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作品:《被报恩狼人缠上了》 夜色渐深,黎悠靠在床头,指尖捏着本泛黄的香料图鉴,书页上罗列的檀香、龙涎香图谱在眼前模糊成一团。
她本该沉浸在这些馥郁的香气描述里,心神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大半都系在了那面沉默的墙壁之后。
指尖翻过书页的动作骤然一顿。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闻到了。
窗外的晚风裹挟着初夏草木的清润吹进窗棂,本该若有若无、清透得像雪后空气的雪松气息,此刻却变得异常浓烈而尖锐。
那股熟悉的冷冽雪意,像是被一场无形的狂风卷起的冰沙,粗暴地冲破了墙壁的阻隔,带着近乎失控的狂躁感,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不是平日那种让人安心的沉静,而是裹挟着暴戾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呼吸一窒。
更让黎悠心头猛地一紧的是,在那片冰冷狂躁的雪松气息中,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铁锈般的微涩顺着呼吸漫进喉咙,与厉云野平日里干净得仿佛不染尘埃的气息截然不同,像一滴墨滴进清水,瞬间晕开不祥的意味。
黎悠立刻放下书,指尖攥得发白,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隔壁原本安静得仿佛无人居住,此刻却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像是坚硬的骨节被强行扭曲、拉伸,沉闷的声响隔着墙壁渗过来,带着一种隐忍到极致的痛苦。紧接着是重物蹭过地板的沙沙声,缓慢而滞涩,像是有什么在艰难地挪动,每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然后——
她听到了。
一声极轻的、沙哑破碎的呜咽。
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兽类独有的、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挣扎,是人类喉咙绝不可能挤压出的音色!它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黎悠的耳膜,让她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黎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冷却凝滞。
那是什么声音?厉云野家里……怎么会有这种动静?
黎悠紧张地攥紧书页,边缘被捏得发皱起卷,指腹甚至能感受到纸页纤维的断裂。她凝神屏气,试图捕捉更多动静印证并非幻听,可就在全神贯注之际,所有诡异的声响却戛然而止——骨骼的闷响、地板的摩擦声、那声痛苦的呜咽,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过度担忧催生的幻觉。连那浓烈狂躁的雪松气息和血腥味,也像是被什么强行收敛,重新变得微不可察,只剩下一丝残留的冷意,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黎悠又屏息听了许久,直到耳朵被寂静磨得发疼,隔壁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反而衬得这夜更加死寂,好像刚刚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带着满腹惊疑和沉甸甸的担忧,慢慢滑进被子里。
关灯后,卧室陷入浓稠的黑暗,她的眼睛却在黑暗中睁得极大,瞳孔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细碎月光。
那绝不是幻觉。
那声音,那气味……厉云野到底在经历什么?他这几天难道不是普通的旧疾,而是更诡异、更难以启齿的隐情?甚至……和那声兽类的呜咽有关?
各种混乱惊悚的猜测在脑海里翻涌,让她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反复出现厉云野苍白的面容、紧闭的房门,下雪天,白茫茫一片,受伤的小狗,还有那声穿透黑暗的呜咽,每一次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醒来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口突突直跳。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1202。
厉云野正经历着每月一度最煎熬的蜕变与压制。
月光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体内沉睡的狼人本性彻底唤醒,血脉里的野性像挣脱牢笼的猛兽,疯狂冲撞着理性的堤坝。
骨骼重塑的剧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生生碾碎再重新拼接;血脉贲张的灼热让他浑身发烫,仿佛要被体内的火焰焚烧殆尽;野性与理性的撕扯几乎将他撕裂,喉间不断涌上想要咆哮的冲动,却被他死死压制在喉咙里。
他尚未成年,又无伴侣的气息安抚,每一次月圆之夜,对他而言都是一场酷刑,且一次比一次难熬。
厉云野蜷缩在客厅最阴暗的角落,背脊弓起如绷紧的弓弦,双手死死按住地面,指节泛白到极致。
他用尽所有意志力,才勉强维持着半人形态,没有让尖牙刺破唇齿,没有让咆哮冲破喉咙。可刚才那声没能完全压抑的呜咽,还是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缕声音穿透墙壁,飘向隔壁的方向。
恐慌之下,厉云野只能用更极端的方式压制动静,任由指甲深深抠进地板,划出五道狰狞的白痕,唇角被牙齿咬破,血丝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与汗水交融成淡淡的腥气。
与体内狂暴力量的抗争,耗尽了他最后一分力气。
当天边终于泛起第一抹鱼肚白,那轮圆满的、带着魔力的月亮渐渐失去光辉,隐匿于晨光之后时,厉云野体内那几乎要爆炸的狂躁力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极致的疲惫如同厚重的毯子,瞬间包裹了他。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剧烈的痛楚逐渐消散,只留下仿佛被碾碎般的虚弱感。
他的呼吸从灼热粗重渐渐变得平稳悠长,失控的感官也慢慢回归正常,灰黑色的绒毛隐去,狼耳与尾巴缩回体内,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苍白。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厉云野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在冰冷的地板上陷入了深沉到近乎失去意识的睡眠。眉宇间的非人道痛苦与挣扎已然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夜晚的迷雾,却驱不散黎悠心头的沉重。
黎悠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眼底布满红血丝。
起床后,她第一件事就是下床,贴着冰冷的墙壁凝神感知。
一片死寂。
与昨夜那短暂却令人心惊的狂躁截然不同,此刻的1402安静得仿佛没有任何生命存在。连那熟悉的雪松气息也彻底平息,恢复了往常那种若有若无的冷感,干净得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厉云野还好吗?
是折腾了一夜终于睡下了?
或者是情况更糟了?
种种猜测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让黎悠坐立难安。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如同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清晰而无法忽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几次想拧开门去隔壁看看,却又怕唐突惊扰,更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画面。
金灿灿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泼洒在全景阳台上,裹着晨间特有的草木清气——是楼下香樟叶上的露水蒸发后,混着几缕不知名野花的淡香,暖融融地漫进屋里。
厉云野站在嵌入式洗手池前,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后背却被阳光熨得发烫,那股昨夜几乎要将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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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阴冷与剧痛,正顺着毛孔一点点褪去,像是冰雪遇上春阳,消融得无声无息。
他含着薄荷味的牙膏泡沫,抬眼望向镜中。镜中人眉骨高挺,眼尾微沉,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比起昨夜冷汗涔涔、瞳孔泛着兽性红光的模样,已然恢复了大半人色。
睫毛上还沾着点洗漱后的湿意,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喉结滚动间,薄荷的清冽驱散了残留的血腥气。
他无声地舒了口气,胸腔里涌上久违的暖意——这太阳,真好,好到让他觉得昨夜那场失控的痛苦,都像是一场不真切的噩梦。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隔壁阳台的身影,厉云野的动作顿了顿。
黎悠正探着半个身子,手肘搭在阳台栏杆上,米白色的家居服被阳光染得透亮,发梢缀着细碎的金光。
她像是刚发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点欣喜毫无遮掩地从眼底溢出来,顺着脸颊蔓延到嘴角,漾开一个甜软的笑。
“厉云野!”她的声音隔着两米来宽的距离传来,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还带着点晨起未散的软糯,“你起来啦!感觉好点了吗?”
厉云野含着牙刷,没法开口,只能朝着她轻轻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抬了抬,算是回应。指尖刚落下,就见她晃了晃手里的白瓷盘,盘子边缘似乎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我烤了鲜花饼!”黎悠的声音更雀跃了些,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揣了两颗星星,“你要不要尝尝?玫瑰馅的,放了自己做的玫瑰酱,可香了!”
鲜花饼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了厉云野的记忆。雪夜、山里的暖光、女孩递过来的油纸包,还有那入口即化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白蒙代尔玫瑰花香,曾是他漫长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点头,喉间已经泛起了生理性的饥饿感,昨夜压制兽性,他几乎滴水未进,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可理智瞬间回笼,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那点冲动。
客厅!
他突然想起,昨夜失控时,利爪划过地板的刺耳声响还在耳畔回响,沙发上那条绣着“江烁”名字的藏蓝色围巾、黎悠落下的草莓手帕,还有被他扫落在地的数学草稿本,甚至散落的几根银灰色狼毛……那些都是会暴露他秘密的证据!
厉云野连忙摆手,幅度不大,却带着几分急切,想示意她不用麻烦。可黎悠根本没看清他的拒绝,见他能站着回应,脸上的关切更甚,丢下一句“你等着,我马上送过去”,就转身跑回了屋里,裙摆扫过阳台地板,留下一阵轻快的风声。
“唔!”厉云野急了,一口牙膏沫差点咽下去,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手忙脚乱地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漱了漱口,薄荷的清凉也压不住心底的慌乱。随手抓过挂在旁边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把脸,发丝被揉得有些凌乱,他也顾不上整理,几乎是踉跄着冲回了客厅。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浅灰色的实木地板上,三道深刻的爪痕蜿蜒向前,边缘还带着点深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沙发上,那条藏蓝色的围巾随意搭着,绣着的“江烁”二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旁边还放着那块粉色的草莓手帕,布料柔软,带着黎悠身上特有的清香。
角落的地毯上,数学草稿本摊开着,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几缕银灰色的狼毛散落在沙发缝里,质地坚硬,和普通的兽毛截然不同。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