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闯宫

作品:《公主不朝

    月微山高耸入云,若夜晚立于山巅,可揽满月入怀。


    可惜遣散众人独自在山巅居住十九年的女子,从来没有哪怕一次推开窗,任由月辉洒进她不点烛火的房间,照一照这失意之人。


    她散开因恶咒反噬而白了的头发,随意将其披在肩头,没有去看正对着她的铜镜里的绝世容颜。如果是相熟者只需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几十年前名动天下的赤霞仙子,再细看两眼,还能发现她跟当今圣上有几分相似。


    但这并不是最诡异的地方。


    女人站起身,抽出袖中短匕,缓缓向案上的那颗人头走去。


    手起刀落,因手法娴熟,没有一滴血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她拿着玉盏将所有鲜血收集起来,没有犹豫,立即一饮而尽,顷刻间,她脸上隐约出现的细纹消失的无影无踪,发丝也变得乌黑。可她也因脱力摔倒,连带案边摆放整齐的古籍尽数散落。


    “我还有时间,我还有时间。”她强撑着站起来,喃喃道。


    天雷炸响,在夜空划出一道亮白,光亮穿透糊窗的薄纱,直射在她的脸上,


    女子并未胆怯,只轻哼一声,扶着桌案强撑着站起,怒气冲冲地跑到窗边,浑然没有刚才杀人取血时的游刃有余。


    她猛地推开窗,冲天大喊:“我知道你想耗死我!我告诉你,只要我还一息尚存,便会想方设法杀上九重天,把那定人命数的金莲连根拔起,让这天命再不能困住我们!”


    平元十九年陈铭皇都凤凰


    凤凰乃东西南北四国间最繁华富贵之所在,又恰逢最热闹的朝贡时期,城内车水马龙,拥挤不动。


    “驾!”偏偏此时一匹烈马跨过城门,奔驰长街。马上女子通身火红,神采飞扬,手中挥着马鞭,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身骑黑马的少年,察觉前方人头攒动,不觉高声道:“小师妹,快快下马,切勿惊扰城内百姓!”


    陈乐川只是减了速度,等蓝衣少年与她并肩纵马时,开口撒娇道:“别嘛师兄,眼看快到皇宫了,就让我再骑一会儿吧。”


    怎料素来依着她的顾朗铮语气却冷下来,直言道:“如若现在不改掉你这令人头疼的匪毛病,进了宫,别人肯定会说我朗月顾氏家教不严。旁人不说,你难道想让母亲亲自来凤凰管教你?”


    听他搬出自己师傅,陈乐川立刻蔫了下去:“别别别,我下我下。”语毕翻身下马,“师兄,我发现自从进了凤凰辖地,你愈发唠叨了。”


    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竟被她说成“不近人情”。顾朗铮长叹一声,单手牵马绳,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啊你,宫中规矩多,我还不是怕你以后受责罚。如果把你的冲动劲儿改改能少吃点苦头,师兄不介意多唠叨几遍。”


    “师兄你真好。”陈乐川感动地假装抹泪。


    “别整这些虚的,快到宫门口了,把那玉佩拿出来准备进宫。”


    “好的。”说着陈乐川掏掏腰包,半天手都没伸出来。


    “师兄,玉佩好像……不见了。”


    顾朗铮闻言大惊失色:“什么?你上次拿出来是什么时候?”


    “两日前拿出来看过。”


    “要是这次没有把你安全送进宫,母亲绝对会杀了我的。”顾朗铮欲哭无泪,又翻身上马,“不能耽搁了,师妹你先找个地方落脚,我沿原路返回找找。”


    一阵马蹄声惊扰行人后扬长而去,陈乐川突然觉得路边巡街的侍卫多瞅了自己两眼。


    陈乐川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比起在凤凰找个客栈等消息,她更愿意主动出击。


    不如先去宫门口,凭自己正牌公主的身份,说不定直接就进去了,到时候师兄就等着对自己刮目相看吧。


    想到这里,陈乐川双眼一亮,牵着马一路打听着往宫门口走去。


    可是现实直接给了陈乐川一巴掌。


    “姑娘回去吧,陛下有旨,需手持半块凤刻紫翡之人才能迎进宫。”


    宫门口站岗的侍卫细长轻蔑的语气惹得陈乐川不悦,她柳眉倒竖,张口便吵:“跟你说了我是正牌陈铭公主,只是玉佩丢失,有本事让圣上亲临,容貌对比便知。”


    守东华门的侍卫头领闻言大怒:“放肆,圣上日理万机,怎会为此事烦心。何况姑娘的伪装未免太拙劣了些,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伪装。不瞒姑娘,今天上午有三个手持紫翡的谎称自己是公主,下午有两个姑娘手里的玉佩虽然不是紫翡,但凤凰雕刻精细,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您看您这,两手空空不说,还来的这么晚,啧。”


    “你!”陈乐川虽气焰盛些,但手无证物,除了大声嚷嚷之外也只能继续翻找。


    侧身站立两旁的玄衣侍卫,衣角都绣着金线,一看便知是官家出来历练的子弟。离她最近的用调笑的口吻道:“瞧这位姑娘穿着朴素,找不出玉佩也情有可原。毕竟,穷苦人家的衣裳难免会多缝几个口袋嘛!”


    此话一出,众侍卫捧腹大笑,更有甚者泄了淫性,凑近陈乐川,嘴中竟还透出几分酒气:“美人,翻衣裳这种小事让我等代劳即可。”


    “啪!”


    上一秒还在仔细翻找的陈乐川撩起身后衣摆,露出腰间系着的精巧腰鼓,猛力拍打。


    侍卫们不明所以,仍狂笑不止。


    “啪!”


    又是清脆声响划破空气,却不同于鼓声,而是经陈乐川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长鞭发出,直冲先前嘴巴不干净的侍卫抽去,银晃晃的长蛇打在他脸上,登时留下深深的血痕。


    那人踉跄几步,周围嬉笑的侍卫神色瞬间变为惊恐,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红衣女。


    明明是一身粗布麻衣的江湖女子,却偏偏选最张扬的红色。


    明明面颊因奔波蒙上尘土,可眸子却亮得惊人。


    倾国倾城的容貌反倒成为陈乐川最不惊艳的优点。


    “欺人太甚。”话音未落她又是一鞭扬了上去,精准地环住侍卫的右臂,让他向自己摔来后,抬脚踩住倒下之人的肩膀,足底发力,顷刻将侍卫右肩肩胛骨踩碎。


    众人虽只闻刺耳的惨叫,未见鲜血淋漓的惨状,却足以察觉眼前女子功力深厚,不是他们这些酒囊饭袋可以比肩的,叽叽喳喳间不免显露退却之意。


    最先说话的侍卫头子抬手示意他们噤声,盯着倒下侍卫,那人发出的惨叫已然转变为谩骂,这让她眉毛一跳,突然觉得头疼。可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啧,姑娘这可算是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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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爷可是禁军副统领的儿子。”


    语毕,她挥挥手:“给我拿下。”


    众侍卫颤巍巍拿起剑对准陈乐川,将她团团围住。


    倒在地上的那位被人扶着站起来,他面部狰狞,随时准备把陈乐川千刀万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就算是什么养在顾家的三公主,也比不了我姑母一根头发丝!”


    “还有你!”他又瞪了两眼侍卫头子,“刘飘云,刚才为什么不救老子!就眼睁睁这小娘们欺负到皇家头上,要是我奏禀姑母,有你好果子吃。”


    侍卫头领刘飘云,第一天上任就被手下指着鼻子骂,已然怒火中烧,可碍于皇后和副统领的地位,只敢怒不敢言,此刻低着头沉默不语。


    陈乐川知晓这是自己捅下的篓子,断没有让别人替自己挨骂的道理,紧走上前,白皙的脖颈抵住侍卫们的剑,道:“喂喂喂,你的肩胛骨好像是本姑娘踩断的吧,有本事冲我来啊。”


    那侍卫骂红了脸,伸着脖子继续道:“等着吧,敢惹老子,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众人剑拔弩张之际,半块方形的玉不知被从何处抛出,陈乐川见状抬手一接,那玉佩稳稳落在她手中。


    紫金线绳穿玉而出,同色的流苏在玉牌底部随震动飘舞。再看熟悉的缺口纹路、雕刻精美的凤凰……


    这,这分明是陈乐川遗失的凤刻紫翡。


    所有人一怔,陈乐川却抬头看向玉佩抛来的方向。


    宫墙旁,玉兰树梢。


    最先引人注目的是一树琼瑶中的玄色长刀,它静静横在雪白中,格外突兀。顺刀望去,才惊觉一道素影嵌在玉兰里,他拨开隐藏自己的花枝,显露真容。


    刹那间,满树繁花皆成陪衬。


    等那人跳下玉树,拎着刀信步走来时,陈乐川满脑子都是:那把长刀方才一定横在他膝头。


    众侍卫没有弄清楚状况,只见来者是个少年,以为二人是一伙的,纷纷倒转剑头对准他。


    “什么人?”


    那少年根本没回答他们的问题,上前两步,朗声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拿剑对着我,不然我会以为这是在向我宣战。”


    见侍卫们没有动作,他咧嘴一笑,对着刘飘云道:“让你的人退下。”他作势要拔刀,“不然,我来让他们‘退下’。”


    话音未落,长刀出鞘三分,无端露出凛冽的杀气,震得最近几名侍卫手腕发麻,更有甚者的剑直接脱手。


    “慢着。”少年回头,陈乐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伸手按住他往外拔的刀。


    “杀人要偿命,你准备了几条命偿还他们?”


    少年抬眸,眼中划过一道惊异。似是惊讶她的好心劝阻,亦或是惊讶她此刻还能如此镇定。


    陈乐川再次来到侍卫面前,高高举起那块失而复得的象征着公主身份的玉佩。陈铭至高无上的紫凤在日头照耀下流光溢彩,昭示着拥有者的威信。


    “凤刻紫翡在此,尔等还不退下。”


    这次,无人敢质疑。众侍卫纷纷放下兵刃,如潮水般退至两旁,让出一条入宫的道路。


    陈乐川没有再去看身旁的少年,迈着无畏的轻快的步伐,走进那扇为她而开、传言中深似海的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