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三章

作品:《成仙后遇到英年早逝的前夫

    翌日,萦风醒来,惊奇地发现越辰在她的房间里。


    他正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坐在椅子上,似是在静心凝神。


    萦风犹豫着从榻上下来,确认自己的衣冠还算整齐。


    还没等萦风迈出几步,越辰睁眼,平静地看向她。


    “醒了?”他问,语气自然。


    说完,他朝她走去。


    萦风带着点警惕地看向他:“越辰神君,你怎么会在这?”


    越辰听了她这话,不由得皱眉:“你叫我什么?”


    对方这个语气听起来并不友好,萦风咬了咬牙:“越辰……神君啊,不然还叫你什么?”


    越辰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冷了几分,看着萦风的眼神也多了些不可置信,他抬手靠近她的脸:“你还记得昨日……”


    萦风略显震惊地看向他,躲开的动作迟疑了一刻,他的指腹在她脸上的皮肤上轻轻擦过。


    越辰缓过神,默默收了手,攥成拳。


    “昨日我似乎是喝醉了……”萦风犹豫着说道,“然后我们一起回到了这儿,之后的事我便记不清了。”


    “萦风,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再次确认道。


    萦风没听清:“你唤我什么?”


    越辰只觉得身子一僵,嘴唇麻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喝了忘川水?”


    听到此话,萦风顿觉意外,她试着回想自己在凡间的记忆,却突然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连她连喝下忘川水的记忆也没有。


    萦风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发觉越辰的眼神灼灼,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比较好。


    他怎么看着那样失望?


    “我好像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萦风迟缓地开口。


    来到天界之后的记忆还算是清晰,至于凡间的事,她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越辰蹙眉,失落地看向她,半晌没说话。


    萦风只觉心漏跳一拍。她竟然从中看出了几分……心疼?


    她不明白越辰神君为何会是这副表情。在她的记忆里,越辰并不是一个会随意向别人表露情绪的人。


    “神君?”萦风只好去唤他的名字。


    “那你现下可有感到不适?”他向前挪动一步,声音里带着关切。


    “没有。”萦风摇头,她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奇怪,但是想不明白是为何。


    随后两人谁也没开口,她觉察出些尴尬。


    越辰似乎也是,他不舍地将目光从她的身上挪开,他低头随意整理了下衣袖。


    “你……是否还记得什么时候喝下的忘川水?”越辰装作不经意地语气说道。


    其实他一直感到奇怪,从昨日他们的对话来看,她至少在睡着之前记忆还是在的。


    忘川水的功效似乎不能推迟那么久……


    “我也不知为何,实在是想不起来。”萦风如实说,但是她还有几分警惕,“神君为何这样问?”


    “哦……”越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随口一问。”


    萦风心中生疑,但也只能暂时相信他的说辞。


    他没有再说什么,独自走开。


    萦风道了一声“送过神君”,见他的步子微微停滞,之后便离开了东苑。


    越辰走后,萦风站在镜子面前,久久不动。


    她再次回忆,确认自己真的是把凡间的事都忘记了。


    眼神瞬时间变得落寞,就像刚刚越辰看她的眼神一样。


    指尖轻微地颤抖,她抚摸了下脸上的皮肤,不知为何,心下一空。


    越辰离开东苑的时候,有几只怨灵好巧不巧地飘到他面前。


    他轻嗤一声,将其摔到脚下,一一踩碎。


    脚下怨气飘散,很快就没了踪影。


    他毫不在意,长袖一挥,消失在往生渊。


    与此同时,玉箓院。


    容与正在送前来处理公务的伏澜神君,一抬眼,见到立在玉箓院门口的越辰。


    他风尘仆仆,脚下的祥云还没有散去。


    “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容与先问道。


    伏澜见到来者,也上前说道:“呦,竟然是越辰神君,许久未见啊。”


    越辰微微颔首,对容与说道:“我想找你的属下流瑕一叙,不知她现在何处?”


    容与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啊,待会儿我把她带过来,你先到庭院中小坐。”


    越辰知道她有公事要处理,便不再多言,径直进了庭院。


    容与送过伏澜之后,见越辰只是站在树下,并没有坐下。


    他看着似乎有心事,但是容与也没有多言。


    容与与越辰相识多年,在她看来,越辰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但是极少表现出来。


    这次似乎有些意外。


    流瑕在帮助照青筛选去无荒驻守的合适人选,这也是照青此次回来复命的目的之一。


    今日照青也在。


    流瑕得知越辰要独自见他,莫名紧张。


    “神君可有说过是为了何事?”她问容与。


    “并未提及。”容与说。


    流瑕暗想她这一个无名小卒,怎么会招来一个无关神仙指名道姓地要见她?难不成是因为落星?


    越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证实了流瑕的猜想。


    “我听闻前日你与落星去了忘川?”


    “正是。”流瑕照实回答,心中已经生出了种种猜测。


    “她是否喝下忘川水?”越辰又问。


    流瑕犹疑了一下,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并没有亲眼看到她喝下忘川水。”流瑕看到这位神君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一丝光亮,“但是我不确定她私下是否喝过。”


    “我知道了。”越辰长叹一口气,“此次多有叨扰。”


    流瑕连道“无妨”。


    于是谈话就此结束,越辰离开。


    流瑕看着这位神君离开的背影,看着有些阴郁。


    难道落星忘记了凡间的事?又被越辰发现?


    她疑惑,又想到落星和她提起过他们之间的缘分,瞬间觉得有趣,准备回去就给落星写一封长信问候一下。


    思索间,照青突然初夏在她身后:“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流瑕吓了一跳,忍不住瞪他一眼:“照青神君,下次出现可不可以光明正大一点?”


    照青笑了笑,声音明显柔和了几分:“那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流瑕犹豫了一下,答道:“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照青便也没再纠缠。


    “我要回去了,你还要一起吗?”流瑕问。


    毕竟是要给无荒选人,照青方才便一直在和流瑕处理。


    “不了,他好像并没有立刻回往生渊,我也有话要和越辰谈一谈。”说到这,照青的声音低了几分,“别让我母亲知道,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一溜烟地没影了。


    “真是神秘兮兮的。”流瑕低声自语。


    “越辰神君,这是要去哪呀?”


    越辰在神域行走,遇到追上来的照青。


    “去司命殿。”他回道。


    照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以前很少见你来神域,可是有什么急事?”


    越辰看了他一眼,说道:“都是些小事,倒是你,特意跟过来干什么?有事?”


    “嗯嗯,不错,我的确有事问你。”照青点头,然后问道:“就是你那个属下,叫……”


    “落星。”越辰抢先答道,他感到疑惑,“她又怎么了?”


    “对,就是叫‘落星’。我之前听过一些她的传言,她似乎和我母亲有一些关联……”


    越辰的神情瞬时冷了几分。


    照青又接着说道:“当然,我最开始是不信的。直到……”


    “直到什么?”越辰追问。


    照青看出他是知道此事,便直言道:“直到我见到她,看起来的确和母亲有几分相像,但是性格却不大相同。”


    “所以你是想找我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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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这种事我也不好直接问母亲,但是我猜你是知情的。”照青笑了笑,“果然猜得没错。”


    “确有此事,我也不好骗你。”越辰沉思道,“不过既然你母亲不想说,还是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此事的好。”


    “我父亲似乎还蒙在鼓里。”照青缓缓收起嘴角,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了几分:“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不好说,她们之间的事情只有她们自己清楚,旁人插手也是无用。”越辰说道,“落星如今在我手下,我相信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大可放心。”


    照青嘴角一僵:“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我自然不会过问。日后有机会,我也想好好认识一下这位落星仙子。”


    越辰点头不语,二人便就此别过。


    在去司命殿的途中,越辰时不时会想起一些往事。


    今日照青这么一提,让他想到从前,萦风同他提起过她的生身母亲。


    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副画像。


    萦风初到涵虚门的十几天里,她几乎不怎么出门。


    涵虚门不可能给她要紧的任务,齐云每次见到她时,她都是在书房中,拿着各种形状大小的刷子和颜料,对着一幅画忙来忙去。


    齐云见了几次后才敢确认她是在修复一副画。


    一次,他回书房要取一张阵法图,看到萦风正在补画上的颜色。


    她很是认真,似乎没有察觉齐云的到来。


    齐云暗自观察她的动作。


    她很有耐心,正拿着一只极细的毛笔在画上勾勒线条,然后再蘸取颜料。


    窄袖落在颜料盘中,染了一片朱红,她却浑然不知。


    齐云轻咳一声以引起她的注意。


    萦风这才抬头看向他,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些疑惑。


    齐云走近,指了指她的袖口。


    萦风看到,嘴角微微一扬,淡然道:“没关系。”


    说完,她接着描摹。


    齐云这时才看清这幅画的内容。画中是一位女子,衣着干净素雅,头上没有佩戴任何发饰。画中的人衣袂飘扬,发丝也随之飘舞,嘴角含笑,看起来从容娴静,更有谪仙之姿。


    他只能隐约看到这幅画的上半部分有一条条淡淡的痕迹,似乎曾经被水洇湿过。


    “看够了吗?”萦风突然开口,语气藏着点不善。


    齐云也没打算否定,反倒问道:“这画上的是谁?”


    萦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接着画:“是我娘的自画像。”


    据齐云所知,她拜入鉴扬宗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孤儿。


    齐云又看了那画像几眼,却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一边去拿阵法图,一边问道:“你哪里找来的颜料?”


    萦风头也不回地答:“我求你师父要的。”


    齐云的动作一顿,说道:“下次这种事可以找我,不必麻烦师父他老人家。”


    他微微侧头看去,看到那只镯子正安安稳稳地戴在她的手腕上。


    萦风不冷不热地说了声“知道了”。


    齐云离开时对她说道:“鉴阳宗已经清除泷城中的邪物,但是形势不容乐观。”


    他观察到萦风抬眼看向他,看似波澜不惊,眼神里却抑制着某种情绪。


    她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笔,扯起一个笑容说道:“有了涵虚门的帮助,我也会放心许多。”


    齐云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后来有一次他去鉴阳宗,在那里看到了鸣风道君的画像。


    他这才知道,原来萦风是她的女儿。可是鉴阳宗的人并不这样认为。


    齐云也曾试过问萦风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每每看到她提起亡母时,她的语气总会变得低沉几分,眼底闪过隐秘难察的悲伤,他便又问不出口。


    萦风曾经对他说,她的娘亲是她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说她是一个温柔的人,她永远不会忘记她。


    在她的口中,她的娘亲似乎就是一个凡人,而不是名闻天下的鸣风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