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娆的心绪有些乱。


    江盛玉看到盒子里那条她设计的项链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大概会冷淡地皱眉，嫌弃地随手丢在一旁吧，甚至……那个盒子可能根本不会有机会被他打开。


    她忽然有些后悔，那条项链是她倾注了心血设计制作的，如果以后注定要躺在盒子里不见天日，那未免太可惜了。


    这念头让她心底浮起一丝焦躁，握笔的手也跟着乱了。


    等她回过神，草稿纸上已经乱成一团，早前的设计雏形被覆盖得面目全非，全然是她铅笔乱画的痕迹。


    “咦，小娆，你刚才画的草图不是挺好的么，怎么给涂掉了？”张丽探过头，有些不解。


    林玖娆将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轻声说：“感觉还不对……好像没抓到那种想要的感觉。”


    张丽点点头，表示理解：“灵感这东西急不来。要不看看风景图？在大自然里找找感觉。”


    林玖娆低低应了一声，唤醒休眠的笔记本电脑。


    这时，刘琦忽然开口：“对了小娆，你上次提的那种亮泽度高的蓝绿色带金点的宝石，我找到了！照片发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林玖娆点开照片看，那是种深邃的带着光泽感的蓝绿色宝石，里面嵌着细碎的金色星点，像深夜天幕上散落的星光。


    “就是这种青金石！谢谢你啊，小琦。”


    刘琦倚着转椅靠背，支着下巴说:“客气啥。不过这种宝石虽然不算天价，但成色好的货源少。我前天去看的时候，刘家小铺也就剩下十几颗了。你要的话最好快点，晚了可能就没了”


    林玖娆点头：“我中午就去。”


    江盛玉之前让她为他定制一款手串，但她挑选了很多种的宝石，始终觉得颜色不对，不是颜色太过艳丽显得轻浮俗气，就是色彩饱和度太低显得过于沉闷单调。


    直到在画展上看到一幅油画上出现的色彩，她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种介于深海与松石之间的蓝绿色，缀着点点碎金，神秘又清冷。


    几乎一瞬间她就觉得，就是它了。


    颜色有了方向，可找到对应的宝石却不容易。


    她当时只是偶然跟刘琦提过一句，没想到今天就有了消息。


    林玖娆正盘算着中午饭前去刘家小铺一趟，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地传来。


    林玖娆抬头，看见乔玉爽站在门口。


    她妆容精致，几步路走得摇曳生姿，径直来到林玖娆桌前，不屑地轻哼一声：“大早上就在这摸鱼，不会以为做了个宣传活动回来，就成公司中流砥柱了吧？”


    后头的王越以转着笔看过来：“造谣也不该在本人面前造吧？如果没有正事，别妨碍我们工作。”


    乔玉爽脸色一黑，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怼回来，抱臂冷笑道：“我来当然是有正事。”


    林玖娆抬眼看她：“请说。”


    乔玉爽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将一张单子拍到林玖娆桌上，傲慢道：“老板看你们组连个单都没有，让我们组给你们分点订单。这些都是我们组送你们组的单。啧啧，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努力上个进，还得我们组施舍，真是够让人无语的。”


    林玖娆微微挑眉。


    施舍？


    公司里订单量跟提成直接挂钩，所以到乔玉爽手里的单子几乎是没可能再流到别人手里，即便是老板的话，也未必能动摇乔玉爽。


    所以……她不觉得乔玉爽手里的单子会是什么好东西，相反是陷阱的可能性会更大。


    她温声回道：“你们组的单子自己留着就好。我们组最近也有工作，我会和老板沟通的。”


    张丽直接走过来，把单子塞回乔玉爽手里：“自己的事自己做，别搞什么施舍的慈善，这里又没有乞丐。”


    乔玉爽脸色一阵青白，攥紧单子咬牙道：“嘴倒是都挺硬呢，我倒要看看，业绩垫底，到时候你们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说完，她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去。


    王越以瞥了眼门的方向：“成天来我们这儿找优越感，真够有病的。”


    张丽撇撇嘴，从包里掏出口红：“估计被顾客老婆打了以后一直气儿不顺，再加上心心念念想登台的宣传活动也被小娆替了，好不容易找这么个机会来出口气。”


    刘琦翻了个白眼：“丑人多作怪！”


    林玖娆重新拿起笔，语气平和：“不用理她。我会和老板说明，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王越以单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手头的单子这两天就能收尾。”


    刘琦也说：“我下午去谈新单，虽然都是些小单子，不过胜在客户要求也不高，应该很容易拿下。”


    张丽对着小镜子涂口红：“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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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的单子也在赶了。谁稀罕她施舍，咱们自己有的是活。”


    林玖娆点点头，看了眼时间，午休已到。


    “我中午去趟刘家小铺买点材料，如果你们有需要买的告诉我一声，我一块给买回来。”


    **


    外面的天有点阴，闷热潮湿的感觉让人有种呼吸不畅的错觉，仿佛整个人都被罩进快速加热的蒸笼。


    林玖娆取出纸巾拭去额角的薄汗，加快了脚步。


    她们平时用的珠宝大多由公司统一采购，只有需要偏门材料时才会光顾刘家小铺这样的小店。


    这里的宝石不算名贵，却常有别处难寻的冷门品类，价格也亲民，不少设计师都喜欢来这儿淘货。


    这家店的老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微胖的男人，人挺好，只是不爱说话，也不主动跟客人介绍或推销，主打一个互不打扰式的经营模式。


    所以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可能会觉得他不热情，但常来的熟客却还都挺喜欢这种自己安静挑选的氛围，林玖娆就是其中之一。


    走进店里时，刘老板正在收银台后吃米粉，见是熟客，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吃粉。


    林玖娆按照刘琦说的位置，走到里侧第二排货架寻找那种青金石，可来回找了两遍，却一无所获。


    奇怪，刘琦说前天看的时候还有几颗的，这种冷门宝石不该卖得这么快，难道是换了摆放位置？


    林玖娆没办法，只好拿着手机，走到收银台前，指着手机里的宝石照片问老板。


    “这种宝石是放在哪里了？”


    刘老板放下筷子，看了看照片，回想了一下：“这种啊，刚才被一个人全买走了。”


    林玖娆颦眉，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她专程来买这种宝石，结果前后脚就被人买走了？


    “您认识那位客人吗？”


    刘老板摇头：“生面孔，没见过。”


    林玖娆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没办法了，只能另外找地方买了。


    刘老板见她面露失望，开口道：“如果你需要，过两天我可以进货时带一些。”


    林玖娆眼睛一亮：“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您？”


    “本来也要去进货的。不过这种宝石我不打算进太多，你要多少？”


    林玖娆想了想，做江盛玉手串可以备个十颗，再留几颗以后用。


    “十六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