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先采访明耀，再跟他讲隔离舱的事。


    但现代人就是难骗！


    我问了也才三句，明耀不痛不痒简单回答后，绕场观察起了这里的布置。


    “你们是外行吧。”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隔离舱，转过头来对我说，“还以为你是司命，原来是个普通小姑娘。”


    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我不服气，尽管他没有挑衅我的意思。


    我反驳道：“我都把你魂招来了，我还叫普通小姑娘！”


    “摄像的也是外行。”他又坐回了沙发上，“现场布置也是外行。你更是外行，你不是记者，也不是主持人，你根本没有媒体经验。你的年龄……”


    他停顿了片刻，说道：“二十二三岁……不，你的实际年龄应该比二十三岁稍微年长些，或许有二十七八岁。家庭条件……很不错，养尊处优。”


    我有点崇拜他了。


    福尔摩斯吗？


    “还有呢？”我兴致勃勃追问。


    他脸上忽然绽放出了笑容。那个笑容我很熟悉，一般家里有妹妹的哥哥，都会这么笑。


    “你好像小昭。”他说完，下了判断，“嗯，你是家中的妹妹，也有哥哥。”


    我眯起眼。


    其实我完全想不起自己是谁，我只知道，我27岁到地府报道，而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确实生活在富裕家庭。


    “呃……我没法说对不对。”我跟他交了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怀疑是这里的大老板把我记忆给清了。”


    明耀的左手搭在沙发一侧，闲闲敲了几下，余光似乎铺捉到了什么，他忽然挑了下眉，轻声说：“原来如此。”


    “有意思。”他开始说一些我不明白的话。


    “我自己是哥哥。”他瞄了31一眼，“所以我知道，和妹妹一起长大的哥哥陪着妹妹做事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说的是哪个妹？”我问他。


    “当我说我妹妹的时候，她通常指的是明昭。”明耀知道我要挖什么八卦，他好心情的满足了我，“我与时茵并没有像普通兄妹那样长大，所以，我们不算兄妹。”


    那能这么算吗？！！


    我说：“从血缘上讲……”


    他摇头，“如果不是一起长大的兄妹，那就不是兄妹。”


    这哥怎么比我磕的骨科都要极端？哦不，他这种划分法……如果从定义上就抹除了兄妹关系的话，谈起恋爱来就不会有太强的背德感。


    呵，我看明白了，他心眼子真多。


    “我是你采访的第几个人？”他继续问我。


    我说：“这不好回答。我们都是按对儿采访的，但有的嘉宾配偶比较多。”


    明耀的表情毫不意外，点头道：“那我与时茵，或许还有骆寅。我们是第几组嘉宾？”


    我回忆了片刻，说：“第四组。”


    明耀又笑了一下，说：“十以内的数都要耗时思考了吗？真有意思。”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探究渐渐变成有所顿悟，最后，他似乎想在我脸上寻找答案似的，继续问我：“你到这里来工作多久了？”


    “也是刚刚。”我回答，“BOSS直聘，刚下来就见大老板，大老板开设的栏目，让我来采访你们。”


    明耀问：“BOSS是什么样的人？”


    “小BOSS是个霸总，我看不清他的脸。还有个大BOSS，无处不在，就是阴司地府本身。其实是因为，大BOSS磕你们的爱情故事，所以才委托跟她相同口味的我来做这档节目。”


    我回答的时候，明耀看向我的目光逐渐慈祥。


    “BOSS什么来历？”


    没完没了了。


    我挠头。


    我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什么来历……”我喃喃着。


    一般，会有人问领导的来历吗？


    ……好像也会。


    也就是说，明耀在问我鬼王和阴司主的资历。


    我摇头道：“没想过。”


    明耀接着问：“而你，你也想不起自己的来历？”


    “除了年龄。”我说，“我就记得自己27下来的。”


    “从前呢？”明耀问，“轮回了几次？第一世从哪开始？”


    “……也没想过。”


    明耀的目光牢牢钉在我身上，好半晌才费力拔开，移向了31：“你呢，什么来历？”


    31不回答。


    “嗯，比她要成熟些。”明耀说，“这样的话……”


    他手指又敲了几下，停住，高兴道：“三至五岁？不会超过五岁……四岁？说中了。”


    我：“什么东西？”


    明耀没正面回我，只说：“他自己知道。”


    “前面都采访过哪些？”他问我。


    “启明里和云尧，苏徽们，姬淮秦姝。”


    “……是那个三嫁的亡国妃？”明耀问。


    “是，她最后还做了谢欢的后妃。”


    明耀没评价，又问：“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都有个夭折的女儿。”我说，然后问他，“你跟时茵呢？有没有个夭折的女儿。”


    很失礼，但无所谓，反正我已经问出来了。


    “不清楚。”明耀回我，“这你得问时茵。”


    “那就是时茵有可能和骆寅有个夭折的女儿？”我思忖着。


    “没有。这我比他俩还清楚。”明耀自信道，“我比骆寅晚死两年。”


    他见我愣愣的，笑了一声站起身，“能去见你的BOSS吗？”


    考虑到前面几对见BOSS的都速通回池子了，我摇了摇头，“还没采访时茵呢，这个环节不急，后面有需要我会给你们带路。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提。”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你们跟BOSS接触完能不能先别回去，过来告诉我，BOSS都跟你们聊的什么？”


    “行啊。”他回答得很爽快。


    “你可是当过一把手的人，你说话一定要算话！”我跟他约定。


    “没问题，你可以信我。”他说。


    “大哥，真靠谱！”


    他笑了一下，很自觉地走到隔离舱那边，敲了敲舱门，问我：“这就是我接下来的座位了？”


    “昂！”我相当开心，明耀真的好配合！


    “这位置不错。”他进舱后，抬手做了个端枪瞄准的姿势，说道，“很适合狙击。”


    我关闭了舱门，接着，摇铃请时茵与骆寅上场。


    时茵先到。


    我稍微有点惊讶。照片里的时茵给人感觉很锐利。亲眼看到的时茵，却有一种不太起眼的感觉？她……用通感来描述的话，像个无色无味硬邦邦的小石头，齐肩批发，发色有些杂，天然的黑棕红堆在一起，不是单一纯色。


    脸色……有些灰白，嘴唇也是无色的，脸颊瘦瘦的，身材也是单薄瘦小的。


    她进场眼神先注意到31，但瞄到我后，还是先向我道了声你好。


    我对她的印象分很高。


    她穿了一身黑色套装，坐下来，手向口袋抓了个空后，问我：“可以抽烟吗？”


    我说：“这里也没烟能抽啊……”


    她点了点头，没再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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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和明耀差不多，手指放在扶手上敲着。


    她观察着演播厅，我观察着她。


    她气色不好，但长相还是不错的，只是不化妆不打理，有一种灰色的冰冷感。眼睛也是眼角朝上走的丹凤眼，有一说一，跟明耀的眼型差不多，但下半张脸就完全不像了。


    我估计时茵更像她母亲。


    她忽然转过身，死死盯住隔离舱的方向。


    “隐藏设备？”她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我装没听见。


    但监控画面里，隔离舱内的明耀肉眼可见的高兴，他手指敲了两下舱门，确认时茵能听到后，敲了一长串。


    时茵笑了，她对我说：“阴司地府有点能耐，能知道我和明耀的关系。”


    我回：“我们地府有档案系统。”


    明耀还在敲，我都听烦了。


    时茵的表情似乎变凝重了，我余光捕捉到后，抬头去确认，却见她面色如常，只是看我的眼神更友善了些。


    她说：“想玩什么？我跟明耀陪你玩玩。”


    姐，不至于。


    我摇手说：“骆寅还没来呢，等他到了，我会先让你讲讲和他的感情经历。”


    “有经历，没感情。”时茵直接告诉了我，“不必折腾他了，我跟他只是结了个婚。”


    她说：“退回。”


    我看向入口处站着的小帅哥，一阵尴尬。


    时茵的话他应该都听见了吧，好心碎的表情。


    这个突然出现在入口处的帅哥，名叫骆寅，上一章介绍过了。现在，我应该让你们对他的长相有个清晰的认知，让我想想怎么给你们准确描述……


    看过那个网络热梗吗？啊~好凉~~~


    出自友邻的一个小品片段，美女刺客被泼水后，白脸粉嘴唇水灵灵的，楚楚可怜说了句，好凉~


    后来被二创逐渐演化后，用来加强某个角色身上绿茶美人的标签。


    骆寅，就是这个感觉。


    年轻，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有一种大学生的清澈，白脸粉嘴唇。


    水灵灵的，楚楚可怜。


    茶感稍弱点，破碎的娇公主感更多。


    比起明耀那种帅的堂而皇之本人却又毫不在意的随性感，骆寅更像是母亲呵护着精心养护的真少爷，一眼就能看出他挑剔难搞。


    古有豌豆公主，今有豌豆少爷。


    豌豆少爷明明听到了时茵的那番话，但他装作不在意。


    见他来，时茵把靠枕扔到了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说了声：“坐。”


    骆寅收起怔愣，走过去，坐下。


    时茵：“这里的沙发不行，坐着不够舒服。”


    骆寅道：“没关系，能见你已经很好了，我不在意这些。”


    “变乖了。”时茵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骆寅问我：“是要采访我们吗？”


    我的大脑正在反复横跳，搞不清楚他俩是塑料政治联姻关系，还是有点真感情瓜葛在，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先点了点头。


    然后骆寅试探着问我：“死后也能和她一起被采访……能否证明，时茵对我也是有一点真心的？”


    他脸上小心翼翼浮现了一些笑容，带着期望的那种。


    我的妈呀，我不行了。


    有点残忍了，时姐。


    我看向时茵。


    时茵哄人似的对我说：“老实孩子，说是啊。”


    “呃……”我说，“是的吧。”


    我心虚地看了眼平板。


    监控画面里，明耀抱着双臂，张狂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很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