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五十只怨灵。”萦风抑制不住自己的嘴角，“我就算是只有一只手也抓得完，哪里就累到了呢？”


    “好好好，是在下小瞧您了。”说着越辰装模作样地给萦风做了个揖。


    “少来。”萦风站起身，“那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回了。”


    “回哪？”越辰感到奇怪。


    “回东苑啊。”萦风转而凑近已经站起身的越辰，轻挑地说，“我不睡觉休息的？”


    越辰垂眸看向萦风那双挑衅的眼睛，唇角微抿。


    在此之前，他想让萦风住在他这的借口是血明珠，如今血明珠已断，她便要回去，听起来好像很合理。


    但是他不想要这份合理。


    “你也可以一直留在这。”越辰说。


    萦风抿嘴，顺势咬唇，然后微微一笑。


    她不得不承认，她想听的就是这个。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有耐心。


    一切一定要在可控范围之内。


    越辰有些紧张，连头发丝都在紧绷。


    她笑着眯起了眼：“东苑还有那么多花草要我照顾呢。”


    越辰眼里闪过失落，但是又迅速隐藏起来。


    萦风捕捉到了，她心下一动，环腰抱住越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我答应你，三日之后给你答复。”


    越辰先是一愣，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他微微一笑，然后出手抚摸她的发顶。


    “嗯。”他轻声说。


    他的动作轻柔，萦风感觉很舒服，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萦风盼着流瑕的来信，一晚上毫无睡意。


    第二天一早，青鸟带着信件而来，飞到她的床头。


    萦风被鸟叫声吵醒，瞬间清醒。


    和她流瑕往的风格不同，这次的信很简短。


    流瑕现在正在赶回天界的路上，信上说不出意外明日便到。


    她迫不及待地要与萦风见面，言及自己有很多事要和萦风当面分享。


    萦风心下喜悦，速速回了封信。


    明日就去见流瑕，萦风已经开始盘算着给她带点什么。


    往生渊什么都没有，恐怕只有那棵树下的酒能让人念念不忘……


    萦风打定主意，却始终记得自己去玉箓院的另一个目的。


    她放下毛笔，面上渐渐浮上一层忧郁。


    她想好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嗯……明天去玉箓院，得和越辰说一下。”萦风自言自语。


    语气带着点期待，有有几分犹疑。


    萦风至今也不知道藏书阁前的那棵树下埋了多少酒，她选定的每一片区域几乎都有几十坛的酒。


    她准备多拿几坛，若是倒霉碰上一坛味道奇怪的，那还能有其他的给她撑撑面子。


    萦风收了几坛，走去碧染阁正殿。


    此时正当午时，日月珠幻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有点热，但是吹着风，感觉刚刚好。


    每次来正殿，萦风一般都不会选择用法术，而是在碧染阁里散步。


    不过这次她的步子有些快，走到一半耳边却传来几声琴音。


    越辰不在正厅，她想都没想就去了后院。


    萦风定睛一瞧，正值晌午，已经到了两只小妖化形的时间。


    他们正围着越辰，求他给弹首曲子。


    越辰第一个发现她的到来，笑着说道：“你来了。”


    萦风走近，小丹直接扑到她身上。


    “这就是你那把新琴？”萦风低头看去，发现这张琴的确不是前些日越辰弹的那一把。


    此琴是木制，线条流畅，古朴的木色附在琴声，不失美感。


    “正是，你来瞧瞧。”越辰连声邀请道，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萦风看了他一眼，不知他为何如此喜悦。


    她坐到越辰身边，低头细细看去。


    琴弦上闪着晶莹的光，看起来很美，其它萦风便看不出了。


    萦风歪着头，疑惑地看向越辰：“有什么特别的？求指教。”


    越辰嘴角含笑，故作清高：“你再看看。”


    这时两只小妖早已趴在放置琴身的案子上，两对眼睛咕噜咕噜直转。


    “你看，这上面好像有个图案。”小青眼睛几乎和整张琴齐平，他指了指琴身中央。


    萦风一听，欠下身子，仔细看去。


    光芒反射下，琴身上有个图案若隐若现，这应该是特意设计好的暗纹。


    萦风微微侧头，想要辨清上面是什么样式的图案。


    “怎么样？你看到了吗？”


    耳边突然传来越辰的声音，萦风一惊，侧眼不轻不重地瞪了越辰一眼。


    两人距离太近，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不过萦风还在专注辨认这上面的纹路。


    这琴身上的线条流畅，却并不繁琐，几条平滑的曲线组合在一起，形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辨认出来的萦风呼吸一滞，她突然觉得此时就在她身边的越辰存在感这么强。


    她起身，越辰也跟着起身。


    “像是一团火。”红莲这时候说道。


    越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眼神不错。”


    萦风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正忍不住扬起，突然又感受到越辰的目光。


    “你看出来了吗？”越辰问她，尾音甚至有些上扬，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萦风故作镇定：“你什么时候做的这把琴啊？”


    竟然在上面刻了个她额纹的图案。


    “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吧……”越辰说。


    那大概是那天她在树下喝醉的时候。


    “喜欢吗？”越辰又追着问。


    萦风一笑，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清脆的琴音：“喜欢，当然喜欢。”


    “这张琴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我我也喜欢。”红莲在旁边附和。


    萦风只是笑笑，却也没有多言。


    让她意外的不只是上面的额纹，而是这个图案应该是她现如今的额纹形状。


    他们鉴阳宗的功法其中的特色就是额纹，而额纹的形状、样式也会根据本人力量和境界的提升而有所不同。


    他没有用那时候她的额纹，不知道为什么，萦风想到这一点都会莫名欣喜。


    “现下你们也欣赏完了，想要听什么曲子？”越辰问道。


    两只小妖跃跃欲试，却又发现自己一个曲子也不知道，又泄了气。


    越辰看向萦风。


    “你知道的，我不通音律的。”萦风说，自然也不知道几个曲子。


    不知为何，越辰先是一愣，落在嘴边的话没能说出啦。


    ——没想都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


    在越辰的印象中，那个鉴阳宗的大师姐萦风不仅仅擅长剑法，斩妖除魔，一手丹青更是一绝。


    这一点在他们初次相处的时候他便已经见过了。


    只是她不通音律，听琴音更是听不出个曲调来。


    可是齐云会，当时的他因此不少嘲笑她。最后说要教她音律却也没了后文。


    随后他一笑：“那想要什么感觉的？”


    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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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用手撑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记得有一天，我醒来，你弹了一首曲子，很好听，就那首吧。”


    “你确定？”越辰认真地问道。


    “对的，就那首。”萦风想起当日的情形，不免一笑。


    红莲跑到萦风身边，伏在她的膝上，好奇地问：“这首曲子是什么样的啊？”


    萦风低头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认真听。”


    她的话音刚落，耳边第一声琴音传来。


    琴声柔和缓慢，却富有韵律感，这是萦风所能想到的所有专业词汇。


    今时今日，和当日很像，却又不一样。


    她偶然发现他们两个挨得很近，越辰的手肘有时候会碰到她的袖子。


    萦风认真观察着越辰的动作，红莲伏在她的膝上，青莲则靠在红莲的身上，两个人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越辰偶尔会看向她，神情中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期待她的赞赏。


    萦风轻抿嘴角，突然觉得膝上一沉，低头一看，原来是两只小妖睡着了。


    她有点哭笑不得，但是为了不影响越辰的整首曲子，就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反应。


    一曲终了，余音悠长，紧接着的是两个小妖沉重的呼吸声。


    青莲本来是靠在红莲身上，但是红莲睡着之后没了倚靠，他又转而靠在萦风身上。


    萦风看了看青莲，又戳了戳红莲的脸蛋，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你把他们都弹睡着了。”萦风对越辰说。


    越辰侧身看向她伏在她身边的两只小妖，轻笑一声，却并不意外。


    “你别笑。”萦风看见他这么轻松有些不平衡，“腿都酸了。”


    越辰笑道：“这首曲子不还是你选的？”


    一边说着，越辰一边绕到萦风身侧，把靠在萦风身边的青莲抱走。


    “什么意思？”话刚刚出口，萦风就恍然大悟，“哦，你这首曲子不会是有催眠的功效吧？”


    越辰不置可否，说着，施了法术，让两只小妖化回原形。


    池塘中瞬间多出了两朵莲花。


    越辰坐到萦风身侧，看向她：“也不全是，你不是没有睡着吗？”


    萦风看着他那双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


    她想起来了，上次听他弹琴，就是直接睡着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别睡。”越辰戳了戳她的额头。


    萦风清醒了半分。


    “我和你说正事。”越辰说，“明日照青回朝，邀我去接风洗尘，你想去吗？”


    萦风这下是清醒了十分。


    她差点忘了来这里是干嘛的！


    误事啊，误事！


    萦风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痛心疾首，越辰不解：“怎么了？”


    “无事，无事。”萦风平静了几分，“我正要和你说，明日我想去趟天界，流瑕她同昭青神君一同归来，我正要去见她。”


    “流瑕，那个你在玉箓院的朋友？”越辰问。


    “是的。”


    越辰眼神一时变得深沉起来：“你要去玉箓院？”


    萦风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再三确认。


    玉箓院有谁，不言而喻。


    不过他的表现似乎是不大希望她去玉箓院。


    是怕她见到容与吗？


    毕竟现在她在越辰面前还是那个没有恢复前世记忆的落星。


    “是呀，之前又不是没去过。”萦风故作轻松地说道。


    “嗯，我陪你一起去。”越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