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明，这事是娘误会了，可巧燕确实是好孩子，你在都城也无人为你婚事操劳，娘与其他官员家中不熟识，此前倒有官员人家为你说亲，你又顾及人家是为你御史身份也不答应。


    娘不会出去与人来往，只巧燕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若你们就将这婚事定了吧。”


    赵思明的娘苦口婆心的劝解。


    “思明，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巧燕跟着去都城照顾你，我与你娘在老家也能互相照顾，想我们了你们就回来看看。”巧燕娘也在一旁说着。


    赵思明看了看她身后的巧燕，比他小了四五岁，如今正是大好年华，他已二十六，确实也是到了要娶亲的年纪，甚至已经过了其他女子的年龄首选。


    赵思明绕过巧燕娘来到巧燕身前。


    “巧燕，我身为监察御史，常游走于朝野内外，若我们成婚后，我不幸身亡你该如何？”


    “思明...”赵思明娘慌忙上前，“说什么丧气话？可是你这差事有什么危险？”


    赵思明没有回答，只看着巧燕。


    巧燕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还是轻声说道：“我会将家里都照顾好。”


    “思明，可是你这差事有什么危险？”赵思明的娘在一旁又问。


    赵思明安慰她，“若知晓御史身份自然无人敢动，御史不是一个人，即使没有我赵思明，也会有张思明刘思明，因此非私仇无人报复，且御史大多代表陛下监管，也无人敢挑衅陛下权威。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认识御史，走在路上遇到意外也是有的，儿子只是想问问，看巧燕是否能接受一个随时会凋零之人。”


    巧燕又轻声说话，“出去打猎可能会命丧猎物之手，下河游泳也可能会沉溺，人活着本就百般艰险，谁又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巧燕都明白的。”


    赵思明笑了笑，“娘，若巧燕答应，您可筹备提亲和成婚事宜。”


    巧燕娘倒是有些紧张了，但巧燕拉了拉她娘的手，她娘倒也没再说什么。


    赵思明的娘下午便去找了村里的里正和一些长辈，为两人定下了婚事。因年后赵思明便要离开家回都城，婚事就定在了年前的二十八。


    董英睿并未打算参加，听闻此事后让人送上了礼金。


    “哎哟，给这么多钱，可不知敢不敢收。”赵思明的娘有些不敢要。


    “拿着吧，与她而言这不算钱。”


    朱颜看赵思明痛快收下，并未如同董英睿所言一般两袖清风。


    “说请各位将士吃点心，今日忙活许久也未来得及，明日我做好让人送去。”赵思明的娘在一旁说话，朱颜将目光转向她。


    “那就叨扰夫人，我等过年不得归家，只等着夫人的点心算是过年了。”


    赵思明的娘听完便有些不忍，“你们真是辛苦了，那我赶紧去准备。”


    待她走后，赵思明看向朱颜。


    “今日夜间应还有雪，明日若下得厚，依然要走吗？”


    朱颜没有回答，只笑了笑告辞。


    晚间平静无风但温度极低，雪静悄悄地覆盖了大地。


    次日一早，就有村民前来门外等着。


    “里正请各位午时到村内参席。”


    朱颜应下，让各位士兵换岗休整，她与青蒿交代好之后也回去睡下。


    等到午时前，董英睿将所有人集合，吩咐收拾行囊打扫场地，将所借物品归拢还于民家，又多付了一倍的浣洗费用和租金。才带着众人参宴。


    大雪未停，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村内公舍是日常商议琐事所建，如今被临时借用招待，众人掸雪进入，相继落座。


    堂中是里正带着几位长辈和一些村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和赵思明与她未过门的妻子。


    “节前公衙都已停止办公，登记之事只能年后再办，但明日就要置办婚席各位又要离开，今日小老提前招待各位，感谢各位对思明一路照拂。”


    里正向在座的人作揖施礼，众人纷纷抱拳回礼。


    朱颜轻声与身边的董英睿说：“虽地处偏远，这里的百姓倒并不粗糙，还有些文风可见。”


    “哪个村能出个御史，也都要将这村里里里外外都培养成文人才子的。”


    董英睿解答了她的疑问，也起身说道，“赵御史为陛下分忧，我等不过护佑些路程，今日感谢诸位宴请，席后我们就要归营，赵御史年后归都一路小心。


    这是我军专用通行令牌，上附姓名，赵御史持此通行牌和自己的身份牌，在永定军辖内两省十六州可随时借兵护佑，若有需要，也可在定川借兵，行至平威，也可在平威借兵，一路护至都城。”


    村里人很是高兴，竟然能得陛下如此重视。


    赵思明的脸上却很是沉重。


    “开席吧。”


    里正吩咐开席，赵思明借着敬酒的功夫与她说话，“大人好大的军威，所开通行证竟连定川和平威都认。”


    董英睿笑着问他：“赵御史监察百官，可知百官之间多有联系？其中万般缠绕可不好理，御史并不好做，可要考虑改行？”


    赵思明将酒入肚，“我与大人最大的不同，是立场的不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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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只看得到利益，可我只看得见不公。


    监察百官，是为陛下和民生，纵有万般缠绕我们也会将其理清，这些事总要有人做，赵思明不做，也有张思明和刘思明，大人不该劝我改行，而是该去劝百官规范言行，该让我等无事可做。”


    董英睿摇摇头，伸手掂起一块点心，点心是花瓣形状，很是精巧。


    “点心不错，确实胜过巧宴之上。”


    赵思明听她入口评价脸色好转了些，他上前一步，轻声在董英睿身边说道：“我娘想开个点心铺，因我在朝内为官所以才未做，若有一日你想取我性命，这命，能为我娘要一个点心铺子吗？”


    董英睿眼神沉了沉。


    “我不会取你性命，如今你有家有室，还是将东西交出，好好过日子。”


    赵思明笑笑，回了里正那桌。


    董英睿将目光投向桌上他的未婚妻，那姑娘全程并未看向这面，赵思明回去后，才抬头跟他一起说笑。


    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赵思明有福气。”朱颜在一旁吃着点心感叹。


    董英睿看着那边，饮下一杯酒。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朱颜清点了队伍后，又拿出一袋钱给了里正感谢这两日的照顾，然后一行人出发，冒雪赶路。


    因大雪纷飞路上难以分辨，因此并未抄近路都走得是官道，年前道路刚修也都疏解过，走起来很是顺畅。


    董英睿率领队伍是轻骑，队伍的马耐力极强，控制行速和补给，夜晚驿站休整，白日可行近两百里。


    紧赶慢赶，除夕夜前赶到了永定大营。


    大雪在除夕前一日已停，除夕当天天气十分冷，众人下马后直奔篝火处取暖。


    朱颜让人带马前去休整，伙营已在营中架起烤架，羊肉都已上火，董英睿闻着香味就寻了过去。


    “香啊，今晚多加些羊，可还安排了节目？”


    伙营的伙长高声应话，“总兵放心，今日可给大伙解馋，副将说请了戏班子给大伙表演节目，还让人备了些活动，晚会要比赛骑射。”


    董英睿笑笑，“好，你们看着整，有熟的吗？给我先整口。”


    那伙长从边缘处用刀划下一块，用碗装上，“总兵，这块嫩得很，熟了您先吃。”


    董英睿接过，也不待取筷子，轻吹了吹就用手往嘴里送。


    “不烫吗？再饿也不能吃急口，伤身。”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董英睿的手停在半空，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眼前的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