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风眼睁睁地看着越辰的双眼蒙上一层灿灿的星光，眼角带着笑意，就像她梦里的一样。


    越辰似乎要说什么，萦风却没有给他机会。


    萦风用胳膊环住他的肩颈，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


    这个姿势让她觉得有些别扭，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可能是让越辰不再说下去的唯一办法。


    这也是她想借机和他接触的借口。


    越辰感觉到她的下巴蹭着他的肩膀，满怀的幽香气。


    她抱得很紧，他能听到她砰砰的心跳。


    不知道为什么，越辰感觉到一阵悔意。


    “你还没有想好是吗？”他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干哑。


    “不。”萦风回答得干脆果断，她的手抚摸他的发尾，“给我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签下同心契。”


    只要你愿意。


    后日她就要去玉箓院，到时应该一切都能解决，萦风安慰自己。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三日之后就可以签下同心契，想到这萦风又觉得几分甜蜜。


    “嗯。”越辰应了一声，“其实多久都没关系，多久我都可以等。”


    萦风终于肯松开越辰，她笑着看向他，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可是她等不及了。


    她笑着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


    越辰起初是一愣，注意到萦风狡黠的表情，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他凑上来，双手已然攀上她座椅两边的扶手，带着周身的燥意。


    萦风却笑着错开，一把抱住他。


    越辰想回过头看她打的什么鬼主意，却觉耳垂一凉。


    萦风凑到他耳边说话，气息喷在他的颈间。


    “这是给你的补偿，但是其他的没有喽。”


    话音一落，怀里的人走开，指尖还缠着她的头发。


    越辰站起身，听到她离开后对他说她要去捉怨灵。


    他第一次后悔当初给她安排了这么个差事。


    他更后悔方才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圈在怀里……


    萦风巡视往生渊的时候路过镜湖。


    湖中央石头上插着的那把神剑岿然不动，偶有几道微弱的光在剑身上闪动。


    萦风心下一动，纵身飞到湖中央，停在那把剑旁边。


    她伸手触碰剑柄，神剑的剑身发出微弱的感应。


    萦风能察觉到剑身上的几种神魂气息。


    最陌生的那个便是这把剑最初的主人，来自前任往生渊渊主。


    其他两个便是越辰和她的。


    萦风想到了什么，动手握住那剑柄，欲要用力将其拔出。


    神剑周身发出剧烈的晃动，连着整块石头也在不停地震动，使整个镜湖荡起一圈圈波浪，一瞬间宛若大海深处的波涛汹涌。


    这神剑的反应比它想得还大，萦风不敢再试下去，怕激起更大的响动，急忙收了手。


    即使是在其身上注入过一部分神魂，这把剑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


    她想起当天的情景，当时越辰在她第二次把离昭赶出心海时就已经拿着这把神剑。


    如今想来，当时他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神剑并不完整，在镜湖吸收老渊主的神魂也有几百年，想要直接拔出的阻碍可不小。


    萦风轻声叹气。


    原来越辰早就想到要用自己的神魂补剑杀掉离昭，不然他当时不会来得那么快。


    难怪他当时随身携带这一颗化元丹……


    而那颗化元丹却给了她。


    她暗自握紧拳头。


    她和离昭的关系，必须抓紧做个了结。


    她与他之间，不能有任何阻碍。


    萦风捉完怨灵回来时，发现越辰并不在碧染阁正殿。


    她来到正厅去看越辰之前设好的阵法，发觉上面有一个深蓝色的光点落在苍焰塔。


    碧染阁正殿也有一个光点，那便是她。


    萦风暗想他身体刚刚恢复就去了苍焰塔，可能是有些要紧事。


    正想着去找他，不想还未等她动身，听到正殿来了人。


    来人正是越辰和萧佐。那阵法上原来的深蓝色光点又瞬间出现在碧染阁的位置。


    萦风在屏风之后，听到越辰和萧佐的对话。


    “这是诸位的调令，还请你保管好。不出意外，你们七日之后就可以离开了。”越辰的措辞很客气，语气却有些冷淡。


    萧佐拱手接过：“能有幸与神君共事，是我等的荣幸。”


    越辰没有回应他的奉承，而是做到正中的椅子上说道：“看来萧将军很满意往生渊。”


    萧佐打了个笑脸：“渊主说笑，哪里有满意不满意一说，在往生渊任职是我等的职责，再苦再难我们都撑得下去。况且这往生渊也并非是外界所说的那般破败不堪，除了人少冷清些，也不至于说让人望而却步，可见外界传言有假，更知渊主打理之费心。”


    越辰笑笑，声音却带着淡淡的敷衍。


    “往生渊的确没什么人，不过我向来喜欢清净，有落星仙子在此陪我便足够了。”


    萧佐抬头看向越辰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下一冷，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落星仙子善解人意，渊主如此说可见对其十分看重，想必若是有一日落星仙子主动选择离开，渊主也舍不得忍痛割爱吧。”


    越辰又是一笑，这次便是实打实的冷笑了。


    “这倒是不劳萧将军费心，落星仙子想不想走，想何时走都只会和我说便是。”越辰说。


    萧佐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渊主说的是，落星仙子自然有来去的自由。”


    站在屏风后的萦风忍不住敲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她刚才溜了个神，他们两个就开始说起她的事了？


    什么自不自由的？本人现在觉得自己很自由。


    “时候不早了，还请萧将军尽快回去，苍焰塔还需要诸位献上一份力。”


    越辰十分体面地下了逐客令。


    萧佐收起笑脸，面如死灰地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佐的脚还没迈出门，越辰就开口问躲在屏风后面的萦风。


    萦风看到门口萧佐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故作无事地离开。


    她绕过屏风，径直走到越辰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我刚来，然后你就带着他突然出现了。”萦风说。


    越辰身子微微一倾，看着萦风，语气有些得意：“刚才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萦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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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其意：“嗯，都听到了，就是听你们说话真累啊，这么喜欢打官腔。”


    越辰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他起身走到萦风身边，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噎到嗓子眼里，只好甩甩手作罢。


    他转身坐到萦风身边的椅子上，理了理衣袖。


    萦风没明白他这一连串动作的意义，但是秉承着有话直说的思想，她便直接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手腕很难受吗？”


    越辰看向她，眨了几下眼睛，神情无奈。


    不过萦风看到他那双眼睛，却觉得有点无辜的可怜，一时笑出了声。


    “不许笑。”


    萦风笑得更大声了。


    越辰无可奈何，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地问道：“你真的不懂什么意思？”


    萦风这才收敛一点，她试着分析：“好像知道一点，嗯……我觉得你对萧将军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越辰“嗯”了一声，心里倒是意外她真的开窍了。


    “大概呢，是从……你醒来那天他送信那次。”萦风又接着补充，说到这，她瞬间明白了这种奇怪的感觉来自于何处。


    她看了眼越辰，想起方才他那个带着点无辜的表情，忍不住想笑，于是赶紧别过眼去，小声说道：“原来你是吃醋。”


    “落星。”越辰的声音有气无力，“我表现得这么不明显吗？”


    “有一点吧。”萦风笑着说，也是笑自己的反应有些迟钝，“我只是没想到这你都能察觉到。”


    “这我都察觉不到还不如让我什么都看不见来得痛快。”越辰用手扶着额角，别开脸说道。


    也对，难怪那次青鸟来送信，他的反应怪怪的。


    萦风知道越辰有点小情绪，于是笑着说：“好了，我们不提他了。”


    她声音软下来，几乎像是哄的。


    越辰转过头，眼角难得染上一层笑意：“哦，那你说我们谈什么？”


    “自然是向你汇报今日捉拿怨灵的情况啊。”萦风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那你说吧。”越辰看着她。


    其实他对此根本没什么兴趣，这差事在萦风手里干他很放心，什么汇报都不过是个流程罢了。


    但是她要是愿意说的话，他自然不介意听。


    “今天捉的怨灵有些多，有将近五十只，可能是我前几天没有巡查的缘故。”萦风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越辰轻挑眉尾：“五十只？看来下次巡查我得同你一起去了。”


    萦风以为他这话是暗指往生渊又要有变故，于是变得关切：“怎么了？往生渊又要出什么事？”


    越辰摇头，一脸认真：“无事无事，只是觉得你一口气捉了五十只怨灵会辛苦。”


    “这样啊，那你干脆把这差事给揽下得了，这样我也落得个清闲。”萦风轻轻甩了甩袖子，半开玩笑地说。


    “好啊，只要你愿意，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萦风以前会笑话人间话本子里痴情男女的情话。


    不是“我为了你可以做出一切”，就是“没有你我活不了”这种说厌倦了的话。


    可是到越辰嘴里，却没让她感到厌倦，反而有些欣喜。


    她觉得这是堕落爱情的象征，却乐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