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调酒师正巧完成一杯酒，她推过来，笑道：“本来是给自己准备的，现在，到了更合适的人手上，度数不高，不会醉人的。”


    江柚打量调酒师，她是个长相不错的女人，眼尾上挑，看人就有几分多情。


    她不知道自己的唇抿得更紧。


    “谢谢学姐。”闻净舒没有推辞，道谢后，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江柚。”


    “柚柚，这是我大学的学姐，孟莺。”


    在闻净舒视线转过来的时候，江柚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孟莺也打量着江柚，眼睛一亮，“这脸都可以当饭吃了。”


    说完，她又看了闻净舒一眼，透出些打趣，“闻名不如见面，难怪你惦记这么久。”


    闻净舒打断了她，“学姐今晚会上台演出吗？”


    “会啊。”孟莺见好就收，笑着道：“你不就是特意为了我来的嘛。”


    江柚眉心忍不住蹙了起来，她们在说的，她都不了解。


    她还是……第一次在净舒身旁感受到被排斥在外。


    因为她缺失了闻净舒的这几年生活，哪怕对方有过分享，也无法涉足到生活的每个方面。


    她认识了什么人，和什么朋友交好，江柚了解一些，但今晚见到的这位孟莺学姐，她对此一无所知。


    可是净舒和这位学姐看起来是这么的熟稔。


    江柚心里愈发难受。


    像是吃了酸涩的未成熟果子，舌尖发苦。


    “江小姐。”


    孟莺递来一只手，“初次见面，希望以后能多多相处。”


    江柚礼貌地回握，虚虚搭一下便松开了。


    以后多多相处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净舒经常来这里吗？


    江柚的余光里瞧见喝醉的客人，脸色酡红，依偎到旁人的身上。


    她对酒吧没有偏见，对喜欢来酒吧的人更没有任何意见，她只是自己不喜欢这类场所。


    净舒会在这里喝酒吗？


    她会喝醉吗？


    江柚心里很多疑惑，可现在无法问出来。


    “柚柚。”闻净舒挨近她，和她解释道：“孟莺学姐本科是音乐学院的，她毕业后一边读研，一边开了这家女□□，这里每周会有三四次演出，今晚学姐自己会上台表演。”


    江柚听了，也只能客气地说一句，“很了不起。”


    过了会，酒吧的音乐声停下，灯光照亮舞台。


    从吧台望过去，位置还不错。


    “今晚的演出就要开始了。”孟莺站在话筒架前，她单手扶着话筒，身上挂了一把电吉他，多情的眼眸眨了眨，“希望你们喜欢哦~”


    江柚看见她拨弄吉他弦，手法很熟练。


    有人在拍摄，小声尖叫着。


    孟莺是主唱，前奏过后，她不再弹奏，拿着话筒，唱起歌来。


    客观来说很好听，声音质感很不错。


    但当闻净舒问江柚，“柚柚，你觉得怎么样？”


    江柚第一反应是不想承认。她觉得这想法很可耻，忍了下来，过了几秒才回答，“很厉害，是个成熟的歌手。”


    听了她的回答，闻净舒弯了弯眼眸，她端起那杯调制好的酒，就要轻抿一口。


    江柚阻止了她，她握住闻净舒的手腕，“你明天还要上班。”


    “没关系，学姐说度数不高。”闻净舒柔声道：“我以前喝过，不会醉。”


    她没有问江柚要不要尝一尝，因为知道江柚滴酒不沾。


    江柚眉心皱得很厉害。


    她还是按住闻净舒的手。想说不要喝，又完全没有理由。


    这是孟莺送的，如果一口都不喝，很没有礼貌。而且净舒是想喝的。


    后半截的事实让江柚更是失落。


    她不明白，白天心情那么好，晚上心情就像是被瞬间冰起来了一般。


    刚来到申城，江柚就感受到了些许挫败。


    来自于闻净舒给她的未知。


    她不再近乎完全了解净舒了吗？


    江柚慢慢将手收回，耳边孟莺的歌声还在继续，她看见闻净舒就要喝下那杯酒，心里的抗拒再度上涨。


    她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江柚拿过闻净舒手里的酒，喝了起来。


    她看见净舒眼里的错愕，以及她想要制止的动作，奇异的反抗心理涌了上来，她喝得更快了，直接一杯都喝完了。


    仓促间，酒液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到她衣襟上。


    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味道从她舌根蔓延到心里，她有些难过，“不好喝。”


    闻净舒拿来纸巾替她擦拭，从嘴唇到下巴，还有锁骨处。


    她意识到江柚有些情绪不对劲，很疑惑，“柚柚，你怎么了？”


    江柚还很清醒，她很好地找到了理由，“嗯……很多HR已读不回，我有些难过，想借酒消愁。”


    闻净舒没有发觉她在说谎，她压根就不在意这一天两天的困难，虽然会有几分失落，但早就调理好了。


    她给了江柚一个拥抱，温柔地安慰她，“是他们不好，柚柚，我今晚带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学姐组建的工作室学习。”


    江柚有些迷糊了，她没有听明白，只听见了学姐两个字，下意识抗拒，“不要！”


    她又看向那舞台，“她会唱歌，会弹电吉他，我也会。”


    江柚像是找到了底气，她双手按在闻净舒肩膀上，朦胧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重复强调：“净舒，我也会的。”


    所以……能不能不要看着她，多看看我。


    她像是怕闻净舒不相信，站起了身，往舞台边走去。


    “柚柚！”


    闻净舒连忙跟上，她搀扶江柚，但江柚还是要往那边走，她没有办法，只能小心护在她身边，跟着走了过去。


    舞台边围绕着一些站着嗨的客人，哪怕有些醉醺醺了，也还是很客套地给她们让路。


    让两人顺利地走到了舞台边。


    恰巧孟莺唱完了一首歌，见到她们过来，有些好奇，询问：“要来试试吗？”


    闻净舒注意江柚的神情，“不用了，谢谢学姐。”


    江柚原本走到舞台稍微清醒些的理智又被这句话压下去了，她重重点头，“要！孟、孟小姐，我要试试。”


    孟莺笑着伸出手，拉着她上了舞台，“你要当主唱吗？想唱什么歌？”


    “我……”江柚的眼眸迷离了一瞬，“我唱我自己的歌。”


    “可以呀，不过那我们就没法给你伴奏了。”孟莺体贴询问，“还是你带了曲谱？”


    江柚拿出手机，找到写的谱子，“我也可以自己弹琴。”


    “相信我们，虽然我们乐队不全是科班，但实力也很不错哦。”孟莺先拿了话筒，“请稍等一会，接下来，我们的主唱会带来一首原创歌曲。”


    “哦哦哦——”


    台下的客人们倒是很有兴致，很捧场。


    江柚冲她们挥了挥手，“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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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净舒仰头看着她，无奈笑了下。


    她是知道柚柚身上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头，每当到了她情绪承受不住的时候，她反而会更活跃更兴奋。


    没想到喝醉了的江柚也是这样。


    也不知道等她清醒之后，会不会尴尬到好几天不敢出门见人。


    闻净舒温柔望着她，手上却很快速地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好可爱的柚柚，不录下来以后回看，会觉得好可惜。


    舞台上调试了一会。


    江柚写的曲谱已经包含了各乐器的分谱，这让乐队成员筹备的很顺利。


    灯光重新暗下后，江柚站在话筒前，她有些清醒了，意识到自己要在很多人面前演出时，手心紧张得微微冒汗。


    她用口袋里的纸巾擦拭了一下，双手扶着话筒，耳朵听着节拍。


    灯光照亮在江柚身上，她唱了起来。


    闻净舒望着她，再次确认柚柚本就该站在舞台上。


    她的音色好听又抓耳，清冷的，但绝不单薄，她低眉唱着，声音神情随着歌词的情绪而变化。


    台下的观众早就安静了下来。


    孟莺已经从台上下来了，她走到闻净舒身边，“声音能听出来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唱商很高，这部分的天赋才是最紧要的，我原先以为你是夸张了。”


    闻净舒温柔一笑，“她是最好的。”


    “最好的。”孟莺重复后，笑了笑，“未来进行时。”


    她改变了主意，“我可以向我姐姐推荐她，裴氏旗下的娱乐公司进行了重组，那位裴总最近对这块很上心，资源给的很多，我姐姐有意向签个好苗子回来。”


    闻净舒原本是想推荐江柚去孟莺新组建的工作室，没想到，来了意外之喜。


    【系统出品的物品，童叟无欺。】


    【事业顺遂卡已经生效啦~】


    系统009出来邀功。


    “等明天，我和柚柚说明。”闻净舒没有擅自答应，“先谢谢学姐。”


    孟莺偏头看她，“你这人，以前本科时候想办法和我做朋友，就为了几年后这件事啊。”


    两人的学院和专业完全不搭界，属于是两方里如果没人主动，绝对认识不了的人。


    “万一我不帮你呢。”孟莺好奇问道：“那你这不是几年之功，都失败了。”


    闻净舒笑了笑，“如果学姐不愿意，也不要紧，我会想别的办法。”


    孟莺眼睛睁了下，“你不会还做了别的准备吧，从几年前开始，就想着你这位‘好朋友’现在的一切了？”


    她吸了口凉气，“闻净舒啊闻净舒，你这样的人不成功谁成功。”


    闻净舒温柔看着台上的江柚。


    恰巧，江柚也看向了她。


    两人对视几秒，江柚先移开了目光。


    “你有没有想过。”孟莺问她，“假设，我是说假设哈，如果你用尽了一切办法，她都没有爱上你，怎么办？”


    她知道闻净舒喜欢江柚。


    因为以前孟莺差点就要自恋怀疑闻净舒喜欢她了，还好问清楚了，不然她多悲剧啊。


    “以前我想过。”闻净舒的目光依旧在江柚身上，“如果努力到实在没有办法了，那就……祝福她。”


    因为她知道，就像她的性取向不会改变一样，万一江柚就是不会喜欢女生呢。


    她不能强求。


    “以前？”孟莺听出不对劲，“那现在呢？”


    闻净舒温柔地笑，“我偏要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