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后来给我在灵市上换了一整框的果子。”摇昼朝萦风眨了眨眼睛，“我就不说他小气了。”


    萦风配合地笑了笑，却有些苦涩。


    摇昼尝着萦风给的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听说近日往生渊不太平静，不过我看着好像一切如故。”


    萦风说：“前些日子确实不大太平，不过现在有天兵增援，暂时不会出什么事，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摇昼点点头：“那我便放心了。”


    萦风看到摇昼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摇昼跑到树根下接着吃果子，萦风便陪坐在她的身边，思考接下来挖哪里的酒喝。


    两人就这样进入一种莫名巧妙的平静，萦风也没有去问她来做什么。


    “落星，其实我有件事特别想问你。”过了一会儿，摇昼吐掉果子里的核，然后说。


    萦风想好了，她就要古树南边树根下埋的酒。


    她转头，回应摇昼的话：“你说吧。”


    “我有一个朋友。”


    萦风瞬间竖起了耳朵。


    摇昼倒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接着说道，“她正和一个人在一起。”


    “在一起？”


    摇昼没去看萦风，而是冲着空气点了点头。


    “就是这种关系。”她将两个拇指对在一起。


    萦风明白了大半。


    在天界，这种关系通常称为仙侣，如果两人公开举行了仪式，那便称得上是夫妻。


    这两个称呼有些许不同，仙侣更是对于个人的称呼，如果两个人私下互相承诺，就算是“仙侣”了。


    萦风猜测摇昼采用在一起的说法，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处于即将互相承诺的状态。


    “但是我的朋友突然发现，她喜欢上了别人。”摇昼接着说，“可是她又担心另一个人不喜欢她，所以不忍放弃现在的关系。”


    萦风暗道这摇昼竟然有如此丰富精彩的感情经历。


    “你是说这个人怕她为了新人而放弃旧人后，新人不接受她，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摇昼频频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觉得她应该怎么办？”


    萦风用手拖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这个嘛，就要看……她喜欢的程度了。”


    “这如何解释？”


    “如果，”萦风顿了一下，差点把“你”字脱口而出，然后及时改口，“她现在很喜欢这位新人，那她一定想都不想去放弃旧人。”


    “其实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她不够喜欢那个新人，所以才会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


    摇昼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可是，我觉得一个人能在那种情况下产生这种情愫，完全可以说明她很喜欢他呀。而且万一那个人喜欢她呢？”


    萦风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嗯，那我觉得如果你这个朋友不介意的话，先确定一下那位新人的想法，再做决断。”


    摇昼摇头，看起来有些苦恼：“确认过了，但是那个人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分明就是敷衍。”


    萦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如果你喜欢的人已经有了仙侣，你怎么办？如果那个你喜欢的人还跑过来问你喜不喜欢她，你怎么回答？”


    摇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萦风为何这样问，接着又听她抛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且他还有仙侣，这个时候跑过来问你喜不喜欢他，你又会怎么回答？”


    摇昼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直接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那肯定说不喜欢呀，这还用问吗？”


    萦风笑而不语。


    摇昼看着她的神情，瞬间明白过来什么，脸上一红。


    是啊，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说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敷衍她呢？


    “我好像知道了。”摇昼后知后觉地说。


    听了摇昼的纠结，萦风也忍不住想起其他。


    “你说，真的会有人同时喜欢两个人吗？”萦风有感而发。


    她的思绪发散得不像话，脑袋里忍不住去想越辰。


    如果他同时喜欢萦风，又喜欢她的话，她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萦风暗自想到。


    “你不要乱说哦，我可没有脚踏两条船！”不想摇昼反应激烈，就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几乎要跳起来，朝萦风不停地摆手。


    萦风眨了眨眼，不知道说什么能缓解现在这尴尬的局面。


    “呀！”摇昼捂住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我……你就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


    萦风见状，便点了点头以让她安心。


    “你也不能告诉我兄长，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她又凑到萦风耳边说，声音明显放低了许多。


    萦风忍不住抬头看看天，暗想越辰新设的那个阵法能不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摇昼一脸乞求地看着她。


    萦风再次承诺：“你放心吧，今日这些话我都会烂在肚子。”


    摇昼这才放心许多，于是她又带走了几个红果，决定要和萦风告别。


    她说她决定去找越辰。


    不知为何，她离开的样子明显比来时的更加急切。


    萦风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想，她转头去树下挖酒。


    摇昼的突然到来让萦风对那个梦的记忆淡了些。


    但是那个梦带给她的问题永远挥之不去。


    萦风启了一封酒坛。


    她边喝边想，现在的她和摇昼一样，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把之前的暧昧都当做没发生，等待回归原来的状态。


    一种是问个清清楚楚，最后再做决断。


    她不能再躲了。


    萦风猛地喝掉一大口酒，望着眼前她时限都框不住的大树，眸色渐渐染上一层朦胧。


    她得好好想想。


    摇昼想好了，她要去找越辰借几百灵珠，买一个上品的武器，补偿一下她即将要断了仙侣关系的小仙。


    不过她自然不能直接把这个当成借钱的理由。


    “哥，借我五百灵珠。”摇昼前脚刚迈进碧染阁，就对正躺在摇椅的看书越辰说道。


    越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


    他无奈摇头。


    他这个妹妹简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又闯什么祸了？”


    摇昼走到他身边，推了一把他的摇椅。


    “最近手头有点紧。”她有点心虚地说。


    越辰用手撑住额头，叹了口气。


    摇昼她在辰星司任职，每月有固定的月奉。更何况在天界不愁吃不愁穿，几乎没有什么需要花费灵珠的地方。


    除非像摇昼一样，喜欢收集一些时间罕见的稀奇珍宝或者是造价不菲的首饰衣裳。


    当年明瑶一族家底殷实，最后的灵珠都留到他们兄妹手中。


    摇昼将她那份财产交给越辰保管，她给出的理由是怕自己会把灵珠都花没。


    越辰起初不懂她为何会提出如此要求，几百年下来，他终于认清妹妹的本性。


    摇昼来往生渊，十次有九次是找越辰要灵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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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次又看上了什么？”越辰问道。


    摇昼先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东极有一把神剑，剑长七尺，气势恢宏，出自大名鼎鼎的梦九仙人之手，按照以往这种剑都是有市无价的，如今正挂在灵市的榜上。我可不想让它被别人抢走！”


    把这把剑当作补偿，想来够格。摇昼说完还暗自盘算着。


    “神剑？”越辰下意识犹疑，虽说摇昼平时喜欢收集有价值的神器，但是一直以来对剑没什么兴趣。


    “正是正是。”摇昼拎起他的袖子摇晃，“你就把灵珠给我吧，反正那些灵珠都是我的。”


    越辰扯了下袖子，理了理袖口：“给你就是，不过你告诉我，这么重的厚礼是想要送给何人？”


    “怎么就是送人呢？我自己留着珍藏不行吗？”摇昼不服气地反问。


    越辰审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随之一笑，最后妥协：“你说珍藏就是珍藏吧。”


    说着他变出一小袋的锦囊，抛给他身后的妹妹。


    摇昼满心满意地手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多谢兄长！”


    越辰受用地点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吧。”


    “谁说我要走的？”


    摇昼走到他面前，四下看了看，发现除了地上的阵法，什么都没有，然后嫌弃地一撇嘴：“怎么连个坐着地地方都没有。”


    越辰闻言，也不多说，施法术变出了和他一样的摇椅。


    摇昼直接躺下，坐在椅子里悠闲地摇晃：“我方才吃了你这的红果子，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


    越辰理了理膝上放置的书，问道：“你留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摇昼来之前见了萦风，他从新建的阵法重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阵法作用有限，他无法得知她们之间都谈了些什么。


    摇昼拿出从萦风那里带来的果子，悠闲地享受了起来，她有意调侃：“你可真小气，我找你要果子的时候你就不给我，人家要用了你就大大方方地给了。”


    越辰翻开书本，什么话都没说。


    “算着日子，你找托宿羽提取她的记忆应该已经成功了吧。”摇昼接着发问。


    她知道萦风喝下了忘川水，越辰曾写信与她说过。


    不过，在此之前，她就已经从宿羽那里知道了。


    越辰回了声“是”，语气平和。


    “那你怎么还不快点让她恢复记忆呢？”摇昼其实疑惑了许久，因为她看出来现在的落星和月陈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进展。


    她实在不明白，越辰那样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争取呢？


    越辰将手放在书上，抬眼看着摇昼：“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摇昼歪着头，不解地反问：“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快速出击，不然那人让别人抢去了怎么办？”


    越辰再次垂眸看书，眼神闪烁：“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一切都是她发自内心的选择。”


    摇昼最开始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她想了想，又惊奇地问道：“难道你怕她不喜欢你？”


    越辰翻书，动作变得又缓又慢。


    他的目光短时间变得停滞。


    准确地说，他担心她不会选择他。


    他担心她回忆起自己前世的记忆，并且又知道自己的真实出身后，不会选择接受他的心意。


    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贪婪地享受着现在平静的相处。


    “现在还不是时候。”末了，他说道。


    等那个人彻底从这个世间消失，他将向她坦白，等待她最后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