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野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碎肋骨。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行动起来，动作快得惊人。


    一把扯过沙发旁边那块厚重的羊毛地毯，精准地覆盖住地板上的爪痕，边角仔细掖好，确保不留一丝缝隙。


    转身抓起围巾、手帕和草稿本，快步走到茶几前，弯腰拉开下层带锁的抽屉，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塞进去，“咔哒”一声锁好，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紧接着，厉云野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像搜寻猎物的狼，将散落的几根银灰色狼毛一一捡起，攥在手心里，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让他心底的不安更甚。


    刚做完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铃就“叮咚”一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像是敲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厉云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带着阳光的暖意，却压不住急促的呼吸。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抚平家居服上的褶皱，又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脸颊，确认脸色没有太过难看，这才定了定神，朝着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甜香就涌了进来。


    黎悠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盘站在门外，盘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四个鲜花饼，烤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鼓起，上面还撒了点细碎的白芝麻，空气裹挟着浓郁的玫瑰花香，甜而不腻，钻进鼻腔里，让人食欲大开。


    黎悠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厉云野身上，像是带着扫描仪，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他。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领口松垮地敞开一点，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头发还有些微湿，发梢滴着几滴未干的水珠，落在锁骨上，顺着肌肤滑下，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脸色虽然比昨天好了不少，但眼底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紧，像是在强撑着什么，整个人透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虚弱感，但至少……是清醒的，是正常的人类模样，见他这样，黎悠松了口气。


    “快进来吧。”厉云野侧身让她进来，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麻烦你了。”


    “不麻烦呀，你没事就好。”黎悠笑着走进来，脚步轻快，将盘子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客厅，格局依旧是极简的冷色调，灰色的沙发，白色的墙壁，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她上次来时似乎大致差不多，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空气里除了她带来的鲜花甜香，还残留着比平常更浓郁的雪松气息，那气息带着点冷冽，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兽类的侵略感，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黎悠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茶几的瓷面，抬头看向厉云野，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关切：“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昨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担心了一晚上。”


    厉云野拿起一个鲜花饼，指尖触到温热的酥皮，咔嚓一声咬下去，酥皮簌簌落在盘子里，内馅的香甜软糯瞬间在口中绽放。


    浓郁的玫瑰花香裹着淡淡的蜂蜜味，甜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腻味，比记忆中那个雪夜里的鲜花饼更加精致，更加温暖。


    他正饿得厉害，昨天几乎滴水未进，此刻也顾不得太多礼仪，吃得有些快，咀嚼的动作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天生的优雅，下颌线随着咀嚼轻轻滚动。


    “不用担心，已经好了。”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眼底也染上了一丝暖意，“让你担心了。”


    “真的没有其他问题了吗？”黎悠不放心地追问，眼睛紧紧盯着他，“前两天看你脸色惨白，走路都不稳，真的很吓人。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厉云野拿起第二个鲜花饼，动作顿了顿，语气肯定：“真的没问题，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需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不能让黎悠再追问下去。黎悠的关切像一束暖光，照得他心底发软，却也让他更加害怕自己的秘密会伤害到她。


    黎悠想起昨天的一直联系不上厉云野，转而问道：“对了，我昨天给你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又过来找你，你怎么都没回我？我还听到你这边好像有奇怪的声音，还有一声……呜咽？”


    厉云野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鲜花饼的手指微微收紧，酥皮落在了裤子上。他抬手指了指茶几角落：“手机不小心被我砸坏了，昨天可能是脑袋太晕了，没听到敲门声。”


    黎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那部屏幕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手机，机身还微微有些变形，显然已经彻底报废了。


    她想到昨天听到的异响和那声像是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呜咽，心里疑窦更深，生病怎么会砸坏手机？又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但看他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眼底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疏离，黎悠还是体贴地没有再深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说到底她们也只是普通邻居，不想逼得太紧。


    就在这时，黎悠的目光被沙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银灰色的毛绒小狼挂件，巴掌大小，狼的耳朵微微耷拉着，眼睛是黑色的纽扣，尾巴卷成一个小小的弧度，看起来格外可爱。


    特别眼熟。


    她倾身过去，伸手将那个小挂件拿了起来，指尖摩挲着那有些陈旧却依旧柔软的绒毛，越看越觉得惊奇。


    这挂件的做工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眼睛的角度、尾巴的弧度，都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可爱呀，”黎悠忍不住说道，转头看向厉云野，眼底满是好奇，“我以前也有过一个，和这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她在心里补充道。


    黎悠记得很清楚，那个挂件是她小时候亲手缝制的，好像是因为她小时候做梦梦见自己救下一只小动物，之后就自己动手缝制了这个挂件，用的是奶奶裁衣服剩下的银灰色毛茸茸的布料，眼睛的纽扣还是她特意挑选的黑色玛瑙扣，尾巴的弧度也是按照她记忆中的样子缝的，并非市面上的量产款。


    后来在高中的时候送给了江烁，单被江烁给弄丢了，黎悠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她纯粹是好奇，追问道：“你这是在哪儿买的呀？我那个丢了之后，一直没找到同款。”


    厉云野的心脏“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将后背的家居服浸湿了一片。


    厉云野哪里知道什么店？这个挂件是当年厉云野在学校垃圾桶里捡到的，一直带在身边，没想到会被黎悠认出来。


    他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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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黎悠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阳光，语气含糊道：“很久以前买的，具体在哪儿记不清了，那家店……好像已经倒闭了。”


    “这样啊。”黎悠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轻轻放下挂件，倒也没多想——或许只是巧合吧，毕竟银灰色的小狼挂件也不算特别少见。


    然而，她的目光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地毯的边缘，露出几根明显的银灰色毛发，质地坚硬，光泽感很强，和前几天她在沙发上发现的那根一模一样。


    她弯腰捡起来一根，放在指尖捻了捻，抬头看向厉云野，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你的毛毯掉毛挺厉害的呀，到处都是毛絮。”


    厉云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巴巴地附和：“是，是啊，可能是用得久了。”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掌心的狼毛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一片慌乱，黎悠怎么这么敏锐？


    紧接着，黎悠的视线落在了木质茶几腿靠近地毯的位置。


    那里，有三道清晰的、深刻的爪痕，痕迹很深，边缘还带着点木质纤维的毛刺，绝不可能是正常磨损能造成的！像是某种猛兽的利爪划过留下的痕迹。


    黎悠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厉云野养狗了吗？可是房间里没有任何宠物存在的痕迹，没有狗窝，没有狗粮，甚至没有一点宠物的气味，那这些爪痕是怎么来的？


    她指着那痕迹，抬头看向厉云野，语气里满是疑惑：“这是什么呀？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划痕？”


    “咳！咳咳咳……”厉云野正紧张地咬了一口第三个鲜花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得猝不及防，甜腻的玫瑰馅呛进了气管，剧烈的咳嗽起来，脸瞬间憋得通红，眼眶也泛起了红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哎呀，慢点吃，别着急！”黎悠见状，也顾不上追问爪痕了，连忙起身，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肌肉的紧绷。“是不是太甜了？还是吃得太快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关切，还有一点点自责，“早知道我就不催你了。”


    厉云野感受着背后那轻柔的拍抚，咳嗽渐渐平复下来，呼吸却依旧有些急促。


    胸腔里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缠绕在鼻尖，让他有些失神。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带着她独有的温度，温暖得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可这份温暖背后，是厉云野内心铺天盖地的慌乱。


    黎悠看到了爪痕，看到了狼毛，还认出了那个挂件……再这样下去，他的秘密迟早会暴露。暴露的那一刻，她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恐惧他、厌恶他、逃离他？


    厉云野的心脏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边是对她靠近的渴望，一边是对秘密暴露的恐惧，兵荒马乱，不得安宁。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她的触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了，谢谢你。”


    黎悠收回手，看着他略显疏离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顺顺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厉云野心底的阴霾。而黎悠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慌乱与疏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却也隐隐生出了一丝想要靠近他、了解他秘密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