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了鬼王。


    他不忙。


    他终于不忙了。


    于是我的打扰更加理直气壮。


    “告诉我，做了鬼能合葬吗？”


    他说：“你觉得呢，你怎么想？”


    我最讨厌领导用问题回答问题，无耻地将问题抛回给员工！


    “你直接告诉我，能不能吧。”


    “你自己不是讲了吗？”演播室发生的一切他好像都知道，有点阴阳怪气的学着我的口吻说，“魂魄都得下来，在阴司搅拌揉碎，谁也不比谁高贵。”


    我怒：“到底能不能，给个准话！”


    鬼王说：“除了你们，其他不能。灵魂就是气体，你能将一团空气按照它的前世分成几个碎片再命名吗？还合葬……呵。你人都死了，还操什么尸身肉泥的心？”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话里，有细节好像跟我要问的不对。但这个不对劲只是一闪而过，我没能抓住。


    趁我大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鬼王问：“怎么样，都听过这么多故事了，可有找到相同点？”


    “嗯？”我疑惑。


    我说：“我是来磕CP的，找什么相同点！又不是考公！相同点就是我都爱磕！”


    也不一定，比如姬淮秦姝我真没怎么磕。


    “你没发现，他们都有很明显相似的地方吗？”鬼王提示我，“就是你把他们这些事写成网文后，评论区读者再迟钝都能发现的一个共同点。”


    我思考：“都是言情？”


    鬼王深吸口气，做了个气沉丹田的手势，并碎碎念道：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确实都是男女恋爱啊，我磕点俗，除了男女不磕其他的。”


    鬼王从抽屉里拿出了氧气瓶，狠狠吸氧。


    于是我再次试探：“呃……是男女恋爱的话，都会怀孕？”


    逻辑顺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哦~~都有个夭折的女儿！害，这个我早发现了。但也不能叫共同点，因为有的是生出来了，有的是自己不要的，有的是没生就流产了，但他们都认为自己这个没能养活的孩子是女儿。”


    鬼王拿开氧气瓶，高兴道：“真棒！”


    我眉开眼笑：“原来你也知道萝卜纸巾猫啊！”


    鬼王：“……”


    鬼王收起笑容问我：“你不觉得，安排你采访这些CP，是有原因的吗？”


    “……没有。”我不明白，“都生女儿怎么了？”


    鬼王气的咬牙：“你想想关联啊！我都这么提示你了！！你也是女的！你也是女的啊！！！你想想啊！！”


    我也急了：“是啊，那怎么了嘛！！！现在言情小说里还敢生儿子吗？不都得生女儿！！！所以我磕的CP都生了女儿怎么了！！！有问题吗？有问题吗就问你？世界上就俩性别，不是男的就是女的，又不是在美利坚，不生儿子不生女儿，难不成还要生爱马仕购物袋！”


    鬼王吼：“那是沃尔玛购物袋！！！”


    我：“怎么这么死板呢！它可以是超市购物袋，就不能是爱马仕顶奢购物袋吗！”


    鬼王：“……”


    鬼王放弃了。


    他摊回老板椅，吸了几口氧后，对我摆了摆手。


    “我懂了，你的脑回路没救了，真的没救了，我再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我皱眉：“你想告诉我什么你倒是明着说啊！暗示，暗示你大爷啊！”


    鬼王说：“我没大爷。”


    我鬼使神差接了句：“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大爷？”


    鬼王：“……”


    鬼王语重心长道：“以后少看喜剧综艺，尤其马东做的。”


    我：“为什么啊？就因为他拉皮了？”


    鬼王跳起来拍桌：“因为小众！小众！你看看除了我，还有人能get到你玩的这破梗吗？！”


    于是，我的大脑又被带跑了，没有问出答案的问题，就这么被我忘记了。


    我回到演播厅，31已经把秦姝和姬淮送走了。


    罕见的，他主动问我：“你不喜欢他俩？”


    “也不是，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31说：“或许，这也是一个伏笔呢。”


    我抬起头看他。


    依然看不清他的眼睛。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如今看他的鼻子下巴，他的下半张脸，我无比眼熟。


    我仿佛和他一起生活了好久好久。


    我忽然一个激灵，问他：“你听过那个故事吗？”


    31问：“我听你讲的故事很多很多，你指哪一个。”


    因为我太想讲故事了，不及时讲就会忘记。于是我忽略他的回答，先把要讲的故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就是孟婆不想干了，向鬼王提出辞职，结果鬼王灌了她一碗孟婆汤，等她忘了，就再让她去做孟婆。”


    31说：“那是阎王。”


    我：“反正你懂我讲这个故事的意思吗？”


    31说：“嗯，但你不是。”


    我：“真的吗？我总觉得……你们都认识我。”


    “们指的是？”他如此反问我。


    我说：“鬼王跟阴司主。”


    “嗯，也可以这么说。”他回答我。


    我又问：“我不是孟婆的话，我会是谁？”


    “就是你自己。”31把很平常的一句话说的像表白。


    我揉了揉耳朵，耳朵是烫的，我的手是冰凉的。


    “那你是谁？跟我是什么关系？”


    他说：“你认为呢？”


    又是一个用问题回答问题的主！


    我耐心耗尽：“去你码的，管你是谁。”


    然后我又说：“呼，好畅快。”


    终于骂出来了。


    他笑了，说：“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为什么你骂人带妈会这么畅快。”


    我怠工了。


    不想剪视频。


    我抱着手机问阴司主。


    “下一对是谁？”


    CP名单上，姬淮和秦姝后面还有，但我忘了是哪一对，并且我把名单弄丢了。


    说丢也不对，其实就是我随手放完，自己忘了放哪了。


    我的桌面一团乱，它大概率在那一堆杂物里，但我懒得找，找了估计也找不到，不如直接在手机里问。


    阴司主回我：时茵，但你可能不磕。


    我问：“姐弟恋吗？”


    阴司主说：“也有。但我主要磕的这对，沾点你不能接受的元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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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什么元素？”


    阴司主回：“兄妹骨科。”


    卧槽。


    又来。


    我瞥了眼31，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看完后，悄咪咪打字，回阴司主：“要听实话吗？”


    阴司主：“讲！”


    ——其实，我特别爱磕兄妹骨科。我甚至是极端兄妹骨科拥护派，就是那种只承认亲兄妹才是骨科，其余都不许用骨科俩字做tag的极端派。


    阴司主道：“我就知道！那你为什么又如此排斥骨科？”


    我说：“姐，我磕骨科，跟我身边真的有骨科，是俩概念。”


    阴司主飞速问我：“那你能接受千年前的历史骨科吗？”


    我说：“那当然可以啊！谁没磕过必齐之姜呢？”


    阴司主说：“那就好。所以你只是不磕31的骨科。”


    我：“……也磕，但我不能让他看出来。而且磕的时候，有一种，感觉被人偷窥着，要是我敢露出半点感兴趣的样子，就会被无数人用舌头捅穿脊梁骨的道德败坏感。压力太大了，所以不磕同事是一种美德。”


    阴司主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延续下去，只说：“我把时茵的资料给你发过去，记住，都要请来。你那个隔离舱，也学会巧用妙用，关谁进去，你要考虑好。”


    平板接收到了新资料包。


    解压后，我戳开了下一对CP的资料。


    时茵，骆寅。


    我知道，我想起来了。


    从启明里所处朝代往后再捋两千两百年。


    进入现代文明。


    再捋二百年，跳过31搞骨科的那个年代。


    进入六合时期。


    简单描述的话，就是一块大陆板块，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为了六个财阀割据统治的无政府伪文明期。


    有个女人，时茵，其中一个财阀的年轻掌权人，她想整合六大财阀，让这块大陆板块再次一统。


    骆寅呢，是她婚约对象，另一个财阀家，失去庇佑的小儿子，表面上的正统继承人。


    “唔。”有姬淮打样，我似乎能懂骆寅的处境了。他拿的剧本应该和姬淮很相似。


    不过他倒是没疯。


    他只是死了。


    跑到楼顶后，没跳，开枪自杀。


    不过有传言说，骆寅不是自杀，而是被时茵的情人狙击了。


    emmm……


    我不关心这个，我只是在疯狂查阅时茵的简介，然后，我满头问号。


    阴司的资料里显示，时茵是独生女。


    时茵，是独生女。


    哪来的兄妹骨科？


    她就没有哥啊！


    不过她有个表哥，是又一个财阀家顺位第六的继承人。


    但这个表哥只是有照片有形象，长发男，长得一般，且不能邀请。


    我告诉阴司主：“表哥表妹就不是骨科了吧？！”


    阴司主回：“不是表哥。你还记得玩军火的那个财阀叫什么吗？”


    我：“忘了。”


    阴司主说：“你点邀请时茵的全部情缘，他会来的。知道他与时茵有血缘关系的人很少很少，除了他们自己，也就你和我了。”


    我由衷赞叹：“不愧是独裁者，看看人家时茵的密保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