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萦风脱口而出，答得干脆。


    越辰眉眼舒展，然后只是说道：“少喝一些。”


    萦风撇嘴：“你不懂，这席间，只有这美酒值得品味。”


    说完，萦风拍开越辰的手，又斟了一杯。


    “你若是醉了，我可不负责把你送回去。”越辰说。


    可能是酒喝多了，胆子也大了，萦风笑嘻嘻回敬道：“好啊，好啊，不用你费心，我自己回去。”


    越辰轻笑一声，之后就没再拦她。


    丝竹管弦渐渐平息，宾客也慢慢散去。


    萦风将胳膊放在桌子上，用手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一声不吭。


    眼睛看着杯子里的倒影，有些涣散。


    “走了。”越辰起身，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萦风“哦”了一声，尾音拉长，知趣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越辰静静地看着她略显缓慢的动作，一时语塞。


    还是喝多了……


    萦风低头看到杯子里的酒没有喝完，拿起酒杯就要将其饮尽。


    越辰拦住，从她的手里拿到酒杯，放在桌上。


    “这么喜欢喝酒？”


    萦风打了个哈欠。


    越辰：……


    他忍不住催促道：“快些回去，要想喝回去喝，往生渊又不是没有好酒。”


    老渊主就是个好饮酒的，自他仙逝之后，越辰几乎没有动过他留下的佳酿。


    萦风疑惑地看向他：“你可不要骗我。”


    “怎么会骗你……”越辰无可奈何，抓紧她的手腕，拽着她离开宴席。


    好在萦风步子还算稳，没有东倒西歪，也没有挣扎反抗。


    越辰就这样带她踏着祥云回到往生渊。


    萦风一路上很安静，期间越辰甚至怀疑她是睡着了，于是去看她的情况。


    他发现萦风只是站着，时而身子不稳，有些晃动但是有很快恢复过来。


    她正望向远处绵延不绝的山脉，眼神有些木讷，像是陷入沉思。


    越辰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没想到，下一刻她的眼角流出一滴眼泪来，顺着脸颊滑落。


    越辰心下一紧，看到她皮肤上的泪痕，抬手欲要擦拭。


    就在这一当口，萦风眼眸流转，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一瞬间多了几分清明。


    像是被抓包一般，越辰的动作一顿。


    时间似是停滞了一刻。


    随后是萦风打破了这个平衡，她干脆地擦掉脸上的泪痕，然后问道：“神君，什么时候到？我有些困了。”


    她口齿清晰，一点也不像喝醉的样子。


    越辰一边心里犯嘀咕，一边默默地收了手。


    “很快。”他答道。


    于是一路上二人再也无话。


    两人回到往生渊，落在地上。


    萦风的动作迟缓，但也是稳稳地停在地上。


    越辰想要去扶，见状又只好收手。


    “你现在还清醒吗？”看到萦风的眼神飘忽不定，越辰不由得问。


    萦风摇头，确信地说道：“清醒。”


    越辰叹气，说道：“走，我送你回去。”


    萦风没有反驳，默默走在他的身侧。


    越辰感受到她周遭环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气息。


    他时不时瞥她一眼，本想说出点话以缓解这种气氛，却不知如何开口。


    萦风却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又低又轻：“我之前骗过你，其实我在凡间的时候查过我生父的身份，可是我只能查到一些零散的信息，我不知道他真实的姓名，但是我知道他暗地里做了许多坏事。”


    越辰没想到她突然提起此事，他答道：“无妨，这些事你可以选择说与不说。”


    “所以我一直在想，容与选择忘记，可能是因为他，而不是因为我……”


    越辰一顿，他瞬间明白了这一路上让她心事重重的是什么。


    他想到席间容与一家人融洽的举动，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就是不能记住我……”


    越辰双手捧着她的肩膀，两人面对面，他看见萦风眉头微蹙，她的眼眶已经湿润。


    “如果她有一天知道自己忘记了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儿，一定会后悔。”他说。


    萦风看着他的神情，苦笑一声：“是吗？”


    越辰确信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她接着反问，“你后悔吗？”


    你后悔忘记我吗？


    越辰几乎没有思考便答道：“我后悔，当然后悔。”


    萦风抿了抿唇，微微低头，心中有些窃喜。


    “那我告诉你。”她指向越辰，因为喝了酒，手指有些摇晃，“五百年前，你其实是涵虚门的得意大弟子。”


    “是吗？”越辰大笑，“那我在那个时候叫什么名字？你又和我是什么关系？”


    萦风拧眉，以为他不信：“你不许笑，你认真地听我说，我说得都是真的。”


    “好好，你快说。”越辰象征性地压了压嘴角，催促道。


    “你和我……”萦风开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肩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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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涣散，好像是开始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越辰欣然一笑，追问道：“只有这些？”


    萦风短暂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嘛，是我英年早逝的前夫。”


    越辰嘴角含笑，接着问：“那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萦风扭头避开他炽热的眼神，手指不自在地挠了下耳后。


    “因为……”她思考了一阵，“因为你已经忘记了，那我就要向前看……几百年前的事了，也不必挂在嘴边。”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如果我不想让你向前看呢？”越辰问，语气里参杂着复杂情绪。


    “没有用。”萦风转头，还是不去看他，“你们都不记得我是谁，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为什么连你也不记得我呢？”她最后说，语调里俨然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越辰看到她倔强的侧脸和泛红的眼角，她勉强着不流出泪来。


    越辰只觉得心下一空，他将萦风揽入怀中，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萦风，从今天起，我永远不会再忘记你。”他在她的耳边说。


    本想挣扎的萦风听到他的话，动作一僵。


    “你叫我什么？”萦风抬眸看他，眼睛中的迷雾瞬间散开，变为喜悦和惊讶。


    越辰笑而不答。


    “你再说一遍。”萦风心急。


    越辰仍是无动于衷。


    萦风一时生气，从他的怀里逃出来，转身就走。


    越辰见状，心下后悔，又赶上去追她。


    萦风脚步轻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忽而转身，一手搭在越辰的小臂上，踮起脚尖，笑着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越辰一惊，瞬时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萦风笑着对他说：“你是我来天界以来，第一个叫我原本名字的人，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这就是你的奖励？”


    越辰垂眸，俯身凑近。


    萦风笑着避开，他扑了空。


    她揽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越辰微微放下身段，听到她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好久不见，齐云。”


    他摸着她的后脑勺，轻声道：“好久不见。”


    萦风许久未答话，他只听到了耳边沉沉的呼吸声。


    越辰低头看去，不禁一笑。


    竟然睡着了。


    越辰想起她每次醉酒，都会犯困。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停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