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之上，寒风如刀。


    甫一照面，没有任何废话。玄冥宗元婴中期的枯瘦老者眼中幽火暴涨，手中白骨锁链如同活物般裂空而至，尖端凝聚着一点摄魂夺魄的深蓝寒芒，直取林凡眉心！锁链未至，那股阴寒死寂、专伤神魂的诡异力量已然笼罩而下。


    “小心锁链！是‘抽魂寒锁’！”石坚暴喝一声，手中开山巨斧抡圆，土黄色灵光化作一面厚重的岩石护盾，悍然挡在林凡身前！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冰晶碎裂的脆响！岩石护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蓝白色冰霜，竟被那锁链尖端硬生生凿入寸许！石坚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斧刃上光华都黯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其余五名玄冥宗金丹修士也同时出手！三人结成三角战阵，死气勾连，化作一只巨大的惨白鬼爪，抓向墨尘与冷月；另外两人则施展出大范围的冰锥与迟缓诅咒，干扰雪影的隐匿与石坚的防御。


    “速战速决！不能让他们缠住！”林凡厉喝，身形不退反进，星辰剑出鞘，剑身之上星蓝光芒流转，带着净化与锋锐，一剑斩向那枯瘦老者操控锁链的手臂！


    老者怪笑一声，锁链如同灵蛇回旋，舍弃石坚，反向卷向林凡的星辰剑，锁链上无数细小的骨刺张开，闪烁着幽蓝诅咒之光，意图污染法器。


    “净！”


    林凡眉心冰莲印记一闪，一缕纯净星芒顺着剑身蔓延，与锁链接触的刹那，那些幽蓝诅咒光芒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声响，迅速黯淡、消融！星辰剑去势不减，斩在锁链本体之上！


    “咔嚓！”锁链被斩出一道深深的缺口，光华乱颤！老者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林凡的净化之力如此霸道，对玄冥宗功法克制如此明显。


    “找死！”老者怒喝，张口喷出一股浓如实质的墨绿色尸气，腥臭扑鼻，其中隐现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铺天盖地罩向林凡！同时，他身形鬼魅般晃动，竟分化出三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不同角度袭来，手中各自凝聚出漆黑的骨刃！


    “雕虫小技！”林凡眼中星芒一闪，冰魄星莲全力运转，神识在净灭之力的加持下，瞬间洞悉了那尸气中的薄弱之处以及三道残影的真身所在。他不闪不避，左手掐诀，一指点出！


    “星莲·净域！”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圈纯净的、带着星辉的冰蓝涟漪无声扩散！涟漪过处，墨绿尸气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其中的怨魂发出凄厉尖啸后化为青烟。那三道残影更是如同泡沫般幻灭，只余真身老者动作微微一滞，露出了破绽！


    “就是现在！”墨尘与冷月早已抓住对方战阵被石坚巨斧和雪影暗器牵制的机会，暴起发难！


    墨尘身化流光，冰晶长枪如同贯日白虹，带着一股决绝的穿透之力，直刺鬼爪核心！冷月则如同真正的暗影，在雪影投出的冰雾掩护下，瞬间欺近一名施法干扰的金丹修士身后，短刃无声抹过其咽喉！


    “噗嗤！”“呃啊！”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惨白鬼爪轰然溃散，一名金丹修士捂着喷血的喉咙倒地。玄冥宗三角战阵瞬间告破！


    枯瘦老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支小队配合如此默契，战力如此强悍，尤其是那个用冰剑的小子，简直是他功法的克星！眼看己方瞬间折损一人，阵势被破，他心知不可恋战。


    “撤！发信号！通知寒主！”老者当机立断，白骨锁链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骨片爆射向四面八方，每一片都蕴含着阴毒诅咒，意图阻滞追击，同时他身形向后急退，手中已多出一枚血色骨哨，就要吹响。


    “想走？！”林凡岂能容他报信引敌！星辰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璀璨流星，速度奇快无比，直刺老者后心！同时，他双手结印，冰莲印记光芒大放，低喝一声：“凝！”


    老者周身的空间，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并非简单的冰冻，而是蕴含着“寂灭”真意的法则层面的迟缓与凝固！老者疾退的身形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瞬间慢了十倍不止！他眼中闪过骇然，吹哨的动作生生卡住！


    “噗——！”


    星辰剑贯胸而过！星蓝净化之力在老者体内轰然爆发！


    “不……可能……”老者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幽火迅速熄灭，身体迅速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霜，然后“咔嚓”一声，碎成无数冰晶粉末，随风飘散。


    剩余四名金丹修士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发一声喊，转身便逃。


    “除恶务尽！”石坚巨斧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黄色旋风，将两名逃得慢的修士卷入其中，绞成肉泥。雪影的冰刺和冷月的短刃，也几乎同时追上了另外两人。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从遭遇伏击到全歼敌人，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但每个人都清楚，刚才的动静，尤其是林凡最后那蕴含法则之力的“凝”字诀，以及星辰剑击杀元婴修士的能量爆发，必然已经惊动了更远处的敌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打扫战场！立刻转移！”墨尘快速检查了一下地上尸体，除了几件制式法器，并无太多有价值之物。他收起那枚差点被吹响的血色骨哨，脸色凝重，“这东西应该是紧急联络用的，没响，但难保对方没有其他手段定位。”


    林凡收回星辰剑，脸色微微发白。连续动用星莲之力，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强行催动“寂灭”真意凝固空间，对他消耗不小。他不敢耽搁，服下两颗回复丹药，低声道：“走！去古冰川残骸！”


    一行人不敢再走地面，再次由石坚开路，潜入冰层之下，朝着雪影指引的方向疾遁。


    冰层之下，黑暗而冰冷，只有石坚灵力开辟通道的微弱光芒。气氛压抑，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刚才的战斗虽然胜利，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那始终萦绕在识海深处的、来自裂隙深处的古老低语，并未随着战斗结束而消失，反而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林凡一边跟随队伍前进，一边竭力调息。不知为何，在刚才战斗最激烈、尤其是最后催动“寂灭”真意时，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幅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画面——一个淡薄的光团，在无尽的灰蓝色混沌中，艰难地“擦拭”着什么……


    那画面一闪而逝，却让他心中那股不安与悸动，达到了顶点。


    师尊……


    ……


    （混乱海边缘，第七千五百区段时空褶皱）


    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投影”快要散架了。


    不，不是感觉，是真的快散架了。


    那淡薄的光团，此刻已经稀薄得如同晨曦的雾气，内部的冰蓝色导航光点也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维持投影存在的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每一息都像在割他的肉。


    而他“清洁”的成果……寥寥无几。


    六个时辰的时限，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但他清理掉的“寂灭寒性”污染物，估计连这片区域总量的万分之一都不到。那些深蓝色的冰晶污染物极其顽固，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本能地侵蚀、冻结他的投影，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和能量去抵御、引导、再一点点用系统那微弱的净化之力去中和。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时空结构极不稳定。他已经“躲”过了三次突然出现的、足以将元婴修士撕成碎片的时空乱流，和两次悄无声息蔓延过来、差点把他投影“吞”进去的时空断层。每一次躲避都险象环生，消耗巨大。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陈默的意识在哀嚎，“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系统……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债务还没还清……徒弟还没见最后一面……”


    【警告：投影能量剩余：仅可维持半个时辰。当前清理进度：0.0087%。任务失败概率：99.99%。】


    【提示：检测到污染物与宿主本源灵力（冰寒属性）存在潜在高阶共鸣。可尝试极端方案：主动引导少量污染物融入投影，以其为‘燃料’，短暂强化投影，进行高效率但高风险的‘共鸣净化’。成功率：不足10%。失败后果：投影被彻底污染同化，意识湮灭。】


    “主动吸收这鬼东西当燃料？”陈默看着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蓝冰晶，只觉得头皮发麻（如果还有头皮的话），“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可是……不这么做，半个时辰后也是能量耗尽，投影消散，意识湮灭，债务违约，被世界规则抹平一切。


    横竖都是死。


    “妈的……拼了！”绝望之中，一股狠劲反而涌了上来。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点？万一那不足10%的成功率撞上了呢？


    “系统！启动那个什么‘共鸣净化’！该怎么做？！”陈默吼道。


    【指令确认。开始引导……请宿主放松意识抵抗，主动接纳一缕污染物……注意，过程将极其痛苦，务必保持意识核心清醒……】


    放松？接纳？陈默咬着牙（如果还有牙的话），强迫自己那残存的意识，不再排斥周围涌动的一缕最细小的深蓝冰晶污染物，甚至主动散发出一丝“邀请”的灵力波动。


    那缕污染物仿佛嗅到了极致的诱惑，猛地加速，瞬间钻入了陈默淡薄的光团投影之中！


    “啊——！！！”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瞬间爆发！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意识、存在本身被冰冷、死寂、扭曲的异种法则疯狂侵蚀、撕咬、同化的极致酷刑！陈默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被冻结、打碎、然后重新拼凑成混乱的图案！光团投影剧烈颤抖，颜色瞬间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深蓝，边缘开始模糊、溃散！


    【警报！污染度急剧上升！意识同化风险激增！启动强制净化程序！消耗预留能量！】


    光团内部那冰蓝色光点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强行压制、驱散着入侵的污染物，并与陈默自身那纯净的冰寒本源产生共鸣，试图将这股污染力量“转化”、“燃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给老子……烧！！！”陈默在意识崩溃的边缘发出咆哮，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牵挂（对清净的渴望、对徒弟的担忧、对债务的愤懑……），全部灌注进那一点共鸣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缕深蓝冰晶污染物，在纯净冰寒本源与系统净化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并未彻底摧毁陈默的意识，反而如同投入熔炉的薪柴，开始剧烈“燃烧”！一种冰冷到极致、却也纯粹到极致的“火焰”，自陈默的投影核心升腾而起！


    这“火焰”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净化”与“寂灭”之意！它所过之处，不仅将那缕入侵的污染物焚烧殆尽，更如同燎原之火，开始主动吸引、吞噬周围更多的深蓝冰晶污染物！每吞噬一缕，火焰便壮大一分，陈默那濒临溃散的投影，竟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起来！虽然颜色变成了冰冷的苍白色，却不再虚幻，反而多了一种实质般的“存在感”！


    【警报解除！‘共鸣净化’启动成功！污染转化效率：300%！投影强度恢复并提升！维持能量消耗降低！】


    【警告：此状态对宿主意识负荷极大，且存在被‘寂灭’真意反噬、彻底失去情感与记忆的风险。请谨慎维持。】


    “成功了？”陈默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虽然这力量冰冷死寂，且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但至少……暂时不用立刻消散了！


    他看着自己那苍白色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新投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仿佛遇到天敌般微微瑟缩、却又被吸引着不断涌来的深蓝污染物，一种奇特的明悟涌上心头。


    净灭之道……原来如此。极致的净化，亦可达致寂灭；而寂灭的尽头，或许也蕴含着新生的可能？自己这误打误撞的状态，似乎触摸到了某种平衡？


    没有时间细想。他操控着苍白色的火焰投影，开始主动扑向那些污染物。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中和，而是狂暴的吞噬与转化！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


    灰色的时空胶质中，一团苍白的火焰如同饥饿的猎手，疯狂追猎、吞噬着那些深蓝的“冰晶”。所过之处，污染被清扫一空，时空的裂痕也被火焰中蕴含的某种“修补”意味悄然抚平了一丝。


    陈默沉浸在一种冰冷而高效的“工作状态”中，暂时忘却了痛苦、债务和死亡的风险。


    他没有注意到，在疯狂吞噬污染物的过程中，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永冻裂隙古老意志气息的“印记”，也随之悄然融入了他那苍白火焰的核心深处。


    更没有注意到，遥远时空之外，永冻裂隙边缘，正在冰层下疾行的林凡，眉心冰莲印记，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痛了一下，莲心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苍白火苗虚影。


    冰原之上，更大的阴影正在汇聚。


    玄冥宗深处，寒髓长老震怒的声音回荡：“废物！连几只老鼠都抓不住！寒主已然不悦！启动‘冰葬’计划！引动‘寂潮’，清洗一切！那‘钥匙’和‘净火’，必须得到！”


    永冻裂隙最深处，那古老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带着一丝……疑惑与探究？


    “净……灭……同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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