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吗？诸伏景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我相信你。”他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日向真纪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随后将两把枪藏好，诸伏景光就像她说的一样，一直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她开启了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白眼。


    观察着最佳的潜入路线。


    而一旁的诸伏景光细心地看见日向真纪眼周忽然的青筋绷起，心下推测着，这恐怕是她的眼睛特殊的功能开启时的样子。


    日向真纪带着他从侧门偷偷摸摸溜了进去，精准地躲过了好几个巡逻的警卫。


    “找到了，就是这里。”她带着诸伏景光来到一个无人的过道里，上方连接着通风管道，遮掩的盖子因为长期无人维护而老化脱落了。


    日向真纪仰着头观测着距离，随后腿部肌肉猛然紧缩，一个使力，凭借着娇小的身躯一下子就跳了上去。


    过了一会，她的脑袋从管道口忽然探出，面无表情但眼神有着考察过后的认真，过长头发因为重力下垂着。


    诸伏景光抬头看去，发丝轻抚过他的面颊。


    他的呼吸紊乱了一瞬，立刻垂下了眼帘。


    “我拉你上来，刚刚我检查过了，里面除了脏了一些以外，很安全的。”日向真纪确认般地点了点头，朝着诸伏景光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好。”他立刻抬手握住，笑容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莫斯卡托前辈还真是靠谱。”


    日向真纪悄悄地勾起嘴角。


    在她看来，带新人的任务的过程她都是模仿着琴酒老师，那新搭档夸她岂不就是在夸当时的琴酒了。


    他可真有眼光。


    实际上只是客套的诸伏景光：？


    ……


    管道里锈蚀的气味蔓延着，灰尘遍布，看起来很久没有维修启动过了。


    通风管道意外的狭小，在这样逼仄安静的空间里，心跳声和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明显。


    里面的道路错中复杂，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


    但在日向真纪眼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十五米后左转。”日向真纪清亮的声音在金属管道里产生了轻微的回音。


    她暂时担任了导航的职责。


    “不会走错路吗？”诸伏景光开口问道。


    “当然不会。”日向真纪的回答十分理所当然。


    看来她当时果然没告诉自己实话，诸伏景光思考着，如果她能看见整个管道路线从而选出最佳，那么，她的覆盖范围至少是一栋楼。


    还真是作弊的眼睛。


    如果这双眼睛有一天会来对付公安的话……想到这里，他的心跳不自觉间加快的几分。


    前方带路的日向真纪好似感受到了什么，她停了下来。


    转过身，向他凑近。


    像是某种好奇的小动物。


    “你在紧张吗？”她忽然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伸手附上了他的胸口，表情探究。


    环境的狭小让诸伏景光躲避不了，只能任由她的触碰。


    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被她触碰过的地方不自觉间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没有。”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心下懊恼。


    日向真纪认真地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评价着，“那看来是我听错了，不过，如果真的紧张了也没关系，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她回想着自己第一次任务时也曾经紧张过，理解地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盯着日向真纪重新带路的背影，不由得伸手附上了她曾经触碰的位置，感受着她遗留的温度，皱了皱眉。


    看来她很敏锐，自己还需要再谨慎一些才行。


    管道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振动。


    “不好，是通风系统被启动了，我们可能被发现了。”诸伏景光敏锐地反应过来。


    “那是什么？”日向真纪并没有学过这个，她只知道这里可以抵达目标的重点。


    “得快点离开这里。”


    “好。”对搭档的信任让她不再探究。


    日向真纪下意识地转身抓住了诸伏景光的手，“跟紧我。”


    剧烈的风裹挟着灰尘，呛的人直咳嗽。


    但他们必须保持安静。


    日向真纪的眼睛不受控制的闭起，她回忆着路线，“快，走这里，那边有个出口。”她的身躯在风中止不住地摇晃着，一只手稳稳地扒着管道连接处，另一只手拽着诸伏景光，努力先把他先送了进去。


    她紧随其后跳了进去，急切中，金属的边缘划破了她的外套，刺破了她的皮肤，但她却像没事人一般，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没事吧。”她跳下来后，率先围绕着诸伏景光转了个圈，观察着。


    “我没事，倒是你……”诸伏景光的目光带着一丝担忧，“不疼吗？”


    “还好。”日向真纪的手背在身后不受控制地攥成拳，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勉强地笑了笑。


    琴酒老师中弹都不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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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她这点小伤要是叫喊出来也太丢人了。


    诸伏景光见状，沉默了一瞬，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有了一丝心软。


    “莫斯卡托，谢谢你。”他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纱布。


    日向真纪见状，果断将外套脱下，掀起衣服，背对着他，露出了后背上的那一块被割开的皮肤。


    “你可真是个体贴的搭档。”她感叹着，想起了伏特加。


    你也是个会得寸进尺的小鬼。


    诸伏景光只是想把纱布借她，让她自己弄的，但眼下这情况……


    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心累的滋味，认命地替她裹上了伤口。


    “我们走吧。”伤口绑好后，日向真纪动动了肩膀，感受着从伤口传来疼痛，但比不包的时候好多了。


    “好。”


    “我看见了药方的位置。”白眼开启，一切物品都在她的眼下无所遁形。“但很多警卫在外面走，通过他们会很难。”


    她转头看向诸伏景光，眼里充满了严肃，她看起来坚定极了，“如果偷不了，那只能抢了，药方的位置在三楼第四间，和很多相似的假货混在一起，正确的药方在东南角从左往右数第四个从下往上数第八个瓷砖里。如果真的迫不得已，你去找，我来殿后。”


    诸伏景光怔怔地看向她的眼睛。


    她对他的信任和保护……毫无疑问，她已经是个可靠的前辈了。


    可她才十六岁。


    还是个孩子。


    他点了点头，但……他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亲手把接触资料的机会送到了他的手里。


    道德的压力在心底弥漫，但很快又被职业素养所冲淡。


    抱歉。


    诸伏景光垂下了眼眸，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日向真纪找到一个机会，带着他先离开了这个陌生的房间。


    幸运的是，这些警卫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不幸的是，巡查的人实在是太多，他们快要躲避不了了。


    日向真纪当机立断下定了决心，她闭上眼睛，又马上再次睁开，语气不容置喙，“我去把他们引走，你趁机去偷资料，到时候在我电动车那边集合。”


    进入工作状态的日向真纪显然非常的冷静和果断。


    她此刻的神态让诸伏景光看见了些许琴酒的影子。


    得到了诸伏景光的点头后，她毫不犹豫地冲到了警卫面前，将他们悉数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