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水面

作品:《公主不朝

    “我在。”陈乐川听见他的声音从自己后方传来


    “你摔倒了?”


    “没事。”


    她满不在意,正好就地摸索自己打碎的药瓶。


    “喂喂喂,你不会是在地上找那个瓶子吧。”白倚玉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摸着个腐蚀性剧毒药水,你的手就别要了!”


    “要你管!”


    白雾依旧未散,陈乐川的视野受限,只能盲目摸索。她刚碰碎了一桌子药物,满地都是瓷瓶的碎片,白皙的手指刚一触地就被尖锐物刺破,鲜血淋漓。


    可是她没有停止,嗅着那股青草气息仍在全神贯注寻找,连何时雾气消散都不知。


    终于,在一个仅被摔开瓶盖、洒出些许药液的瓷瓶里,她找到了。


    拿着瓶子准备起身时,她一抬头,白倚玉正来到她面前。


    少年微微皱眉,盯着她手上的数道伤痕:“这就是你找到线索的代价?”


    “应该就是这个了。”


    陈乐川拿到正确瓶子,借他伸手拉自己的力站起,见自己的血蹭到他的手上,忙想把手缩回。


    “别动。”白倚玉握着不让她松手,抬起另一只手大力撕开她的衣袖,扯下一大块布料。


    “你!”陈乐川显然吓着了,使劲抽出手,后退几步。


    “我怎么了?”他没好气道。上前再次握住她的手腕,用红布绕着手指细细包裹住伤口。


    包好后,他又嘟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哼,”陈乐川不落下风,“要是某人真这么好心,为什么不撕自己衣服。”


    “帮你包扎就不错了,挑三拣……”话未说完,他直翻白眼,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正准备扶她的陈乐川也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再度睁眼,陈乐川只觉头晕目眩,眼前围着的人看上去都重影。


    “殿下,您醒了。”陆侍郎在最前面站着,见她醒来放下悬着的心。


    “殿下您要是有什么不幸,下官恐怕也得跟着去了。”周司墨跟着道。


    她身后站的顾朗铮也放松下紧绷的身子,往后靠去,坐在屋内唯一的木质方凳上。


    “白倚玉呢?”她刚问出口,白衣少年也来到床前。


    “醒了?”他笑道。


    “这是怎么回事?”陈乐川缓过来些,挣扎着想要起身。


    “还能怎么回事?”白倚玉活动着麻木的身子,“我们都中毒了!”


    “中毒?”她不敢相信。


    “不然你以为呢?”周司墨话里带着责问,“不知你们怎么想的,在满是毒药的地上站着,还用手去沾,你们不中毒谁中毒。”


    提到中毒,陈乐川关心起自己找到的毒药。


    “那个瓷瓶呢?”


    “你说这个?”陆侍郎拿着已被木塞堵住的药瓶,“经由专人鉴定,这的确是种毒药。”


    专人?疑惑自己昏厥后到底错过多少事的陈乐川追悔莫及。


    不知何时出门的顾朗铮此时推门进来,身后还带着位面戴薄纱,身穿素裙的女子。


    “您请。”


    那女子一来,其余人远离床铺,腾出位置。


    她端坐床前,帮陈乐川把了脉。


    “恭喜这位姑娘,跟那位一样,都是命大的人。这毒就算是解了。”


    见陈乐川面露疑惑,周司墨解释道:“我们当时正在各摊位间询问,白雾乍起,我和顾公子分不清方向,等雾散去,才来寻找你们。”


    “我们赶到时便遇到正帮你把脉的医者,”顾朗铮补充,“她说你二人中毒已深,绝无……复生可能。”他虽面色镇定,但声音流露出来的却是担心。


    那位医者声音平淡:“在下医术粗浅,未能帮上忙。只能说二位都是有福之人。”


    她说话时眼神不断地在陈乐川和白倚玉身上流转。


    众人只当她是自谦,纷纷诉说感激。


    焦大娘端着木盘进来:“诸位,吃点东西吧。”


    陈乐川这才察觉她们身在蟠云天焦大娘家中。


    可是,她心中默默数了数,一共七人,如何挤在墙角那张小圆桌上用饭?


    焦大娘找来一扇不用的旧门,顾朗铮和白倚玉抢着要搬,最后还是白倚玉被前者用“毒刚解,少活动”给堵回去了。


    木门横在圆凳上,当作一张大桌,供七人同桌吃饭。


    桌子的问题解决了,大家又都盯着屋里唯一的凳子,不知该让谁坐。


    在焦大娘和医者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当属陈乐川最为尊贵,她发言:“还是焦大娘坐吧。”


    可焦大娘说什么都不坐,最后所有人站着吃完了这顿饭。


    饭桌上,陆侍郎询问那名善心医者:“请问您刚才验的那毒,究竟是什么?”


    医者开口道:“此毒名为碧落香,从南部传来,呈透明状,本应无色无味,下毒人常以银针为载体。据我所知,青汜的毒师喜在毒药当中加入自己的特色,在下斗胆一问,你们可与青汜的人结怨?”


    “并未。”她答道,低头思考。


    “其实也未必是青汜下手吧?”白倚玉开口,“现下朝贡时期,各国虽表面和平,背地里可是波涛汹涌。”


    “那请问您知道这种毒何人会制吗?”陈乐川问道。


    医者摇摇头。


    周司墨离开饭桌,在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一物,展示道:“这个……应当算个线索。”


    在她手中的是一款刺绣精美的布料。


    这布上绣着的雀鸟,是宫中侍从衣袍上的纹样。她解释道。陈铭以凤凰为尊,官员可用其他鸾鸟为纹样,宫人则全是以雀鸟为衣饰花纹。


    “这触感……”陈乐川上手一摸,正是她摔倒时拽了一下的桌布。


    “难道是宫中人在此制药贩卖?”陆侍郎猜测道。


    “可他怎会如此大胆,拿这明晃晃的线索招摇。”陈乐川否决他的看法。


    “慢着。”周司墨突然仔细端详那块布料,“这是孔雀纹样!”


    她扭头,用惊恐的眼神看向众人:“宫中位分不高的才人贵人可以用此纹样裁衣,可唯一的柳才人早已病逝。”


    “除却她,我知晓的便只有皇宫的掌事女官被赐用此纹样。”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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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陈乐川像是想到了什么,道:“那日在四海升平阁用宴,我听见身后的女眷提及皇后母家与白瓴的商业贸易不顺!”


    陆侍郎闻言激动道:“确有此事!当时正是我叔父前去对接,可他们嫌我叔父提的税款过高,一直软磨硬泡。”


    “我叔父那个老古板不肯让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之后陈铭派了别家皇商来对接,才解决这件事。”


    “难道皇后怀恨在心,蓄意报复!”陈乐川越想越说得通,“皇后一看便心狠手辣,绝对是她!”


    “慢着。”早已被事情震惊到站不稳的周司墨打断。


    “那可是皇后娘娘,岂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陈乐川可不管,她跟陆侍郎一拍即合。


    “现在我就回宫,跟父皇汇报情况。”她说着就要走。


    无意得知几人身份的焦大娘和那位医者大吃一惊。


    “没想到您……您居然是公主殿下吗?”焦大娘连忙就要跪倒磕头。


    陈乐川扶住她:“大娘无需多礼,我就是陈乐川,何须其他繁琐称谓?事不宜迟,陆侍郎我们赶紧走!”


    她拉着陆侍郎跑出屋门,其余几人也没有必要接着坐着了。


    白倚玉出门前,那位医者叫住他。


    “公子留步。”


    他回头,等她开口。


    “此物是我诊断时,公子身上无意掉落的。”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荷包。


    白倚玉忙接过道谢:“多谢姑娘,姑娘不仅帮在下解毒,还奉还此物,在下感激不尽。”


    他重新将荷包寄在腰间,再度转身准备离开。


    “敢问公子,那荷包瘪瘪的,摸着只有两颗凸起的珠子,我十分好奇,那是何物?”


    医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听不出一丝想要问明荷包中物件的急切。


    白倚玉道:“只不过是两颗莲子。”


    “那这莲子可是公子家乡之物?”她又问道。


    白倚玉不想撒谎:“不隐瞒姑娘,其实在下也不得而知。”


    “原来是这样吗?”医者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了,自行出了门,没了踪迹。


    在蟠云天门口等待的陈乐川急坏了,见其余几人出来,大声道:“快些来!不然我回宫晚了,父皇被哪宫娘娘叫去可就惨了!”


    坐上车,白倚玉没有多想刚才医者的询问,接上陈乐川的话头:“怕什么,你是她女儿,到时候闹一闹,这陈铭皇帝还能不去不成?”


    “哼。”陈乐川给他一个白眼,“告诉你,我父皇有些妃嫔,跟我年岁相仿。”


    “这有什么,在夏闵,十一二岁便可嫁人了。”白倚玉好歹在夏闵住过些时日,知道夏闵君主最小的宠妃才十一岁。


    “怎么能这样?”陈乐川气愤道。


    “对啊,怎么能这样,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做什么事做不成器,偏偏要嫁人。”陆侍郎也愤愤不平。


    “唉。”已然摆脱这种可怕命运的周司墨也感叹道,“本官已然脱离苦海,可全天下多少女儿家,何时才能脱离苦海。”


    顷刻间,马车里众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