似乎极轻微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绷到极致的压迫感略缓,随即恢复成惯有的、令人心安的冷峻与精准:
“好!机会只有一瞬!”
“接下来,听我指令……”
“记住,声势要足,做给天上那些‘看客’看!”
外界,那看似停滞了万分之一刹那的战局,陡然再起波澜!
哪吒忽然发出一声更暴烈的怒吼,仿佛被杨戬的“顽固”彻底激怒,周身三昧真火轰然炸开,火尖枪化作铺天盖地的火焰流星,以比之前更凶猛数倍的声势,朝着杨戬狂轰滥炸而去!口中怒骂不止:“冥顽不灵!今日我便替三圣母出气,给阐教清理门户!”
杨戬也似被逼出了真火,三尖两刃戟首次爆发出惊天寒芒,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展开了凌厉的反击,与哪吒战作一团,打得更加天崩地裂,逸散的能量狂潮让四大天王都不得不再次勒令天兵后撤,一个个脸上惊疑不定。
唯有一直死死盯着战局的李靖,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不对……虽然打得更激烈了,但为什么……哪吒那看似狂暴无序的火焰轨迹,杨戬那看似拼死反击的戟光落点,总有种……诡异的、难以言喻的互补感?就像两道狂暴的激流,看似对撞,实则正在无形中,共同冲刷、塑造着同一个目标?
他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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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看似陷入了更狂暴的僵持。
哪吒的怒吼声震四野,火尖枪化出的火焰巨龙与杨戬三尖两刃戟斩出的浩瀚寒芒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像是要将这片本就破碎的天空再撕裂一次。四大天王早已退到更远的云头,脸上看好戏的神情渐渐被凝重取代——这两人的拼斗,已经超出了“教训”或“擒拿”的范畴,招招式式都透着以命相搏的惨烈。李靖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试图捕捉儿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而就在这掩盖一切的、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光芒中,真正的“手术”,在百分之一刹那的绝对精密里,开始了。
第一步,抽丝。
哪吒枪势如狂龙怒卷,看似要将杨戬吞噬,实则那漫天枪影与火焰,巧妙地形成了一个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干扰场,进一步扰动着“绝念天锁”与外界天条的联系。就在火龙最狰狞的龙头与戟芒对撞、爆发出最刺目光芒的瞬间,一抹柔和的、几乎无法被感知的赤色,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自哪吒袖中悄然滑出——是混天绫!
它没有去攻击,也没有去束缚杨戬,而是以不可思议的柔韧与灵巧,逆着那混沌灾厄狂暴外溢的能量流,轻柔却坚定地钻了进去。如同最高明的医者探入伤口的软管,它避开那些最暴烈的怨气火舌与金色锁链的锋芒,精准地缠绕上沉香那正在不断崩解、几乎要化为能量尘埃的形体轮廓。这不是捆绑,而是包裹,是定型,以自身不朽的灵性材质,为他即将消散的“存在”,强行维持一个最低限度的、脆弱的“形状”。
第二步,定魂。
几乎在混天绫触及沉香形体的同一刻,杨戬额间那一直半开半阖、与反噬锁链苦苦对抗的天眼,终于彻底睁开!
没有毁灭性的金光,没有慑人的威压。那迸射出的,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近乎透明的定魂神光。它像一根无视一切物理与能量阻隔的针,精准无比地穿透层层混乱的黑红与金色,无视怨气的嘶嚎与天条锁链的阻挠,笔直地照射在沉香眉心祖窍——那被混天绫小心翼翼护住的最核心一点!
那一点,是沉香真灵未昧的最后所在,是“他”之所以还是“沉香”而非纯粹“灾厄”的根本。杨戬的神光如同最稳固的锚,死死钉住了这一点,任凭外界如何狂暴,内部如何崩溃,这一点真灵,被强行定住,与那正在崩解的肉身和暴走的力量,维持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至关重要的联系。
第三步,镇元。
时机稍纵即逝!就在天眼光柱定住真灵的刹那,哪吒仿佛因为久攻不下而彻底暴怒,狂吼一声:“杨戬!接我乾坤圈!” 他竟将护身至宝乾坤圈脱手掷出!
那金圈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金光,看似直取杨戬头颅,引得四大天王中有人低呼,李靖更是差点惊呼出声。然而,乾坤圈飞至半途,轨迹骤然发生玄奥至极的偏折!它不是砸,而是套!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镇定了地水火风的嗡鸣响起。放大了无数倍的乾坤圈,如同一个完美的金色圆环,精准无比地套在了被混天绫包裹、被天眼定魂的沉香所在之处!圈身无数玄奥符文亮起,散发出镇压一切元气、稳固一切形质的无上伟力!
这不是攻击,而是铸造一个临时的、绝对强固的“封印力场”!
黑红的怨气、破碎的青色灵光、肆虐的金色锁链虚影,在这乾坤圈镇元之力下,如同被强行按进模具的沸腾钢水,虽然依旧狂暴冲突,却被死死限制在了这个“圈”内,达到了一个极其不稳定、却暂时被外力强行维持住的临界平衡!就像一个被压缩到极限、随时会爆炸,但外壳无比坚固的炸弹。
第四步,开天。
这一切,从混天绫探出到乾坤圈镇元,发生在几乎重叠的时间刻度里。快到连四大天王也只是觉得那爆炸的光芒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到李靖只看到乾坤圈诡异的变向。
杨戬的脸色,在天眼全开、心神承受双重压力下,已变得苍白如纸。但他眼神中的冷光,却亮得骇人。他知道,这强行维持的平衡,连一息都无法持续!
就是现在!
他猛地喷出一口带着淡金色的鲜血——这并非全是作伪,强行催动山河社稷图打开通往昆仑的特定通道,同时还要维持天眼定魂与对抗反噬,负荷远超极限。鲜血喷在不知何时已悬浮于他身前的古朴卷轴上。
山河社稷图,展开了极小的一角。
没有吞天噬地的吸力,没有演化万方的景象。那一角图卷,投射出的是一道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湮灭又重生的幽邃通道。通道内部,仿佛有亿万星尘在逆流,有时间碎片在飞舞,尽头传来的是万古苍凉、隔绝一切天机与法则的……昆仑墟气息!
通道出口,恰好出现在被乾坤圈镇住的“能量球”正下方。
“开!” 杨戬的嘶吼与哪吒仿佛因“法宝被引偏”而发出的惊怒咆哮混杂在一起。
最后一步,送君。
无需言语,千年血火中淬炼出的默契,在此刻达到巅峰。
哪吒心念一动,混天绫不再仅仅包裹,而是化作最柔韧也最有力的一推!并非推向杨戬,而是顺着那幽邃通道的方向!
杨戬天眼光芒骤敛,化作一道牵引的细线,与混天绫的力量合流!
乾坤圈的镇元之力,在两人精妙绝伦的操控下,于同一瞬间,由“镇压”转为短暂的、定向的释放!
“咻——!!!!!”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痛苦、混乱与毁灭,却又在最核心处被一点微渺定魂之光守护的凄厉流光,如同被天地间最强劲的弓弩射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投入了山河社稷图展开的那道幽邃通道之中!
流光没入的瞬间,通道如同被烫伤般剧烈扭曲,随即猛地合拢、消失!山河社稷图卷轴光华一黯,飞回杨戬袖中。
而华山之巅,那笼罩方圆百里、引动天地变色的恐怖混沌灾厄,那令人窒息的能量风暴,那不断崩裂的山体与扭曲的天空……骤然消失。
仿佛刚才的一切末日景象,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满目疮痍的巨大深坑,以及空中缓缓飘落的、蕴含着怨气、灵机与天条残力的灰烬,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可怕的事情。
沉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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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笼罩着华山废墟。
那吞噬一切的混沌风暴、撕裂耳膜的轰鸣、令人神魂战栗的法则污染……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凄厉流光没入幽邃通道后,戛然而止。只剩下漫天缓缓飘落的、色彩诡异的灰烬,和大地深处不时传来的、仿佛痛楚余韵的沉闷裂响。
云头上,四大天王与麾下天兵脸上的神情,从戒备、惊疑,迅速转变为错愕与茫然。魔礼青手中的青云剑光芒吞吐不定:“消……消失了?那妖孽的气息……彻底没了?”
李靖的脸色却最为难看,心直往下沉。他看得比谁都清楚——那绝非简单的“诛灭”。乾坤圈最后那玄奥的镇元一箍,山河社稷图开启通道时与华山封印产生的、几乎微不可察却精妙至极的共鸣波动,还有杨戬与哪吒之间那看似搏命、实则环环相扣宛如一体的配合……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清晰起来:他们不是除魔,是当着天庭重兵的面,完成了一次惊天的偷渡!把那个“魔头”连同玉帝布下的绝杀陷阱,一起送去了某个连天条都难以触及的绝域!
下方,哪吒剧烈喘息着,仿佛刚才那场“大战”耗尽了力气。他对着通道消失的空洞处,做戏做足全套,厉声怒喝,声音因“力竭”而带着沙哑:“杨戬!你将他弄到何处去了?!生要见人,死要见魂!” 火尖枪重重拄地,枪尖在岩石上犁出火星。
然而,他垂下的眼帘下,眼神却飞快地、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惊悸,扫向不远处那个孤独站立的身影——杨戬。
杨戬背对着所有人,那袭总是一丝不苟的银边玄氅,此刻沾满了尘土与他自己喷出的、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迹。他不再挺拔如松,而是微微佝偻着,肩膀难以抑制地轻颤,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却足以压垮山岳的重量。他的气息衰弱紊乱到了极点,不再是深不可测的幽潭,而是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手,试图将悬浮于身前、光华已黯淡如凡物、甚至边缘出现细微裂痕的山河社稷图收回袖中。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做得异常缓慢凝滞,指尖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在图卷即将没入袖口的刹那——
异变突生!
杨戬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内部狠狠击中!他额间那道竖立的、象征着无上神通与司法天神权柄的天眼金痕,骤然迸发出最后一点璀璨到极致、也痛苦到极致的光芒!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与华山深处“绝念天锁”同源的金色法则锁链虚影在疯狂扭动、崩断!
这些锁链,并非外来的攻击,而是早已如附骨之疽,深深扎根于他的天眼神魂之中——这正是玉帝毒计最阴狠的一环:将针对杨婵的封印与杨戬监察此地的“权限”及部分神魂本源强行系在一处。杨戬若只是旁观或浅尝辄止便罢,一旦他像刚才那样,不惜一切、以自身本源权限为“撬棍”,去强行扭曲、突破“绝念天锁”的禁锢,这些隐性的连接就会化为最恶毒的倒刺,反噬其主!
为了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为沉香撞开一线生机,杨戬所做的,远不止是催动山河社稷图那么简单。他是在以自身的天眼神魂为祭,主动、决绝地引爆了这些与陷阱相连的本源锁链!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从杨戬身上传来。
额间那点璀璨金光如同燃尽的恒星,骤然熄灭、暗淡,最终彻底归于沉寂,只留下一道黯淡的、仿佛失去所有神异的灰暗竖痕。他周身那原本即便衰弱也依旧属于“神”的煌煌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剥离……
他极其缓慢地,侧过半边脸。
脸色苍白如金纸,唇边血迹未干,但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星、或冰冷如玄铁的眼眸,此刻却映着废墟的微光,看向哪吒。那眼神在说:路,我开到这里。后面,交给你了。
下一刻,他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涣散,身躯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就在哪吒紧缩的瞳孔注视下,朝着满是碎石尘灰的地面,轰然倒下。是纯粹的、力竭后的崩塌,扬起一小片尘埃。玄氅铺散开,像一朵骤然凋零的、墨色的莲。
那一倒,仿佛抽走了华山废墟上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也狠狠砸在哪吒的心上。
“二哥……?!” 一个几乎脱口而出的称呼,被哪吒死死咬在牙关里,只有瞳孔地震般收缩。手中的火尖枪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捏得发白。那个无声的眼神,与记忆中某个血火模糊的战场角落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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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叠——那时他刚用乾坤圈砸碎了一个难缠的敌阵法眼,回头时,满身征尘的杨戬隔着厮杀的人群,对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铠甲覆盖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眼神里写着“干得好”。
可这一次,没有点头,没有微笑,只有倒下的身影和那双疲惫却温柔的眼。
他将神魂碎了?!……为了沉香,他把自己……
“哪吒!” 李靖已率天兵落下云头,脸色铁青中更添震惊,声音因惊怒与不解而绷紧,“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杨戬他……那妖孽又去了何处?!” 四大天王也紧随其后落下,呈半包围之势,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倒地不起的杨戬和强作镇定的哪吒之间逡巡。杨戬的状态明显不对,那绝非寻常消耗过度!
哪吒猛地抬起头。
眼中因“苦战”而充斥的血丝尚未褪尽,但眸底深处,所有翻腾的情绪——震惊、痛心、不敢置信——都在抬头的一瞬间,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更加凛然、更加灼亮、也更加孤注一掷的光芒。
那是面对质询与威压时,属于中坛元帅的桀骜,是目睹惨烈牺牲后破釜沉舟的决绝,更是今日之事必须有人承担后果的担当。
他横枪一步,几乎是用身体挡在了倒地杨戬的前方,也挡住了那片空间涟漪残留处。身后是生死不明的“二哥”和触目惊心的疮痍,身前是代表天庭秩序与怀疑的滚滚兵将。风卷起他鲜艳却沾染了灰烬与血气的衣甲,猎猎作响,如同战旗。
“我哪吒在此!” 他声音陡然拔高,清亮而斩钉截铁,瞬间压过了四周所有的窃窃私语与能量低啸,“尔等看得清楚!方才那魔头临死反扑,威能诡异,连司法天神亦被其邪法重创!”
他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过四大天王和李靖,尤其在魔礼青那若有所思的脸上狠狠一顿:“杨戬以重伤为代价,催动山河社稷图,已将魔头放逐至未知险地!他此刻神力尽失,神魂受损,急需救治!至于此地详况与魔头下落——”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自会——亲赴凌霄宝殿,向玉帝陛下,当面陈情,详细禀奏!一切责任,由我哪吒一力承担!此刻,谁敢上前扰了司法天神疗伤,便是与我为敌!”
话音未落,他手中火尖枪猛地一顿地,“轰!”一股并不宏大却极其精纯炽烈的三昧真火以他为中心环形绽开,形成一道清晰的界限,将他与倒地的杨戬护在其中,灼热的气浪逼得前排天兵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这姿态,已是摆明了不惜再战,也要护住杨戬!
李靖脸色变幻,看着儿子那无比坚决、甚至透着一丝疯狂的侧影,又看了看气息微弱如凡人、倒在那里无声无息的杨戬,心中那可怕的猜测几乎得到了证实。
这哪里是除魔?这分明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四大天王交换着眼神,惊疑不定。
杨戬重伤濒死是事实,哪吒摆出拼命架势也是事实。
强行突破?且不说哪吒不好惹,杨戬若真的在此地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谁都担待不起。更何况,哪吒咬死了要“面奏玉帝”,他们此刻若强行插手,反而落人口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短暂僵持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与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贴着崩裂的山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蜿蜒而至。
就在哪吒枪尖火焰最盛、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刹那,那黑影猛地从杨戬身侧的阴影中窜出!赫然是之前不知隐匿于何处的哮天犬!它此刻没有显化巨犬真身,而是保持着矫健的黑犬形态,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低沉哀戚的呜咽。
它径直扑到杨戬身边,用鼻子急切地拱了拱主人毫无反应的脸颊,又抬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深深地、复杂地看了持枪而立的哪吒一眼。
然后,它极其小心地低头,用嘴轻轻叼住杨戬后颈的衣领,周身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遁光,四爪腾起黑云——竟是打算就这样背负起失去意识、与凡人无异的杨戬,强行突围!
“哮天犬!你敢!” 魔礼青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让它走!” 哪吒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火尖枪一横,真火更盛,竟将枪尖指向了欲要动作的魔礼青,“杨戬重伤乃为公事,其座下神犬救主心切,有何过错?!尔等今日是要斩妖除魔,还是非要逼死司法天神不可?!”
趁此间隙,哮天犬已驾起黑云,背负着杨戬,化作一道黯淡却迅疾无比的流光,朝着与之前那幽邃通道截然不同、但隐约也指向西北蛮荒深处的方向,疾遁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与夜色山影之中。
哪吒心中稍定,哮天犬出现,杨戬一定……有安排吧?他……那么会算计……这次也一定计算好了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逼视着脸色难看的李靖与四大天王,枪尖火焰吞吐,虽只身一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魔头已遁,司法天神重伤被神犬送往安全处疗养!此地之事,我哪吒——说了,由我负责向玉帝交代!”
“现在,要么与我一同回天复命,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那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焰:
“就来试试,闯不闯得过我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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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平城(北魏都城),夜色已深。
丞相官署内,烛火通明。窦骨朵正伏案疾书,面前摊开着最新的边镇粮秣调度册与四厢大将兵员更替名录。她秀美的眉头紧锁,指尖不时划过羊皮纸上的数据,进行着繁复的心算。拓跋嗣的改制已进入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深水区,每一道政令的下达,都牵扯着无数鲜卑勋贵、汉人士族、边镇将领乃至数十万徙民的切身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
忽地,她握笔的手猛地一颤。
一点殷红,毫无征兆地从她眉心那枚天生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狐形印记中渗出,并非鲜血,而是一缕极淡、却带着莲花清气的光晕。
与此同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某种紧密联系被强行撕裂又浸入冰火地狱的剧痛!
“是那个人……!” 她低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紫毫笔“啪”地一声跌落在摊开的《徙民安置策》上,溅开一团刺目的墨迹。
昆仑镜中那些零碎而温暖的相遇,少年清澈又执着的眼神,彼此跨越时空的无言慰藉……
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与此刻心神感应到的那无边痛苦、混乱与沉沦交织在一起。
他出事了。而且是涉及根本、危及存在的大劫!
那一瞬间,强烈的冲动几乎要将她吞没——去找他!立刻!马上!就像他在镜中一次次走向不同的她那样!
她猛地起身,带倒了身后的胡凳。
衣袖拂过案几,差点碰翻灯盏。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掐出遁法诀印的刹那,目光落在了那摊开的文书上。
《四厢大将分镇表》—— 东厢大将长孙嵩已赴幽州,震慑柔然边衅;西厢大将叔孙建正与后秦降将磨合,稳固新附之地;南厢北厢大将的人选与驻地尚在激烈博弈,关乎京畿安全与对南朝防线……
《徙越勒倍泥部二万余家至破宁川详策》—— 二万余家,近十万口!从中原北徙的漫长路线如何保障?沿途州郡粮草如何调配?抵达后如何分配田亩、房屋、种子,如何与当地汉、鲜卑杂居共处,避免冲突?如何让这些背井离乡的人在严酷的北地扎根,成为国家新的支撑,而非动乱的根源?
每一行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家庭的悲欢,是区域的稳定,是一个新生王朝能否消化战果、真正奠定百年基业的关键。拓跋嗣将如此核心的机要交给她参与,不仅是信任,更是将一部分国运的重量,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的道,便是这案牍之上的经纬,是这万千生民的生计。
指尖的灵光,缓缓熄灭了。
她慢慢坐了回去,颤抖着手,拾起那支跌落的笔。
墨迹已污了重要的文书,她需要重新誊写。窗外的更鼓声传来,沉稳而单调,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与责任的待尽。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羊皮纸上,晕开了未干的墨,也晕开了她眉心血痕般的光晕。她抬起手,用力按在心口,那里还在传来阵阵抽痛,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劫难余波。
“对不起……”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你的劫,在昆仑镜,你不入昆仑镜,我便见不到你……”
“而我也有我的战场,我的劫数。”
“拓跋嗣的改制若败,北地烽烟再起,死的又何止十万?乱世苟活之苦,你比我更清楚……我不能走。”
“你说过,我们都在寻找自己的‘道’……我的道,此刻就在这里,在这些枯燥的文书里,在这些沉甸甸的人命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泪水的咸涩与墨汁的苦味,也混合着决绝的勇气。她擦去眼泪,也擦去眉心那点异样的光晕,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羊皮纸,握紧了笔。
“我会在这里,把这条路走下去。等你从你的劫里出来……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前方还有什么……我们再一起面对。”
笔尖落下,字迹端正而有力,仿佛将所有的担忧、牵挂与柔情,都封印在了这关乎天下安定的条陈之中。
窗外,北魏的夜空星河寥落,人间灯火零星。同一个夜晚,有人在神魔交锋的废墟上独对千军,有人在时空的彼岸坠落深渊,也有人在历史的缝隙里,以凡人之躯,点燃一盏注定无法照亮远方的、却无比坚韧的灯火。
劫数并行,道路自分。而所有的轨迹,都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重新交汇,碰撞出照亮宿命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