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权

作品:《我在地府磕CP

    我撬出了真相。


    也没费什么事,用撬字也不太对。


    因为秦姝,想要倾诉。


    原来她入场一来绷着脸,直挺着腰,是在强撑。


    发觉姬淮就在现场后,她想要离开,全都是因为她不敢去看姬淮。


    她说她对不起姬淮,她没办法直视他,回应他的目光。


    她掩面崩溃,


    她痛哭出声。


    我歪打正着的用隔离舱用对了。


    姬淮再次进隔离舱后,秦姝开始了她的倾诉。


    真相让我上一章的冷嘲热讽XP大点评,变成了阴间笑话,更加面目可憎。


    姬淮与秦姝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不知为何,她所在的王室,流行女子算虚岁,且虚两岁。


    听到这里时,我表情没绷住。可算让我知道虚岁陋习从哪来了……嘶,好像也不对,算了你们分得清是历史还是故事就行。


    所以严格算起来,秦姝实际上只年长姬淮三岁,两人青梅竹马同吃同席也就合理了些。


    感情是从小培养的,二人从小就在被窝里拉勾约定,将来要在一起,愉快生好多个孩子。表面上看,姬淮出身很高,中央王室的子孙,也是赵国王室宗亲的血脉,但只有虚名,无论父族还是母族,都已是被赵国的权力中心边缘化。


    二人的父母辈关系很好,但秦姝的婚姻,不由自己作主,更不由父母作主。


    秦姝处在权力旋涡之中,还有掌兵之才,她有武装力量,却无爪牙。


    权力眼中,她只是一把刀。至于捅向谁,她说的不算。


    原来,我看到的历史记载,都是真的。


    我只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信息。


    赵国动荡。


    赵国动荡,新旧势力更替,权力角逐中,秦姝的婚姻不是爱情的水到渠成,而是博弈的砝码。


    秦姝嗅到了变动的气息,她开始筹备婚事,但还是慢了一步。


    被迫大祭问吉,声势浩大,巫被买通,全赵国都知道,姬淮不详。秦姝这位好女子,需要配好男子才对。


    “公主婚事,关乎社稷安定。”


    秦姝不服。


    她下令调查,她说:“这场祭祀,是骗局。”


    她有证据,有证人,但求告无门。


    事情不能太难看,不然酝酿下去,整个赵国就会更加分裂。


    你不愿体面,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于是,有人想让姬淮死。


    姬淮家中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


    姬淮疯了。


    姬淮的父亲说为了不扰了天大的喜事,已将疯子送往伏趾谷。


    秦姝大婚。


    大婚后没多久,因赵国政权更迭,短短几个月内,都城大乱。新旧势力如同围棋占地,不到最后胜败难料。


    新势力命秦姝领三百车,守临束郊野。


    秦姝驻兵临束后,趁夜跑了。


    因为临束离伏趾谷很近,天亮前,就能到。


    她驻兵临束后,一直望着山谷的方向。


    她想,她在想。


    她其实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和姬淮在一起。


    她跑了,很快就被发现了。


    她被追兵所伤,坠落悬崖,坠落的地方叫赛路岐,是赵国最陡峭的崖壁,此处离伏趾谷还有段距离。


    但她很幸运,那天姬淮在赛路岐附近的小丘剜药草。


    他真的捡到了她,也真的救活了她。


    失忆是假,她只是会每日头痛。


    失明是真,两年后她才看到姬淮的模样。


    姬淮确实寸步不离守着她,所幸谷底气候温暖,冬暖夏凉。


    姬淮用了两年半,把摔碎骨头的秦姝救活拼好。


    这么久了,从未有人找来。


    秦姝认为自己赌赢了,她可以和姬淮一直在一起了。


    但不料,天上斗了两年多还未消停,斗完了旧势力,新势力却分裂为了两个派系。这两个派系又死死缠斗,秦姝的丈夫所处的派系紧紧咬着权力的大饼不放,另一派就借拥护赵国正统为借口,用公主失踪之事发难,要对方卸任滚回家去。


    所以,公主不得不找,众目睽睽之下,还要找到真的。


    于是半年后,伏趾谷旁的小屋里,秦姝被赵国人找到了。与她一同被发现的,还有她藏不住的肚子。


    被发现了,怎么办。


    要体面。


    秦姝的丈夫犯了个错。


    他带走了公主,却因公主的请求,放过了姬淮。


    但姬淮还是被抓了,被另一波人。


    秦姝的丈夫请出了巫。


    巫在朝堂上又蹦又跳,最后说:“有人蛊惑了公主,公主是被蛊去了魂魄失了神,落入贼人的股掌之中。”


    另一派带姬淮对峙。


    伤痕累累的姬淮仰起血染的半张脸,却笑着说:“我给阿姝下蛊呀,可是她有了孩子,蛊和药不能同服,她醒了,她不要我了,她不是我的阿姝了。”


    另一派大惊失色,这和之前拷打时说好的不一样!


    然后,有人要求他表演如何制蛊。


    左相递来的各种瓶子。


    姬淮接过,嘴里念着,红边翅膀的蝴蝶,还有不见月。


    红边翅膀的蝴蝶——其实是毒药。


    不见月——还是毒药。


    他们在试他,试他是否真的疯了。


    姬淮知道。


    他喝了,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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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蛊,我的阿姝死了,我做鬼陪她。”


    最后,就是请公主复述事情缘由。


    秦姝来了。


    她看着姬淮的尸体,面无表情说:“他疯了。这三年,他逼我一直重温儿时一同经历过的事,没有清醒的时候。”


    “我是与他有婚约,但他疯了,我不喜欢疯了的姬淮。”


    至此,局势已定。


    秦姝与姬淮未商量过,但他们都知道要怎么说。


    因为他们要保全最重要的人,他们的孩子。


    秦姝的丈夫承诺过,只要秦姝助他,他就可以让这个孩子安然出世。


    “但我有愧于你。”秦姝说。


    她没能留住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像个空心的偶,刚出生,只是呼出了几口气就冷了。


    “是个女儿。”她说。


    隔离舱里,姬淮紧紧抿着唇。


    他像在放空。


    我懂,这种叫解离。


    好半晌,他忽然一歪头,缓慢地笑了,轻声说:“原来……我们的孩子,也这般短暂。”


    他只能看到秦姝的背影。


    她看起来健康有力,即便坠落山崖,也能顽强地舒展生命力。


    姬淮又走出了隔离舱。


    他站在秦姝身后。


    他问秦姝。


    “阿姝你呢,又活了多久呢?”


    秦姝三十岁病逝。


    “失去女儿,你活着的每一日……还开心吗?”


    秦姝掩面,摇了摇头。


    姬淮从背后环住了她,闭上眼,将脑袋紧紧贴着她的面颊。


    “阿姝。”


    “对不起,让你痛苦了这么久。”


    我沉默地收起平板。


    我也不忍抬头看他们。


    这一刻,我共情了秦姝。


    我想,一开始他们并非是有意捉弄我。


    他们只是做鬼了,也在谨慎地保护对方,用疯言疯语,和说一次就心痛的谎言。


    我揉了揉鼻子,希望它争点气,不要麻到我掉眼泪。


    31递来了一沓纸。


    我接过纸,对他说:“其实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也不磕这样的CP。


    但我为他们难过,我还为他们掉了一点眼泪。


    于是,他们就像我不喜欢的电影,用最后几分钟上价值让我落泪后,我不忍也不能再评判什么。


    我说:“别让我看着他们离开。”


    我站起身,把这棘手的差事推给了31。


    我逃了。


    我要去找鬼王。


    找到他,问一问。


    做了鬼,是否还能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