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自我欺骗
作品:《我在地府磕CP》 我匆忙将视线收回,进入采访环节:“那就介绍一下,二位怎么结缘的?”
时茵好像有烟瘾,她自顾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不点燃,叼进嘴里。
还真有烟啊……不过好在没打火机。
我欣慰不已,她一眼看穿我的表情,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向我摇了摇,放了回去。
明白了,姐虽然独裁惯了,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没我行我素在演播厅吞云吐雾。
骆寅搞不清状况,他问我:“这……就是采访我们俩的感情经历吗?”
我说:“对,需要记录。”
“类似死后盖棺定论那种?”骆寅全然没懂,但他决定配合。
“嗯。”
“能问一下流通吗?”他谨慎。
“不流通,只给阴司主一个人看。”我如此说道。
骆寅看起来挺高兴的,语气都比刚刚活泼了些,“那就可以说实话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骆寅道,“活着的时候可没这样的言论自由。”
他眼睛亮亮的,眼仁中聚着演播厅的光,白色的一点,跟着他的视线浮动。
真惨。这些做国家管理者的人,其实都挺工具傀儡的,他们之前参加的采访,估计都是说场面话假话。
“能实话真的很开心。”骆寅打直了脊背,做好了发言准备,问时茵,“可以吗?”
“随你高兴。”时茵叼着烟靠在沙发背上,姿势异常随意。
或许也是因为这反常的随意坐姿,骆寅接收到了信号,这场“采访”真的没有外部压力,不必修饰粉饰自己的话语,无人审判,更不会威胁到社会稳定。
骆寅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六合峰会,峰会之后一起上了半年学。”
我惊讶道:“你们年龄不一样,还能在一起上学?”
骆寅不懂我在惊讶什么,说道:“不能吗?”
还是时茵帮忙解释了。
“我们六合有个传统,每三年会把六合的继承人们组织起来,选个地方,一起授课比试。”
我顿悟了,这群权贵们的子女教育不跟大众走。
我问:“你们是家教还是会去学校?”
“学校。”仍然是时茵回我,她比骆寅更能精准捕捉到我的疑问点在哪,“我们自己的学校。集团内部高管们的孩子,选五六十个吧,陪我们接受教师指导团队的授课。每个集团都有各自的,骆寅家里的学校是在海安市,临海,景色很漂亮的老地方。”
“爸妈死后,其他几个集团的大人们商量后,送我去海外读了。”骆寅遗憾道,“我对海安的那个学校没多少印象。”
时茵咬着烟眯眼笑了笑,说:“无所谓了,那地方后来被炸了。”
“真的啊?”骆寅问,“谁炸的?”
“我。”时茵说。
“……我家都没几个人了,连后备人才都要炸啊?”骆寅的语气有点埋怨,但我听起来更像撒娇。
“嗯。”时茵似乎不想跟他说太多。
骆寅又抱怨了几句,接着自己把话题拉回来,接着讲。
“后来再见就是游轮上了。”骆寅说,“当时很混乱,我终于可以承认了……那时又碰上她跟她爸,我听见他俩商量要不要也把我杀了,我有点害怕,而且后面柜子里是有一把枪的,我考虑过拿枪的路线,犹豫了一下,听见她说,留一个,骆寅年纪小,家里没养好,威胁不大。”
我听懵了。
我:“不是……能先解释一下前情提要吗?怎么要杀你?”
时茵没说话,眼观鼻,咬着烟晃着玩。
骆寅抬头望着天花板回忆了会儿,说:“我想想从哪开头……”
炸游轮是一财的手笔。这是很早就开始筹备的事了,三财的安保公司背后是由一财控制。骆寅父亲邀请时茵父亲携女参加派对,是为了给惶惶不安的第六感吃一颗定心丸。但他没料到,独裁者的幼年期,更为恐怖。
炸船依照原计划进行。
时茵对军火的支配能力强到不像个未成年。
“等等……”我难以相信,“你是说,时茵炸的船?”
“船上的安保都是他们的了。”骆寅无可奈何道。
时茵纠正:“有几个不是,上船后就先让人解决掉了。”
我:“你是说,你跟几个安保,干翻了一船人?”
“大多数当时都在宴会厅。”时茵说,“扔个电磁H57,锁上门,灰都不剩。”
她说的应该是电磁弹型号。
“其余的零散分布,找到就爆头,也不麻烦,骆寅和保姆在休息室,有点麻烦。”时茵蹙眉道,“如果要带他走,撤离路线就得重新规划。”
“但她还是带我走了。”骆寅说。
我不理解这位少爷的大脑,可能是恋爱脑?
有点可怜。
“怎么最后只剩你俩获救了?”我不解。
“我爸基础差,演员底子,年龄又过了身体巅峰期,行动后期他就受伤了。安保部队带他撤了,我和骆寅只是获救伪装。”时茵说,“但没想到,被埋伏了。”
说到这里时,时茵的脸庞忽然明亮了,气色也比刚刚好了许多。她似乎还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
“原计划,接应我的应该安排好的六合海上搜救队。”时茵说,“但来的其实是华芝的私人度假艇。”
我对照着平板,解码她的话。
六合海上搜救队是时茵家占大头出资的民间救助组织。而华芝是明耀家财团名字。
我突然明白她刚刚的那抹藏不住的笑了。
她家螳螂捕蝉,最后却被明耀家给劫了。
“我爸乘坐的直升机坠海,被华芝的武装打下来的,我跟骆寅在救生艇上亲眼目睹。”时茵说罢,看向骆寅,“你当时痛快吗?因果报应这么快。”
“没……当时还很懵,更怕你被华芝那些人要挟。”骆寅回答。
“都说了,没这回事。”时茵自信道。
“明耀哥是个好人。”骆寅真诚道,“感觉他跟我们这些不一样。”
时茵笑的也很玩味,手指把烟拿下来,道:“有吗?”
“真的啊。”骆寅说,“我当年在海外,除了你,也就明耀哥会给我汇款,还帮我找回以前的老管家送去照顾我。你照顾我是因为咱俩有婚约,明耀哥纯粹是人好。”
“行吧。”时茵点了点头。
“我们遇到了明耀哥。”骆寅说,“就是华芝的继承人,那晚他给我们分析了局势,教我们什么都别说,然后联系了媒体,说上岸后媒体镜头时刻聚焦,起码我俩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
“你听明白了吗,小姑娘?”时茵叫我。
我:“呃……”
我本来明白了,她一问,我又不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让我别露出破绽,让骆寅看出她跟明耀狼狈为奸的事?
她又把烟咬了回去,闭眼道:“骆寅其实心里明白,但太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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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他的大脑比他的直觉更明白,他必须傻一点才能活下来。”
骆寅敏感道:“我哪句说不对了?”
“都对。”时茵又在敷衍他,但骆寅好像很好哄,只是敷衍也可以。
我信时茵,骆寅给我一种,他在大脑在自我欺骗,整个人散发着鬼打墙的钝感。
“……我是谁打死的,你查出来了吗?”骆寅突然发问。
“嗯。”时茵说,“二财的人找了个精神不正常的退役狙击手。”
“真的?”骆寅说,“真晦气,死在这种人手里。”
时茵叹了口气。
监控画面里,明耀的迷之微笑,让我心突突跳。
我嗓音都紧绷了,眼睛斜瞟着时茵的表情,装作不经意,问骆寅:“万一是时茵授意的呢?”
骆寅愣了一下,回答我:“嗯……中枪后,人虽然死了,但很神奇的,眼前的东西是慢放镜头。我看到了我中枪后,时茵的表情。”
他异常开心,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对我说:“错愕,震惊,还有点悲伤,所以肯定不是她。”
“而且,她也没有杀我的理由。”骆寅说,“我对她没威胁。”
时茵垂着眼,没说话。
我又偷看了监控画面,明耀面无表情。
这之后,骆寅讲了许多他们日常生活中的相处。
不知为何,我越听越觉得悲伤。
他的身上,真有一种活在自我欺骗中的牺牲感,我忽然想停止这档节目,好好把他送走。
时茵也是这么想的,我与她同频了。
于是,我们无形中达成一致,加快推进流程,让骆寅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离开后,时茵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她说:“你知道我在可怜他,对吧。”
“……有点。”
“我也在可怜自己。”时茵还是把打火机摸了出来,点燃了烟。
“你永远没办法对这样的人发火。”时茵说,“何况人是我挑中的。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他没勇气也没能力承担真相带来的后果。”
“……你对他,有爱吗?”我问。
“有一点。”时茵点头,“可怜最容易生爱。我一直在可怜他,他跟我结婚后,就像我的私有品,我得爱着他,不然他怎么活。”
“他是怎么死的?”
“……”时茵说,“他太傻了。对兆锋的收购完成后,他已经可有可无了,他察觉到了,所以不安,不安,所以才闹,查我的情人是谁。”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一下子见底。
吐出烟雾后,她抬手散了散烟,转头唤道:“明耀,来。”
监控画面里,明耀敲了敲舱门,我醒过神来,按了开关。
这俩人见面也没什么亲昵的举动。只是时茵站起来换了个座位,坐在了骆寅坐过的地方,把自己刚刚坐的位置给了明耀。
明耀扔了个靠垫给她,沉默地坐下来。
时茵:“接下来怎么办,陪她玩玩吗?”
“机会难得。”明耀说,“当然要,对小孩儿好一些,她瞧起来不聪明。”
“自我欺骗罢了。”时茵瞥了我一眼,“跟骆寅差不多毛病。”
明耀只是哼笑了一声,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个小烟盒,单手拇指搓开盖子。
“来吧小姑娘。”时茵看也没看,熟练地在他递来的烟盒上灭了烟,神采奕奕看着我,“听听故事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