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冰堡垒，指挥中枢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


    巨大的能量监测法阵上，代表永冻裂隙区域的光谱图已然化作一片疯狂闪烁、不断扩散的深蓝与血红交织的漩涡。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关闭，因为持续的尖鸣只会加剧人们心头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仪器运行时低沉的嗡鸣，以及将领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岳擎天将军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众人，肩膀绷紧如铁铸。他面前悬浮着数十道传回的紧急讯息和能量读数，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蛇颈’节点彻底崩溃，能量反冲波及三个次级节点，引发连锁紊乱……裂隙深处检测到超大规模‘寒源暴动’，疑似古老意志加速苏醒……玄冥宗外围据点活动加剧，侦测到高浓度‘寂灭寒性’能量聚集……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总计七支巡逻队失联，最后传回影像显示遭遇大规模冰傀潮及疑似‘寂潮’前兆……”


    情报副官的声音如同钝刀刮骨，每报出一条，指挥室内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度。


    “严锋都统率领的第二、第三突击队呢？”岳擎天没有回头，声音嘶哑。


    “……第二突击队在破坏‘鹰嘴’节点时遭遇强敌，虽完成任务但损失过半，正艰难撤回。第三突击队……在前往‘龟背’节点途中失陷于突然爆发的空间乱流，仅有一人重伤逃回，带回最后情报：玄冥宗正在裂隙多个关键点位，同步启动名为‘冰葬’的大型仪式，意图……引动整个永冻裂隙积蓄的‘寂灭寒性’，形成毁灭性潮汐，清洗区域内一切生灵，并为‘寒主’降临或‘源初寒髓’最终成型铺路。”


    “冰葬……”岳擎天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如同咀嚼着冰碴，“清洗一切……好大的手笔。预计波及范围？”


    技术主管调出模型，声音发颤：“将军，若‘冰葬’完全启动，以永冻裂隙为中心，方圆……三千里内，将化为绝对的‘寂灭死域’。绝冰堡垒……正处于边缘冲击带。防御大阵即便完全激活，也仅能抵挡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后续持续的‘寂潮’侵蚀……最多支撑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一天。


    堡垒内，驻军、修士、后勤人员、伤员……数以万计的生命。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传令。”岳擎天霍然转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堡垒进入‘陨星’最终防御状态！所有非战斗人员，即刻通过紧急传送阵向后方三座卫城疏散！能走多少走多少！所有战斗人员，按预定方案，进入一级战备！加固所有防御节点！启动‘地脉共鸣’协议，不惜代价，抽取地脉灵力，加固大阵！”


    “将军！”一名老将颤声道，“‘地脉共鸣’会永久性损伤北域地脉根基，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地质灾难……”


    “顾不了那么多了！”岳擎天厉声打断，“地脉伤了，未来还能慢慢恢复！人死光了，就什么都没了！执行命令！”


    “是！”众人凛然应命，指挥室瞬间忙碌起来，一道道命令通过传讯法器飞速下达。


    岳擎天走到林凡、墨尘等人面前。他们刚刚撤回不久，身上还带着冰屑与未散的血气。


    “你们带回来的情报，很关键。”岳擎天看着林凡，目光复杂，“‘冰葬’……这是要拉着整个北域陪葬。我们没有退路了。”


    林凡抱拳，沉声道：“将军，有何吩咐，万死不辞。”


    “我要你们，”岳擎天一字一顿，“作为堡垒最锋利的‘尖刀’，在‘冰葬’完全成型、‘寂潮’全面爆发之前，潜入永冻裂隙深处，找到并破坏至少一处‘冰葬’仪式的核心阵眼！不求完全阻止，但求延缓其进程，为堡垒防御争取更多时间，也为其他突击队创造机会！”


    他指向能量图谱上几个剧烈闪烁的深红光点：“根据能量回溯和第三队幸存者的情报，这几处，可能是‘冰葬’仪式的关键节点。危险性，你们应该清楚。”


    林凡与墨尘、冷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石坚咧嘴一笑，雪影默默点头。


    “愿往。”林凡代表众人回答。


    “好！”岳擎天重重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堡垒会为你们提供最大限度的远程支援和物资。但一旦进入‘寂潮’影响范围，通讯很可能中断，一切……靠你们自己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北域的未来，不能全葬送在这里。”


    ……


    （混乱海边缘，第七千五百区段时空褶皱）


    陈默，或者说，那团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清洁工投影”，此刻正陷入一种奇异的“工作狂”状态。


    痛苦？恐惧？债务？社恐？在冰冷高效的“共鸣净化”模式面前，这些情绪仿佛都被那苍白的火焰暂时“冻结”或“净化”掉了。他的意识核心，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操控着火焰投影，贪婪地吞噬、转化着视线所及的一切深蓝污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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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需要数日甚至更久才能清理的微量污染，在苍白火焰的席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灰色的时空胶质恢复了些许“平整”，那些细微的裂痕也在火焰掠过时被悄然抚平。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在意识中响起，如同一曲另类的“财富增长”乐章：


    【清理进度：0.5%……0.8%……1.2%……】


    【污染物转化能量吸收：+0.01%……+0.02%……】


    【警告：意识同化风险累计：15%……18%……请宿主间歇性放缓，稳固自我认知。】


    【‘世界排斥力场’监管反馈：任务执行效率超出预期，债务清偿评估中……】


    陈默对大部分提示置若罔闻，唯独对“清理进度”和“能量吸收”格外敏感。他就像个发现了金矿的穷光蛋，不知疲倦地挖掘着。每一点进度的提升，都意味着离还清债务、摆脱这该死的“劳役”更近一步！每一点能量的吸收，都让他这苍白的火焰投影更凝实一分，力量感更强一分！


    他甚至开始尝试更“激进”的工作方式——不再满足于吸引吞噬，而是主动“扑”向那些污染物更密集的区域，如同饿狼冲入羊群！苍白火焰所过之处，深蓝冰晶如同烈阳下的露珠，迅速蒸发、转化。


    在这种高强度、高效率的“工作”中，他对自己这“苍白火焰”状态的领悟也在加深。这火焰，本质是他自身纯净冰寒本源与“寂灭寒性”污染物在极端条件下、经由系统净化之力催化，达成的一种危险而强大的“平衡态”。它既保留了冰寒的“寂灭”特性，又因他自身本源和系统之力，带上了“净化”与“秩序”的倾向。它燃烧的“燃料”，正是那些污染物本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用魔法打败魔法”？或者叫“垃圾焚烧发电”？


    就在陈默“工作”得越来越顺手，清理进度突破3%，意识同化风险攀升至25%时，异变再生！


    这片时空褶皱区域，最核心、污染最严重的一片区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并非时空乱流，而是那些深蓝污染物本身，仿佛受到了某种遥远而强烈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内坍缩、凝聚！


    眨眼间，一个直径超过十丈、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波动的深蓝色能量漩涡，出现在陈默面前！漩涡中心，一点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正在缓缓旋转、壮大！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寂灭寒性’污染物自主聚合，形成‘寂灭之种’雏形！该聚合受永冻裂隙深处古老意志及外部仪式（疑似‘冰葬’）双重驱动！】


    【‘寂灭之种’一旦成型，将极大加速本区域时空结构崩溃，并可能成为连接永冻裂隙与此处时空褶皱的稳定通道，导致‘寂灭寒性’大规模入侵！】


    【任务变更：清除‘寂灭之种’雏形！优先级：最高！】


    【警告：以宿主当前状态，强行清除‘寂灭之种’雏形，成功率低于5%，投影湮灭风险超过90%！】


    5%的成功率？90%的湮灭风险？


    陈默操控的苍白火焰投影，在距离那恐怖漩涡百丈之外停住，火焰因本能的危机感而微微摇曳。


    他看着那搏动的深蓝漩涡，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永冻裂隙同源却更加精纯恐怖的“寂灭”意志，还有那隐约传来的、仿佛无数生灵冻结前最后哀嚎的意念碎片……


    不解决这玩意儿，之前清理的进度可能前功尽弃，这片区域迟早完蛋，自己的任务也算失败。债务……还是还不上。


    可去解决……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那深蓝漩涡仿佛“看”到了他这团与众不同的苍白火焰，搏动骤然加剧！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传来，并非物理吸引，而是针对他这火焰投影本质的、法则层面的“牵引”与“同化”！


    同时，一缕极其隐晦、却又清晰无比的意念，顺着那牵引力，传入陈默的意识核心：


    “……同类……归……来……寂灭……永恒……”


    那意念冰冷、古老、充满了诱惑与命令，仿佛在呼唤失散的子民回归永恒的冰封怀抱。


    陈默的火焰投影猛地一颤！意识同化风险的读数瞬间跳到了35%！


    “同类？谁跟你同类！”陈默在意识中怒吼，苍白的火焰疯狂燃烧，抵抗着那同化的诱惑与牵引，“老子是来打工还债的！不是来跟你搞什么永恒寂灭的！”


    然而，那“寂灭之种”雏形的力量太过强大，牵引力越来越强，他的火焰投影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向漩涡滑去！意识同化的风险还在飙升！


    “系统！有什么办法？！快想！”陈默急道。


    【极端方案：主动将投影核心（苍白火焰本源）投入‘寂灭之种’，以其为炉，进行终极‘共鸣净化’。此过程中，宿主需彻底放开对‘寂灭’真意的抵抗，甚至主动接纳、引导，以自身意志为核心，尝试从内部转化、瓦解‘寂灭之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成功率：无法测算（理论上存在可能）。风险：意识彻底同化湮灭概率99.9%，成功则可能因祸得福，对‘净灭之道’领悟产生质的飞跃，并获得‘寂灭之种’部分本源力量。】


    【是否执行？】


    投入进去？从内部瓦解？99.9%的湮灭概率？


    陈默看着越来越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蓝漩涡，感受着意识在“同类”呼唤和同化牵引下逐渐变得模糊、冰冷……


    横竖都是死。


    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电脑前熬夜猝死的憋屈；想起穿越后，被社恐系统折磨、被十万修士围观、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滑稽与无奈；想起那个虽然麻烦不断、却眼神清澈坚定的徒弟……


    “妈的……老子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再死一次？！”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和光棍气概，从那苍白的火焰中迸发出来！


    “系统！干了！把老子……投进去！”


    【指令确认。执行终极方案：核心投影投入‘寂灭之种’。】


    【开始剥离表层防护，引导核心火焰……】


    【祝宿主……好运。】


    苍白的火焰投影不再抵抗那股牵引力，反而猛地一收，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苍白火线，如同逆流的流星，悍然撞入了那搏动的深蓝漩涡中心！


    “轰——！！！”


    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声音与光线的爆炸，在时空褶皱的深处爆发！


    整个灰色胶质区域剧烈震荡！所有的深蓝污染物瞬间失去控制，疯狂涌向那爆炸中心！


    而在那毁灭的中央，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苍白光点，正在无尽的深蓝与寂灭中，艰难地、倔强地……


    燃烧。


    绝冰堡垒，东北出口。


    林凡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望向永冻裂隙深处那愈发深沉不祥的黑暗。


    眉心的冰莲印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与灼热，莲心那抹苍白火苗的虚影，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


    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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