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立芯之志,暗流涌动
作品:《重生90:从卖酒到世界首富》 上海的深秋,黄浦江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张江还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农田尚未完全退去,几栋新建的厂房孤零零地立着。
远处是正在施工的工地,打桩机的声音沉闷而固执,像这座城市不甘安睡的心跳。
陈峰站在一片刚刚平整过的土地上,脚下是翻出的褐色泥土。
风很大,吹得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身边站着从硅谷飞回来的李维明,还有专程从广州赶来的张明远。
“就是这里了。”李维明指了指前方插着的几面红旗,那里划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区域,“规划用地五十亩,一期先建一栋研发楼,一栋测试中心。”
他递过一份设计草图。
图纸上的建筑线条简洁,充满现代感,与周围荒凉的田野形成鲜明对比。
张明远搓了搓被风吹凉的手:“陈总,真要现在就投芯片?S1才刚上市,资金压力这么大……”
“正因为S1上市了,才更要投。”陈峰目光落在远处江面上驶过的货轮,“你们知道S1的基带芯片,一颗成本多少吗?”
“摩托罗拉那边报价……四十五美元。”
“对,四十五美元。”陈峰转过身,“我们卖1999元人民币,折合不到二百五十美元。光这一颗芯片,就占掉成本的近五分之一,而且供货还不稳定,对方说调货就调货,说涨价就涨价。”
他顿了顿:“EVD的教训还不够吗?当年如果我们没有自己的物理防拷贝技术,今天每生产一台播放机,就要给索尼交几十美元的专利费。芯片,是比专利更核心的命脉。”
江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
李维明推了推眼镜:“陈总说得对。但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芯片设计,不是三年五年能见成效的事。”
“我这次回来前,跟硅谷的几个同行聊过,他们听说我要回国做芯片,一半人说我疯了,一半人说我……爱国情怀可嘉,但不懂行。”
“怎么不懂行?”张明远问。
“国内什么基础?”李维明苦笑,“EDA设计软件,全是国外公司的。晶圆代工厂,国内一家都没有。封装测试,技术落后至少十年。更重要的是人才,全国懂超大规模集成电路设计的人,掰着手指头能数过来。”
他看向陈峰:“三年内设计出手机基带芯片雏形,这个目标……很可能是完不成的。芯片是吞金兽,也是试金石。很可能我们投进去几个亿,最后只换来一堆失败的经验。”
陈峰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似乎停了。
“那就用几个亿,买这些失败的经验。”他终于开口,“今天不吞金,明天就可能被别人用芯片卡住脖子。EVD的教训,不能忘,也不敢忘。”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维明。
“这是‘雪峰集成电路设计中心’的成立方案。首期投资一个亿,你全权负责。人员、设备、技术路线,都由你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基础要打牢,目光要放远。我们不做‘中国版’的什么芯片,我们要做,就做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
李维明接过文件,手有些抖。
一个亿,在1995年,这是天文数字。
“陈总,这责任太重了。”
“所以我才找你。”陈峰拍拍他的肩,“你在硅谷干了十年,见过最好的,也见过最糟的。你知道路该怎么走,哪怕这条路,从来没人走过。”
远处工地的打桩机,又一次重重落下。
咚!
声音传得很远,像某种宣告。
奠基仪式很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没有红毯,没有气球,只有一面临时搭起的背景板。
上面写着“雪峰集成电路设计中心奠基仪式”。
台下站着不到三十个人。
除了雪峰的核心团队,还有几位从京城低调赶来的客人。
陈峰注意到,那几位客人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普通的中山装,但气质明显不同。
他们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是相关部委的人。”周伟煌在陈峰耳边低声说,“陆国华通过邮电系统的关系邀请来的,说是‘观察指导’。”
陈峰点点头。
他知道,芯片这种事,国家不可能不关注。
只是现在的中国,在这个领域还太弱,拿不出太多资源支持。
仪式开始。
陈峰简短致辞,李维明介绍规划,然后几人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象征性地铲了几锹土。
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
只有秋风吹动背景板发出的哗啦声。
仪式结束后,那几位客人没有马上离开。
其中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向陈峰,伸出手:“陈峰同志,我是电子工业部科技司的老赵。”
“赵司长,您好。”陈峰握手。
“你们这个设计中心,部里很关注。”
赵司长说话很直接,“但我要提醒你,芯片这条路,非常难走。八十年代末,我们搞过‘908工程’,投了不少钱,最后……效果不理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知道。”陈峰说,“但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走。”
赵司长深深看了陈峰一眼:“有决心是好事,但光有决心不够,还要有方法,有人才,有耐心。”
他顿了顿:“部里能提供的支持有限,但政策上可以开绿灯,另外,我可以介绍几个人才给你,都是国内在这个领域摸索多年的老同志,虽然跟不上国际最前沿,但基础扎实。”
“谢谢赵司长。”
“不用谢。”赵司长摆摆手,“我也是为中国电子信息产业着急,你们要是真能做出来,那是为国家立功。”
客人离开后,工地上只剩下雪峰的人。
李维明看着远去的汽车,感慨道:“国内还是有人才的,只是…太少了。”
“所以才要建这个设计中心。”陈峰说,“不仅要出产品,更要出人才。维明,我想过了,设计中心要配套一个‘芯片人才培训班’,面向全国高校招生,我们出钱培养。”
“那又是很大一笔投入。”
“值得。”陈峰望向正在施工的工地,“十年后,如果中国能多出一百个、一千个芯片设计工程师,今天投的每一个铜板,都值。”
李维明闻言,在感动之余,也立刻想到了现实问题:“陈总,培养人才我一百个赞成,但具体怎么做?”
“师资、课程、生源,都是问题,国内懂这个的教授本身就没几个,课程体系更是空白。”
“我们难道从零开始编教材吗?”
陈峰显然已经思考过:“师资分两步走。”
“短期,高薪邀请硅谷有经验的华人工程师和学者,利用假期回来做短期密集授课和项目指导,我们付市场价三倍以上的报酬。”
“长期,和清华、复旦、电子科技大学这些有微电子基础的顶尖高校共建联合实验室,我们出经费、出实际课题,他们出场地、出基础研究力量。”
他看向李维明和张明远:“课程体系不要闭门造车,就以我们设计中心真实要攻克的手机基带芯片和电源管理芯片为蓝本,反向推导出需要哪些知识模块,把它拆解成一门门实践课。”
“学生进来就参与真实项目模块,哪怕只是模拟和验证。”
“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只会考试的学生,是来了就能上手干活的工程师。”
……
傍晚,陈峰回到上海办事处。
刚进门,周伟煌就迎了上来,脸色很难看。
“峰哥,南京那边来电话了。”
“调查组?”
“嗯。陆总说,调查组要求你明天上午九点必须到场,配合谈话。口气…很硬。”
陈峰脱下风衣:“知道了,订今晚的机票。”
“还有更麻烦的。”周伟煌低声道,“杜晓阳那边出事了。他团队里一个叫赵航的工程师,今天没来上班。电话打到宿舍,没人接。打到家里,他女朋友说……他昨晚收拾行李走了,留了张字条,说‘累了,想回京城’。”
陈峰心里一沉:“赵航?是不是那个负责射频模块的年轻工程师?”
“对,就是他。杜晓阳检查了他的工位,发现…他负责的射频滤波器设计资料,全部不见了。电脑硬盘被格式化,备份盘也没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上海的夜色降临,霓虹灯次第亮起。
“报警了吗?”陈峰问。
“还没有。杜晓阳说……先跟你说。”
陈峰走到窗前,看着这座不夜城。
黄浦江对岸,东方明珠塔已经亮灯,像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塔,矗立在夜空里。
他知道赵航这个人。
二十八岁,清华大学毕业,在摩托罗拉干了两年,是被杜晓阳亲自挖过来的。
技术能力很强,但性格有些内向,不太合群。
之前还因为女朋友在京城的事犹豫过。
“先不要报警。”陈峰转过身,“让杜晓阳想办法联系上他。另外,查他最近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用我们自己的渠道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峰哥,你是怀疑……”
“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离职。”陈峰眼神冰冷,“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S1上市、摩托罗拉提起诉讼、调查组步步紧逼的时候走,而且走之前,还带走了最关键的技术资料。”
周伟煌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被收买了?”
“查了才知道。”
正说着,电话响了。
潘洪波从新加坡打来的越洋电话,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愤怒。
“陈生,查清楚了!台积电断我们合作,背后是摩托罗拉施压。”
“他们答应给台积电一个大单,条件就是封杀我们。”
“还有,我托人查了那家‘太平洋材料公司’的背景,注册法人是一个新加坡人,但实际控股的是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
“那个基金的投资人名单里……有索尼前高管的名字,还有…摩托罗拉亚洲区一个副总裁的亲属。”
陈峰握紧了电话。
“声东击西。”他低声说,“用索尼吸引我们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在摩托罗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生,现在怎么办?芯片代工被卡,技术资料可能泄露,官司也……”
“没事。”陈峰打断他,声音出奇地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你继续稳住东南亚的原料供应,芯片的事,我来解决。”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伟煌看着他,欲言又止。
“伟煌,通知所有高管,连夜开会。”陈峰坐回办公桌前,“另外,以我的名义,发一份公开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
“技术听证会。”陈峰在纸上快速写着,“邀请全球通信领域的专家、媒体、还有我们的竞争对手,特别是摩托罗拉,来上海。”
“我们现场拆解S1,从射频模块到基带芯片,从硬件设计到软件算法,全部公开。”
“让他们看,让他们测,让他们找,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侵权,有没有抄袭。”
周伟煌瞪大了眼睛:“峰哥,这…太冒险了!万一真被找出问题……”
“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产品的清白,还做什么创新?”
陈峰抬起头,眼神锐利,但语气却异常冷静地分析道,“但你的担心没错,所以,这个听证会的重点,根本不是要证明S1完美无缺。”
“第一代产品,肯定有瑕疵。它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证明S1的技术路径是我们独立走出来的。”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两个框:“摩托罗拉指控我们抄袭,无非是说射频架构、滤波算法这些核心,但我们S1的滤波器,用的是‘时分复用 软件自适应滤波’,和他们专利保护的‘多通道硬件滤波’是两回事。”
“架构根本不同。”
“听证会上,我们就把两块板子都拆开,把代码都拿出来,让全世界的专家看,到底是‘抄袭’还是‘另辟蹊径’,就算他们找出我们算法里的bug,那也只能证明我们水平有高低,不能证明我们是小偷。”
“这招,是把一场肮脏的法律诉讼,拉到阳光下的技术辩论场,摩托罗拉敢不敢接招,都是问题。”
“但前提是,在听证会召开前,我们必须找到赵航,弄清楚他带走的资料到底是什么,流到了哪里。”
他顿了顿:“还有,联系雷军。”
“雷军?”
“对。告诉他,雪峰要做的不仅仅是硬件,更是软硬件一体的生态。问他,愿不愿意来负责手机操作系统和软件生态,这是最后一次邀请。”
“如果他还不来,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周伟煌快速记录着,手有些抖。
他意识到,陈峰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一盘要么全赢,要么全输的大棋。
“另外,”陈峰补充道,“通知李维明,芯片设计中心的筹备进度提前。不管缺人还是缺钱,都要在三个月内,把团队搭起来,把技术路线定下来。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周伟煌快速记录下所有指令,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去布置。
门关上,将外界的嘈杂暂时隔绝。
陈峰没有立刻动弹,他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坐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向角落里的独立洗手间。
他拧开冷水龙头,俯身。
双手捧起刺骨的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脖颈流淌,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里面布满血丝。
那是长期缺觉和高度紧张留下的痕迹,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
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孤立无援感,在这一方狭小静谧的空间里,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芯片的无底洞、供应链的绞杀、亲密战友的背叛、国家层面的审视、还有那数千名跟着他吃饭的员工……
所有的重量,仿佛都压在这副肩膀上。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陶瓷台面上,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呼吸了几下。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镜中那双眼睛里的短暂迷茫和脆弱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和冰冷的决断。
他扯过毛巾,用力擦了擦脸和手,将毛巾扔回架上,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然后拉开门,重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
消息无法完全封锁。
赵航失踪且可能带走关键资料的风声,很快在不到二十人的核心团队里弥漫开来。
当天下午的工作气氛明显变得诡异,往日热烈的技术争论少了。
每个人似乎都更加沉默,彼此间的眼神接触也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审视。
一种被背叛后的寒意和淡淡的不信任感,像看不见的蛛网,萦绕在办公区。
杜晓阳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没有回避,而是在傍晚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短会。
他没有慷慨激昂,只是面色沉重地看着每一张熟悉或年轻的脸:“赵航的事,首先是我的责任,我是负责人,没带好队伍,也没能及时发现他的思想波动,给大家,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和风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道:“但现在,不是互相猜疑,或者自责的时候。”
“我们手上还有S1的持续优化,还有更重要的S2预研。”
“从今天起,我要求每个人,对自己负责的核心代码和设计文件,进行二次加密和本地独立备份,下班前完成。”
“这不是公司不信任大家,恰恰相反,这是在保护你们每个人的心血,也是在用最明确的规则,保护我们彼此之间的清白和信任。”
“雪峰倒不了,我们这支队伍,更不能散!”
……
深夜,夜色如墨。
周伟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调查报告,脸色铁青:“峰哥,赵航有下落了。”
“人在京城,住在摩托罗拉中国公司安排的公寓里。”
“我们的人通过一些渠道,查到他离职前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和一笔异常汇款。”
他放下报告,闷声道:“通话频繁联系一个京城号码,机主是摩托罗拉研发部一个总监。汇款来自香港一家咨询公司,数额是……八十万港币,另外……”
周伟煌顿了顿,“他女朋友的工作,从上个月起,从一家普通国企,调到了待遇好、有户口指标的事业单位,调动手续快得反常。”
陈峰看着报告,没说话。
周伟煌继续道:“杜晓阳私下回忆说,赵航对S1采用的‘过渡方案’一直有些技术上的不甘,喝酒时提过‘要是能用上更先进的XX架构就好了’之类的话。”
“对手很可能就是利用了这点,一边用他理想中的‘更纯粹先进的技术前景’和京城的平台诱惑他,一边用实打实的金钱和解决他最大后顾之忧的现实筹码收买他。”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设计的策反。”
窗外,黄浦江的夜色正浓。
黄浦江上的货轮拉响汽笛,声音悠长,像是某种号角。
陈峰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将决定雪峰的生死。
芯片、人才、官司、背叛、听证会……每一关都是鬼门关。
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向前。
因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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