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作品:《岁岁何晏

    回家后,何思玥闲暇无事,便想着拆礼物,看看里面还有一些什么礼物,后面也好还礼。


    一堆礼盒中,一个红色绒面的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拿到桌旁,打开盒子的时候,看到一套精致的黄金饰品,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沈晏何思玥夫妇亲启’。


    是顾修白送的,心里大概内容是祝他们幸福,他们已经离开了上海,出国了。


    何思玥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沈晏走了过来,“你怎么了?”


    “这是顾修白送的东西。”说着,顺手将信递给了沈晏。


    沈晏接过信丢在了一旁,拿起盒子的东西,“这东西确实还挺适合你的。”拿起一个发簪在她头上比划着。


    “你不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已婚你也已婚,再说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也相信我自己比顾修白足够的优秀有魅力,所以我为什么要纠结你的过去呢。”


    沈晏的语气平淡自然,手里拿着那支金簪,在何思玥鬓边比划着,似乎在认真考虑是否合适。


    何思玥被沈晏一本正经的分析逗笑,但也是说的是实话,过去的就过去了,她和顾修白的感情,也停留在了那个春天。


    顾修白选择了他的路,如今也只是送上一份迟来的、或许带着歉疚或祝福的礼物,然后远走他乡。


    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那精致的黄金上,折射出细碎温暖的光。


    何思玥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旧人礼物而起的微妙波澜,渐渐平息下去。


    她与沈晏之间,历经生死坎坷建立起的信任与羁绊,远比一份旧礼厚重得多。


    “这支簪子样式太繁复了,日常戴不出去。”何思玥伸手接过那支簪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又看了看盒子里其他的项链、耳坠,都是价值不菲的足金,工艺精湛,却带着旧式富家偏好的华丽风格,与她现在简约的喜好并不相符。


    “是不太适合你现在的样子。”沈晏赞同地点点头,将簪子放回盒中,合上盖子,“收起来吧。至于还礼……”他略一沉吟,“他既然已经出国,地址不详,这份礼倒是不好回了。不过也无妨,记下这份心意便是。”


    他的处理方式理智而大气,既没有故作大度地让她留下使用,也没有因嫉妒而表现得耿耿于怀,只是将它作为一份普通的、需要适当处理的礼物看待。


    何思玥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


    她将那个红色绒盒放到梳妆台抽屉的底层,与其他不太常用的首饰放在一起。


    “对了,”沈晏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丝绒小袋,递给何思玥,“看看这个。”


    何思玥接过,打开丝绒袋,里面是一块温润细腻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雕成简单的平安锁样式,线条流畅圆润,玉质洁白无瑕,触手生温。正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安”字,背面则刻着“晏”与“玥”字相倚的纹样,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这是……”何思玥抬头看他。


    “我准备的。”沈晏看着她,目光温柔,“不是什么贵重的古董,玉料是托人从新疆寻来的籽料,样子是我画的,请老师傅雕的。想着……给你随身戴着,寓意也好。”


    他没有说是什么寓意,但“安”字,以及两人名字相倚的图案,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很喜欢。”她轻声说,眼角有些湿润,“帮我戴上?”


    沈晏接过玉佩,将红绳轻轻系在她的颈间。白玉贴着她锁骨下方的肌肤,温润妥帖。


    他低头,在她戴好玉佩的颈窝处,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以后就戴这个。”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占有,却又那么自然。


    “嗯。”何思玥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


    这份礼物,连同他清晨笨拙的梳发、餐桌上夹来的虾饺、父亲面前的维护、以及此刻眼中清晰的爱意……


    何思玥本来还想说一些什么,家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顾辰昀。


    她本来想要回避的,顾辰昀却说,这件事她应该有知情权。


    何思玥和沈晏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三人坐在客厅。


    “沈晏,这件事时间比较紧急,我长话短说,我需要陪我出国一趟,参加和会。”


    “和会?我恐怕不合适陪你一起去吧,我只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并不懂什么国际形式和谈判。”沈晏婉拒。


    “你谦虚了,你在英国学习的是政治和国际外交,证明你对国际形式是有所了解的,且懂得谈判技巧的,如果说你都不懂谈判技巧,恐怕放眼整个上海滩,也没有人了。”


    顾辰昀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壁炉架上时钟的滴答声,规律地敲打着空气。


    沈晏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看向顾辰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审慎:“顾先生,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只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远离政治漩涡才是明哲保身之道,更何况...”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身侧的何思玥,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转向顾辰昀,语气加重,“我新婚不久,我不想离开我的妻子,此刻离开上海,并非良选。”


    他的理由充分,既有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也包含着对家庭的顾虑。


    顾辰昀似乎早有预料,他端起茶几上的白瓷杯,缓缓啜了一口茶,姿态依旧从容,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沈兄,我理解你的顾虑。若非情势紧急,我也不会贸然登门。”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沈晏和何思玥,“此次和会,表面上是协约国讨论战后安排,实则关乎远东格局,尤其是日本对华野心,将在那里进行新一轮的博弈与妥协。我们需要有人,不仅熟悉国际外交规则,更了解国内实业与贸易的实际情况,才能在谈判桌上,为我们羸弱的国力,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经济利益和未来发展的空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南京方面推荐了几个人,但……要么是纯粹的官僚,不懂经济;要么背景过于复杂,难以信任。我多方考量,也私下征询了一些人的意见,沈兄你,是少数几个被共同提及、且风评尚可的人选。你在英国的人脉,对国际商贸规则的熟稔,以及对时局清醒的判断,都是我们亟需的。”


    沈晏沉默着。


    顾辰昀的话,点出了问题的关键。这不仅仅是陪同出席那么简单,而是要深入参与一场关乎国家利益的艰难谈判。风险极大,一旦处理不好,可能里外不是人,甚至引火烧身。


    何思玥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她听懂了顾辰昀话里的分量。这不是普通的商务出行,而是涉入国际政治的深水区。沈晏此前的历险多在上海周边,尚有斡旋余地,而远渡重洋参与大国博弈……她不敢细想。


    但她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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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辰昀亲自上门,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几乎是恳请的姿态,背后代表的恐怕不仅仅是“内阁秘书”个人的意愿。


    “顾先生,”何思玥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请问,这趟行程,预计需要多久?安全方面,有何保障?”


    她没有直接反对,而是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沈晏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顾辰昀看向何思玥,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和郑重:“沈夫人问到了点子上。行程预计至少三个月,包括往返船期和在巴黎的时间。安全方面,我会以官方随员身份安排沈兄,享有相应的外交保护。当然,局势瞬息万变,我无法保证绝对安全,但会尽我所能,动用一切可用的资源。”


    三个月……何思玥的心沉了沉。


    而“无法保证绝对安全”这几个字,更是像冰块投入心底。


    沈晏感受到了她手指的微凉。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顾辰昀:“顾兄,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我考虑几日。”


    “可以。”顾辰昀点头,站起身,“但时间不等人,代表团下周就要启程。我最多只能等到后天晚上。”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便签,放在茶几上,“这是我在华懋饭店的房间号和电话。沈兄考虑好了,随时通知我。”


    他没有再多说,朝何思玥微微颔首:“沈夫人,打扰了。”便转身告辞。


    送走顾辰昀,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却驱不散突然笼罩的沉重气氛。


    沈晏走到窗边,背对着何思玥,望着窗外葱郁的庭院,沉默良久。


    何思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沈晏,”她轻声说,“我知道……这或许是一件应该去做的事。”


    沈晏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很大。


    “思玥,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你身体需要调养,外面局势又……”


    “我知道。”何思玥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担忧,“我都知道。可是顾辰昀说得对,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你有这个能力,或许……这也是爹娘希望看到的。”她提起父母,声音微哽,“他们一生正直,若知道你能为国家做点实实在在的事,哪怕有风险,也一定会支持。”


    沈晏将她搂得更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肺腑。


    “我只是……舍不得你,也放心不下。”他的声音闷闷的,“这一去,千里迢迢,音信难通,万一……”


    “没有万一。”何思玥打断他,语气出奇地坚定,她从他怀里稍稍退开,看着他的眼睛,“沈晏,我会照顾好自己,医院那边,陆医生他们会照应。家里有吴妈,有爸爸和希希。我也会等你回来。”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里面的信任与支持,像一道光,穿透了沈晏心中的迷雾与挣扎。


    他看着她,这个外表柔婉、内心却无比坚韧的女子。她经历了丧亲之痛,却依然保有济世之心。


    她明知前路艰险,却愿意支持他去承担更大的责任。


    良久,沈晏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声音低沉而郑重:“给我一天时间。我把药行和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后天……我给顾辰昀答复。”


    他没有直接说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何思玥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但她很快擦去,用力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