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破镜
作品:《公主不朝》 “对不起。”白衣少年趁陈乐川踏入宫门前,在她耳边轻轻留下这样一句。未等陈乐川反应过来,那人已纵身离去。
早有一众宫人等候在东华门内,见陈乐川手持玉佩,匆匆迎上去。
“请您随本官来。”女官欠身行礼,领着陈乐川穿行于琼楼之中。
沿途所见宫殿无不金碧辉煌,飞檐斗拱皆精巧绝伦。饶是自幼长在陈铭第一大宗的陈乐川,也觉眼睛不够看,一直伸着脖子左顾右盼,引得身后跟随的小宫女低声发笑。
路过御花园,更将皇宫揽尽天下之物展现的淋漓尽致。青汜特有的奇花异草在这里肆意生长,白瓴的银珊瑚在碧水中游弋,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由夏闵进贡的紫水晶打造,数百名工匠合力完成的玉山,日光一照,竟透出紫红色的光芒。
见陈乐川并无刚才的惊奇神色,女官不禁疑惑,问道:“不知您觉着这玉山可美?”
陈乐川歪头,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庞然大物,又扭头回看女官,笑道:“不会呼吸的山,毫无美感可言。”
“放肆!”
身后传来一声在陈乐川听来十分刺耳的斥责,她扭头去瞧的瞬间,身旁宫女和女官已全部跪倒施礼。
为首的女人一袭正紫色宫装,衣裙繁重华丽,乌发高高盘起,正中插着支赤金点翠凤钗,凤口衔着的珍珠坠下,不随此人迈步而动摇分毫。
她在陈乐川疑惑的眼神中皱了皱眉:“玉山乃夏闵赠与我国交好之礼,岂容你随意点评。”
“我只是回答这姑娘的问题,称不上点评。”陈乐川离着近些,发觉来人虽上了些年纪,可眉宇间不失威严,且举手投足尽显端庄,一个答案已经在她心里呼之欲出。
“姑娘?”女人身边的宫女神情严肃,“我陈铭今年金榜状元,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被你这么一叫,竟跟俗人没什么两样了。”
这种嘲弄陈乐川还是听得懂的,她一时语塞,倒是那名女官站起来接话:“皇后娘娘,这位或是刚回宫的三殿下,不懂规矩也情有可原,还请您不要怪罪。”
此话一出,皇后盯着陈乐川的眼神登时变得锐利,却在下一刻被她掩盖:“你是云妃的女儿?”
哪怕只有短短一瞬,还是被练家子陈乐川捕捉到了。
这皇后真恐怖,她点头回应之余心想。自己的师傅虽说也经常恶狠狠地瞪自己,可从不会在顷刻间变换神色,她的手不自觉背到身后,掌心贴着衣料摸上惊蛰鼓的鼓面,这才让她安心一点。
“细看确实有几分云妃的影子。不过,此事关我天家血脉,非同小可。”皇后拧着眉,好似十分纠结,“三公主自幼离开凤凰,长于江湖。即使有凤刻紫翡为证,也难堵悠悠众口。”
“娘娘,本官准备带她去仪阁查验……
周司墨话未说完便被皇后身边的宫女打断:“仪阁验血虽是一种法子,可公主什么身份?此一验必定见血,伤及公主玉叶之躯怎么办?”
陈乐川在旁边听着,实在想不出皇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直接开口问道:“那依娘娘之见,该如何证明我的身份呢?”
皇后自然早早准备好了说词:“我陈铭别的不说,奇珍异宝有的是,不知你可曾听过‘照骨镜’?”
此物绝世无双,陈乐川当然听过。传闻它可照人骨骼经脉,对比身份。亦可以照人肝胆,使人的秘密无处遁形。
未等陈乐川接话,周司墨脸色惨白,已然再次跪倒:“娘娘,此物万万不可启用啊。何况照骨镜存放于九方库,非皇帝陛下之名不可取。”
“我陈铭自古帝后同尊,共掌江山,见本宫如见陛下。”皇后的眼神在陈乐川和周司墨之间打量,“是你周司墨觉得本宫不够格为陛下分忧呢?还是说你二人有何利益勾结,你自认心虚,不敢让她照,故意搬出陛下压我呢?”
周司墨闻言行了个大礼,头不敢抬起:“娘娘,本官不敢!”
“那便传本宫旨意,摆驾九方库。本宫亲眼见着你验明身份。”
皇后坐着仪驾,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前往九方库。
九方库,库内八个方位各有一库,分门别类地存放物件。另地底下设有第九库,只存放一件宝物。
进入第九库前,周司墨把陈乐川拽到一旁:“请您跟我说实话,你当真是三公主殿下,云妃娘娘的女儿吗?”
陈乐川莫名其妙:“对啊。”
“我想也是。”周司墨聪慧过人,见陈乐川举止便觉着她并非心思深沉之人。“你听着,我已悄悄派人去请皇帝陛下,在他来之前,你千万不要照那面镜子。”
“为什么?”
“你猜照骨镜如何才照出你的经脉骨骼。”
皇后身边的人催促她们快些进去,周司墨只得作罢。
地下不及地上光亮,陈乐川却丝毫不惧,随手拿起墙壁上挂着的灯烛,快步赶上皇后,为她们俩照亮前路。
皇后见她此举,道:“你这人倒是有意思,前有宫人提灯开路,为何还要为我照明。本宫适才刁难你,你心里难道没有半分怨恨?”
“提灯,是宫中规矩,我掌烛,是江湖的规矩。江湖人好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如若与人同夜路而行,必会点灯,既为人也为己。”
“至于怨恨,如果连娘娘你说几句狠话我都记在心底,那月微山上的风雪早被我在练功的时候骂了千百遍了。毕竟,它们可比娘娘的话刺骨多了。”
皇后听罢,勾起嘴角:“好一个江湖规矩,你倒是真有几分云妃的影子。只可惜这宫里,没有你的什么兄弟,只有主仆、君臣。还有这灯,虽然前路亮着,不过这是不是在助你,还真很难说。”
她话音刚落,打头的宫人已推开沉重的库门。
李昭阳抬眼,呼吸一滞。她心想,这哪里是库房,分明是掏空了半座山建成的地宫。
第九库的广阔远超地上八库之和,数十根需三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撑起穹顶,柱身镶嵌的夜明珠光彩夺目,将整座殿堂照得恍如白昼。
纵然是这么宏伟的建筑,里面却只装着一件宝物。
九重玉阶之上,一巨大黑绒布覆盖了整面墙壁,明明无风,绒布却猎猎而舞。
“掀开。”皇后命令道。
宫人揭开黑绒布的瞬间,陈乐川便感寒气逼人,并不是冷风扑面而来,而是一种从脚底生出的直入骨髓的寒意。
面前的镜子足有一面墙那么大,镜框由青铜材质打造,顶端雕刻着陈铭紫凤。神鸟双目有神,俯视前方来人,栩栩如生。镜子内里似有一汪清泉,澄澈干净。除了照不出人影,并无古怪之处。
那就是照骨镜。
相传此物是当朝开国皇帝亲手打造,沾染上灵气,自己生出辨人之能。
不过陈乐川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毕竟自家宗门可是有仙人所赐的神器镇守。
跟三件被神明赐福的神器相比,照骨镜不过是个俗物罢了。
“没想到你还挺乐观,事到如今还笑得出来。”
闻言陈乐川才发觉自己笑出声,连忙收敛一二,道:“神器在此,敢问娘娘如何验我?”
“简单。”皇后伸手指了指照骨镜,“你走进去让这镜子照上一照,是否是皇家血脉,本宫在镜外一看便知。
皇后身旁宫女附和道:“镜中凶险,你若不敢,那便算了。只是这样一来,答案就很清楚了。”
“区区一面镜子而已,我可不怕。”陈乐川把周司墨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大步走上玉阶。
周司墨心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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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可不敢跟皇后抗争,只能默默祈祷。
转眼间,陈乐川已走入镜中。
天地倒转,陈乐川只觉进入了镜子做成的房子。围绕自己的墙壁包括天花板皆为镜面,脚踩的地面是无尽的黑暗,突然,头顶上一束光打下来,正照在她肩头。
“啊!”
一阵刺骨般的痛感袭来,陈乐川疼得单膝跪倒,伸手想捂住肩头,结果手也进入照射范围内,登时让她惨叫不止。
她就地打了个滚,摆脱光束照射。发现左手变得透明,肉内白骨清晰可见,更让她吃惊的是,突然出现数条金线沿骨头分布,好似有生命般正缓慢流动。
陈乐川不知这意味着什么,镜外皇后众人却看得清楚。
眼见金脉已现,周司墨冲皇后请求道:“娘娘,您也看见了,她确有皇家血脉,让殿下出来吧。”
皇后岿然不动:“急什么,都言朗月顾氏乃当今天下第一刀宗,培养无数奇才,本宫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
镜内,陈乐川的大脑极速思考。
照骨镜,竟是以这种方式验人血脉。
未等她多作休息,第二道、第三道光接连打下来,她一一闪过。
这么躲可不是办法,陈乐川回头看向来处,想看看有没有逃脱之法。可四周皆是镜面,早已不知道入口在哪,又何谈找寻出路。
她一撩衣摆,清脆的两声鼓点响过,“玲珑袖”今日第二次亮出。陈乐川挥舞鞭子,企图砍断第四道光束,可光线穿透鞭子,仍径直照到地面,形成永久的光柱。
“可恶。”陈乐川一咬牙,挥鞭还想尝试。
可照骨镜不给她这个机会,天花板上瞬间射出不计其数的光束,刺眼的光挤满整个镜像空间,不可避免地打在陈乐川身上。
“唔……”
她瘫倒在地,却露出身体更多部位接受光芒照射,疼得她直抽搐。她又不愿叫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流出,也顾不上抹去,痛苦万分。
在几乎晕厥的状态下,陈乐川想了很多。
下山前师傅的百般叮嘱。
师兄还在帮自己找玉佩,大概赶不回来见他师妹最后一面了。
说到玉佩,陈乐川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白衣少年,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玉佩。
还有死于朔月的母亲,顾氏子弟,死前不见月光,何等凄惨。自己做女儿的,回宫奔丧,连她的遗体停放在何处都无从得知。
慢着。
月光。
陈乐川攥紧拳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区区一面镜子,能有多大能量。
她挣扎着跪坐起来,忍受刺骨之痛,屏气凝神,双手在胸前结印:
“九天月华,四海同辉。我身为媒,万里长明。”
银灰色的光芒顷刻间自陈乐川体内散发出来,汇聚成越来越大的坚固屏障,为她挡住一切伤害。
所有镜光都被反射回去。很快,狰狞的裂纹爬满镜面,不过裂隙中透露出的不是镜光,而是陈乐川灌入的月光。
皇后大惊失色:“这……怎么会?”
照骨镜晃动地异常厉害,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镜面碎裂的速度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快。
一眨眼,无数镜片飞射出来,混杂着宫人慌乱的尖叫,其中一片直接削去皇后凤钗,令她乌发披散,浑然没有刚才的仪态万千。
周司墨躲避飞镜后睁开眼,只看见照骨镜前站着一人。
她透明的身体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一袭红衣再次飞扬。金色经脉此刻仍未消退,纵嘴角血痕尚在,也挡不了她的光彩。
陈乐川正欲张口,却被一声威严的话语抢先。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