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监官
作品:《我与你道同相为谋》 崇邦胤自李孝林回了定川之后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可以安心朝事。
各地御史已勘察回都,汇报了贪腐的惩治情况。
御史台为查贪墨,这次是连两位左右都御史都下去了,因修路暴露出来的问题本次御史台是豁着一身性命在搏,因此奏报时很是痛心疾首。
“根据库存记载也核对过各地粮仓,除了一些地方粮仓出现虚假数据惩治贪腐之后补足,大部分贪墨下官俸禄是以粟米折高价抵扣。
以知县为例,本该发放的月俸为十二贯钱,上官只发六贯,剩余六贯折价为粟米。即便如此,一贯钱正常可买两石米,约六十斤,六贯钱可抵三百六十斤。受运输和各年收成影响,各地粟米价格不同,即便在全国最高的售价粮店,这六贯钱至少也能买到两百斤,况且近年并无大灾,虽不宽裕但粮价也没有巨大波动。
但他们只以三十至六十斤进行折扣,高价折扣粟米,实则是为贪墨。有的自农户手中便宜收购,其中还有豪夺,再以高价抵扣给下官。”
崇邦胤听着御史奏报,再看朝臣都闭口不言,完全失了往日的慷慨陈词,便知现实状况怕比御史上报更加严酷。
“怎么没人说话?还是此事已在朝内行成风气,便被认为是朝堂默认的规则了?”
崇邦胤出声问话,武将将目光都转向了文官,他们都是兵部发俸,按月或按年索取,用于军事之上几乎没人伸手,自己大多也不会去动自己下属拿命换的钱。但那目光看的其中一些官员很是郁结。
有臣子出列陈情,“陛下,此事多发生在偏远之地,我等听闻也是十分气愤,却绝无纵容之意。”
左都御史继续禀报。
“我朝一县至少六千人口,全凭知县带领府衙治理,吏员俸禄时有拖欠,有些知县为保障运行也会自出垫付。知县所发职田有的也都被上官低价租去,甚至不付租金,底层官吏勉强维持生计,只比普通百姓好上一些。
可如方才这位大人所言,发生在偏远之地的,那确实是一部分,在这都城基层官吏下面也是默认成风。如今商业发达,此举更是屡见不鲜。
还想问问朝内各位,谁家坦荡?”
此话一出,朝内众臣均怒目而视。
崇邦胤心内对此事是很愤怒,但面上却未多显,贪腐一事自古就屡禁不止,如今闹上朝堂也有御史前方探路,他需要决策,而不是融进这一番争论里。
因此他并未出声。
“陛下,臣以为俸禄问题在于文书的不透明,许多基层官吏并不知官吏的实际待遇,甚至不知其中福利,需将这些都公开展示,若有贪腐可以揭发,因此可以遏制。”
有官员发表意见。
“俸禄贪墨只是其中一环,连下属都要克扣怎会在其他方面清正廉洁?臣建议在各地将户司、监察等分散开设在各职能所属府衙,与各地平行监管,但直属朝堂上下垂直机构,以此相互制约。”
崇邦胤看了提出意见的这位官员,户部右侍郎,前任户部尚书的长女。太儒夫人的封号是父皇病时为她母亲所赐,那时父皇要将她母亲留给自己,但自父皇去后,自己深陷北漠时她母亲在朝内被崇邦真威胁致仕。
如今的户部尚书是当时几位内阁学士推举,崇邦真再如何混账也不敢真将国库如何,只要不是新皇的人,是谁倒也并不在意。
“细说。”
“我朝在腐败问题上所设律法严苛,大多也不敢明面贪墨,各地征税完运送都城和各军区后,运送和留存部分账簿因有多方核对因此透明,粮仓一直以来数据与实际都相差无几。
且各地也有详细的账簿可供查验在职官员的钱粮收支,各地日常开支都会做册,州司、省司也会定期核查,户部都会留存记录,因此面上的贪墨极少,大多贪墨集中在明账无暇之下的暗账往来。
臣建议再多设吏员用以监管核查,对于重大申报钱粮的工事和审批严格审核,不允许用高资虚报,监察可设至县,直属州和省,与当地管理形成平行互约,随时可查。”
听起来倒是好策。
“还有人有意见吗?”
方才汇报的左都御史上前。
“陛下,自查贪腐以来,贪腐确实多发生在拨款一类,还有民赋,常有多征、官占民田等,如今商业盛行,虚假账目逃避税收已远远超过民赋和官占田外,若非偏远之地商业未丰俸禄之事仍有出现,大多周边省州都已不在此事贪墨了。
臣以为我朝如今制度已十分完善,不必要再增加许多,因可执行制度的还是人,是人就会有贪念,贪腐一事自古屡禁不止,只能依赖人力不断核查,御史台日后多加巡视监察,力求保制度清明。”
崇邦胤听完不置可否。
他看向右户部侍郎。
“你母亲如今可还好?听闻前些日子还去参加了一女子及笄礼,做了正宾?”
“回禀陛下,母亲如今还算康健。”
太儒夫人此前得先皇看重,在朝内颇有些声望,听见陛下提及众臣子便不再言语。
“朕听先皇说起你母亲曾提议制定《赋禄书》,收纳我朝所有税赋与官员待遇发放,如今可还能作的出?”
众臣有些不解。
“陛下,我朝有相应法律条文,为何要再制定?”
崇邦胤笑笑,“只做简易,通俗易懂即可。”
“陛下,不知此举是为何目的?”有官员问。
“制作简易民税文、官待文、民罪文与官罪文,然后发放天下,全官全民通晓。各部执行若出问题,可以直接纠其人,至于面上看不到的,留给民众监察。”
此言一出,朝内一片寂静。
“官本治民,民何以能监官?”有臣子颤颤巍巍地出面。
崇邦胤并未生气,“既然官治民,民不监官怎知治理的是否满意?”
“陛下,若民监官,怕官员会为之掣肘,不能镇压,日后不好治理。”有臣子也出列,说完众臣也是屏息凝神。
“因此方才户部侍郎提出县上设监察机构的举动,朕若采换成民意事坊,由其部在其中转圜双方,能否可行?”
在场的人都舒了一口气。
“那就归御史台管理,州、省民意事部定期下巡监察,此前设置的都城监察史定为常职,不定时满朝巡查,若有官员暗地串通闲杂人等阻挠,可直接自军中调兵护佑镇压,势要清除毒瘤,严惩贪腐。”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若为御史监察,真是头上悬了一把刀。
“陛下,若要制文,不如礼部牵头,户部与刑部协助,将此文编与学堂之上也可更大程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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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有些偏远之地孩童不入学堂,正好趁此机会礼部也可趁机宣传。”
崇邦胤点头,“可,尤其军户,此前迫于生计不能科考,此后也可放开。平民不可目不识丁,否则政策无法宣送。此事商议就到此结束,执行中有事再议。”
礼部顺便又提到即将到来的会试。
“陛下,去岁两次乡试有一大半已任职,在任上都做出了不斐的成绩。今年会试人数依然不少,考虑去岁考试过多,会试设置比往年晚了两月,考院已全部清理设置,还有三日考生入院,您可考虑设置考官事宜。”
“考生入院前一日朕会点名。所有内阁学士,朝内官员在都者均需到场。”
众臣领命,行礼退朝。
崇邦胤对此事自然早有思量。
四月初八,朝上崇邦胤宣布了负责本次会试的考官人员名单。
“正考以内阁次辅任,副考以内阁文华大学士任。”
礼部得完通知后,金龙卫便将二位大学士带至考院内‘议题堂’准备考题,并将提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与个人用品备上,堂门封闭不得外出,考院大门也做封闭,内外均做隔绝。
待两位学士研究出考题之后,由礼部和御史提前驻在考院内殿的监者将考题取出,交给提前锁在院中的刻字工匠。
工匠身边诸多护卫紧盯印刷,严密监视,直到在天亮前印刷完成。
监官也是在考前被监者送上试题时与考生一同看到题目,因此无法徇私舞弊。
一共三题,考了三日。
赵思明来送妻弟赵毅恒应考,又给了他诸多鼓励。
“姐夫莫要担心,若我考不上就回咱们州里去,州里还给了职位留着。”他还年轻,还有机会。
“不要说此丧气话,你娘和你姐对你抱有厚望。”
赵毅恒却不这样觉得,他看入考院的诸位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微弱。
“乡试都考了两次,这次是因为陛下加试一场,否则要再过三年才有机会,我还是缺少历练,对这次会试着实没有信心。”
赵思明想起自己那时莽撞模样,“我那时与你一样,看到这都城处处都是人才,自信被打击大半。但如今才是考试大家还在一个水平线上,等你做了官有了同僚和上级,你会发现他们的家世、人脉、资源远比我们想象得多的多,到那时你又该如何?”
赵思明将他的衣服理了理。
“人活着不能畏惧,因面对的事总在发生,自卑与忧虑皆无用。能过了乡试便不是庸碌之辈,只管放宽心去写去做,哪怕考试没有结果,但那跃然纸上的解题,就是你赵毅恒看这世间的答案。”
赵巧燕看看自己夫君,又看看自己的孪生胞弟,他们成婚时弟弟已经奔赴都城备考,就住在赵思明家,过了年她们登记完户籍就赶回都城照料,夫君对她弟弟很好。
“恒弟,不论考不考得上,姐姐和娘都不会责怪你。”
赵毅恒重重地点头。
“若能考上,我也想去做御史,像姐夫一样监察百官,保我朝官员清明。”
赵思明笑笑,“御史可不好做。”
忽然他心头想起有人也跟他说过这句话,“御史可不好做。”
“总要有人去做,您可是我们整个临平州的榜样。”赵毅恒笑得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