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作品:《咸鱼下属与全能公安的日常

    三个月后,东京地方法院特别审判庭。


    上午九点三十分,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穿着制服的警察,有公安,有刑事部,还有其他部门的代表。后面是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被告席。再往后,是普通民众,有些人手里拿着被害者的照片。


    雾岛葵坐在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身边是降谷零。她穿着公安零组的黑色制服,正式的,肩章是警部补,左肩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但医生建议半年内不要进行高强度格斗训练。


    三个月,距离伊藤雄夫被捕,已经三个月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伊藤的案子引起了全国震动。警察系统内部的腐败,刑事部部长谋杀下属,侵吞扣押物品建立犯罪集团……每一条都是爆炸性新闻。舆论哗然,警视厅开了无数次新闻发布会,总监三次公开道歉,承诺彻底改革。


    但舆论的喧嚣终会过去。真正重要的是司法程序。


    今天,是宣判日,雾岛葵看向被告席,三个被告并排坐着:


    最左边是伊藤雄夫,三个月时间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脸颊凹陷,眼神空洞。他穿着囚服,手腕戴着手铐,再也没有了当初在会议室里的气势。


    中间是上野正信,这位前警视监,背脊佝偻得像一条虾米,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最右边是黑崎健二,他穿着便服,没有戴手铐作为污点证人,他获得了特殊待遇。但他的脸色比另外两人更差。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十几名被告坐在后排,都是仓库集团的涉案人员。


    法官入席,所有人起立,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表情严肃。


    “现在宣判。”法庭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关于被告人伊藤雄夫,检方指控的十二项罪名,经法庭审理,全部成立。包括: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教唆杀人罪,组织犯罪罪,伪造证据罪,妨碍司法公正罪等。”


    “考虑到犯罪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且毫无悔罪表现……”


    法官停顿了一下。


    伊藤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绝望的期待。


    “……本庭判决如下: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不得假释。”


    旁听席响起低低的惊呼,无期徒刑,不得假释,这意味着,伊藤雄夫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直到死亡。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法官继续:“关于被告人上野正信,检方指控的九项罪名成立。但考虑到其作为污点证人主动配合调查,且有悔罪表现,以及……其家庭特殊情况,本庭判决:有期徒刑二十年。”


    二十年。


    对一个老人来说,几乎也是终身监禁。


    上野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在瑞士的孙子孙女。


    “关于被告人黑崎健二……”


    黑崎的身体绷紧了。


    “检方指控的七项罪名成立。但鉴于其主动自首,提供关键证据,且有重大立功表现,本庭判决:有期徒刑十年。同时,法庭批准检方提出的证人保护计划申请。”


    法官继续宣读其他十二人的判决:三到二十年不等。


    宣判持续了四十分钟,当最后一名被告的判决宣读完毕时,法庭里响起掌声,不是庆祝,更像是一种……了结。


    无数被摧毁的人生……终于,有了结果,法官离席,法警开始带离被告。


    伊藤雄夫被架起来时,突然回头,看向旁听席,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最后停在降谷零和雾岛葵身上。


    他盯着他们,然后,突然笑了。很突突兀的笑容,也很不合时宜。


    雾岛葵侧过头,看向降谷零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降谷零摇了摇头,示意无事。但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三个月前,那间密闭的审讯室里。


    “你以为扳倒我就结束了?”伊藤雄夫的声音带着嘲讽,“降谷零,你太天真了。我不过是这个系统里,其中一个问题而已。你清除了我,就像擦掉玻璃上的一块污渍。但让污渍不断产生的那片潮湿,发霉的墙,还在那里。”


    他身体前倾,手铐轻响。


    “诱惑的缝隙,迫不得已的斜坡,无处不在。今天是我,明天会是别人。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暂时赢了一个回合,而这场游戏……只要系统还在,就永远不会结束。”


    旁听席的人开始陆续离开。


    记者们冲向门外,准备发稿。警察们低声交谈,表情复杂。民众还在议论判决结果。


    葵和降谷零没有动,他们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


    “感觉怎么样?”降谷零问。


    “有点……空。”葵诚实地说,“三年了,每天都想着这件事。现在突然结束了,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想什么。”


    “那就想想明天的工作。”降谷零站起来,“零组还有一堆案子等着。”


    葵笑了:“领导,你可真会破坏气氛。”


    “我说的是实话。”两人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很好。十一月的东京,天空湛蓝,空气清冷。


    风见裕也在门口等他们,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判决结果已经发布,媒体那边正在报道。”他说,“另外,总监办公室发来通知,下午两点召开内部会议,讨论‘仓库’案的后续处理,以及……人事调整。”


    “人事调整?”葵问。


    风见看了看降谷零,然后说:“黑田管理官可能……要升职了。接任警视副总监。而他留下的公安管理官位置……”


    他欲言又止,葵明白了。


    降谷零要升任管理官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破获这么大的案子,挖出这么深的腐败,功绩足以让任何人晋升。


    但她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嫉妒,不是不满。


    只是……


    “那我们呢?”她问甚至有点急,“谁来负责?”


    “暂时由降谷先生兼管。”风见说,“直到找到合适的接任者。”


    降谷零看了雾岛葵一眼。“先回去吧。”他说,“下午还要开会。”


    三人走向停车场,路上,葵的手机响了,是疗养院打来的。


    “雾岛小姐,”护士的声音很温柔,“您之前申请的探视不要忘记哦。”


    葵握紧手机:“谢谢,我下午过去。”


    挂断电话,葵深吸一口气。


    “下午有事?”降谷零问。


    “嗯。”葵点头,“下午我要去一趟疗养院,去看看美咲的父母。”


    “我陪你去。”


    葵愣了一下:“你下午不是要开会吗?”


    “会议可以推迟。”降谷零说,“或者让风见替我参加。”


    风见:“……诶?”我吗?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有问题吗?”


    “没,没有!”风见立刻说,“我会做详细记录!”


    雾岛葵笑了:“那就麻烦你了,风见前辈。”


    “应该的。”


    下午一点,多摩疗养院。


    这里远离东京市区,环境清幽,像个大型的日式庭院。红色的枫叶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白色的石子路蜿蜒穿过竹林,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


    藤原美咲的父母住在这里,不是住院,是疗养。三年前女儿去世后,两位老人身体和精神都垮了,搬到这里休养。


    葵来过很多次,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带来了判决结果。


    在疗养院的茶室里,雾岛葵把法庭的判决书复印件递给美咲的父亲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人。


    藤原先生接过,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


    他的手指在颤抖。


    美咲的母亲坐在旁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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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握着葵的手。这位曾经优雅的钢琴老师,现在眼角布满细纹,但眼神依旧温柔。


    “全部……判了?”藤原先生看完,抬起头,声音沙哑。


    “嗯。”葵点头,“主犯无期徒刑,不得假释。其他人也都得到了应有的判决。”


    藤原先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三年了……”他低声说,“三年了,终于……”


    美咲的母亲已经哭出来:“美咲……美咲可以安息了……”


    葵握紧她的手,眼眶也红了。


    降谷零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没有打扰。


    许久,藤原先生平复情绪,看向降谷零:“这位是……”


    “降谷警官,我的上司。”葵介绍,“这次的案子,主要是他负责的。”


    藤原先生站起来,对着降谷零深深鞠躬:“谢谢您。谢谢您为美咲讨回公道。”


    降谷零连忙起身回礼:“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不是应该的。”藤原先生摇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您选择了追查到底,选择了面对那么强大的对手……这份勇气和坚持,我们会永远铭记。”


    他说得很郑重。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藤原警官是个优秀的警察。她不该那样死去。我们能做的,至少是让真相大白。”


    茶室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枫叶缓缓飘落,“葵,”美咲的母亲突然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回一线。”葵说。


    “会很危险吧?”


    “但我喜欢。”葵微笑,“而且……美咲一定也希望我继续走下去。”


    美咲的母亲看着她,眼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欣慰。


    “你长大了。”她说,“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小姑娘了。”


    “人总要长大的。”


    “是啊。”美咲的母亲看向窗外,“美咲如果还活着,现在也该……成熟了吧。”


    这句话让气氛又沉重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两位老人有些疲惫了,雾岛葵和降谷零起身告辞。


    “以后常来。”美咲的母亲拉着雾岛葵的手,“把这里当自己家。”


    “好。”


    走出疗养院,阳光依旧很好,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


    “谢谢你陪我来。”雾岛葵说。


    “应该的。”


    “又说应该的。”她笑了,“你这个人,是不是除了工作,就不会说别的了?”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我会说很多。”


    “比如?”


    “比如……下午茶想喝什么?”


    葵愣住,然后大笑:“这算什么啊!”


    “很实际的问题。”降谷零认真地说,“我饿了。”


    葵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三年了,她第一次笑得这么放松,这么……没有负担。


    “那就去喝下午茶。”她说,“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你请客?”


    “诶?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我是你上司。”


    “……降谷先生,你这是滥用职权。”


    “所以呢?”


    葵瞪着他,然后投降:“好吧,我请。但是下次你请。”


    “可以。”


    两人走向停车场,风吹过,枫叶像红色的雨,缓缓飘落。


    有些事结束了,有些人安息了,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向前走,但至少,这一次,可以走得轻松一点。


    因为真相已经大白,因为正义终于到来。


    因为有些人,即使离开了,也会永远被记住,雾岛葵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美咲,”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像在回应,嗯,看到了。


    一切都好。


    你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