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侍奉
作品:《独占小娘》 翌日,皎皎刚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大老远便听到怜霜在院里哼着小曲,她倒有一副好嗓子,倘若不一天到晚沉着张脸,也算是个小有姿色的美人。
皎皎拢起睡得乱蓬蓬的发,随意挽着髻,目光却不由得透过窗口朝外望去,只见怜霜穿了件半新不旧的桃红比甲,里头则是葱绿的衫裙,一头乌黑浓密的发梳成三绺髻,鬓边还簪了朵红艳艳的花。
皎皎一看,简直两眼一黑,忙找出根旧发簪将发髻固定住,趿着鞋便追出去,“怜霜姐。”
怜霜刚走到月洞门门口,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得扭过身来,只见她穿了一身素白衫裙,随意中却透着雍容的姿态令她又恨又妒,她不禁眉心隆起,脸上的笑容也转瞬即逝,“找我有事?”
皎皎长睫微动,清澈的眸心里仍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我是想问你这是打算到前院去嚜?”
怜霜不耐烦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无有恶意,你又何必剑弩拔张?今日你这身桃红比甲着实明艳,方才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哪来的小娘子呢,”皎皎说着手已摸向她的袖子,“是哪里买的料子?摸着真弗错。”
怜霜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头愈发得意,笑着将比甲从她手中扯了回来,“这料子金贵着呢,怕你也没银子买。”
说着便要走,皎皎见她刚要穿过月洞门,又忙掣住她的袖口追问:“你还未回答我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怜霜抿紧唇用力将袖子抽出来,这才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你是得知我要到前院去,羡慕得不得了吧,我告诉你,羡慕也没用,这可是细致活,等闲人还做不来。”
皎皎嘴角抽搐了下,这才缓声道:“你误会我了,我弗过是想提醒你,郎主尚在孝期,你着这么一身红衣过去,恐怕犯了忌讳,没的惹了郎主弗悦。”
怜霜脸上僵了僵,狐疑地瞥着她道:“我与你毫无交情,你会好心提醒我?”
皎皎别过脸,脸上露出一丝怅然,“勿瞒你说,我在建京已有了谈婚论嫁的郎君,虽然他家世弗比郎主显赫,可与我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倘若弗是……总之,背井离乡来到北地,非我所愿。”
怜霜听完暗自心惊,怪不得她来了府上大半月,只是规规矩矩待在后罩院,偶尔前院有活也总推脱不去,原来竟是这样。
如此说来,郎主确实对她动了心思,才不顾人家已谈婚论嫁,用尽手段将她带到永州来……
不对,郎主这般芝兰玉树的男人,她有什么理由看不上?莫非她家未婚夫赛过天上的神仙?
怜霜一时沉默,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丝怀疑,“非你所愿,你的意思是郎主逼迫你的?”
皎皎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却摇摇头,不置可否。
怜霜见她这般,又半信半疑道:“所以你仍想回建京去找你的老相好?”
皎皎咬咬唇,这才掣住她袖子道:“我还没想这么多,只是我也并非全无私心,只希望你日后得了郎主青眼,能放我一条生路而已。”
怜霜被她说得心窍微动,脸色也和缓下来,“没谱的事,你瞎说什么呢,不过你若能助我得到郎主青睐,日后我一定想办法放你回建京,如何?”
皎皎思忖片刻到底点了点头。
两人密谋了一会,怜霜也彻底放下心防,于是回屋换下桃红比甲,另寻了件月白的袄裙穿了起来,又拔下头上的珠花,重新挑了根银簪插/了进去,银簪虽不大起眼,可仔细看竟是如意流云的纹样。
在确认衣冠端正后,怜霜才挺直了腰板往前院赶去。
前院不仅是待客起居的地方,办公的衙门也设在那里,平素里她们没机会到前头来,因而走了半天还是摸不着北,正要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时,廊庑底下正好走出个人影来,指着她道:“你这丫头怎么毛毛躁躁的,前头大人们在商议要事,不必过去了。”
怜霜顺着声音转过身来,一见是明轩,这才松了口气道:“明哥,是甘妈妈让我来找你的,她说郎主要把归朴阁的书拿出来晒晒,是与不是?”
“噢——”明轩疑惑地扫了她一眼道,“是你啊,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人影,跟我来,待会郎主就要过来了,快些把这些书搬出来晒。”
怜霜应了声哎,捉裙小跑上了廊庑,跟在明轩身后,眸光却忍不住被窗屉上精致的雕花吸引了去。
明轩一边走,一边交代注意事项,见她没有回应,不禁回过身来,见她眸光扫着窗内,脸色登时变得难看,“你叫什么名?”
怜霜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掩下长睫,眼观鼻鼻观心道:“奴婢名唤怜霜。”
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擦了几斤香粉,几步之距便闻到一股呛鼻的香风,明轩的眉心不由得隆起,语气也愈发冷硬。
“怜霜是吧,你来府里多久了,怎这点规矩都不明白?归朴阁里都是机要,什么该看的什么不该看的,心中要有杆秤,还有……让你搬书,你也要记住位置,回头郎主找不到书,小心拿你是问。”
“是。”怜霜心头惴惴,头更加低了下去。
说话间已到了门口,明轩撩袍而入,招手把一个站在高凳上搬书的小子唤了过来,“阿昭,你先下来。”
阿昭忙点头下了凳,明轩将怜霜引给他认识,“这是后院来帮忙的丫鬟,怜霜,还有哪些书要搬的,趁着会天色好都搬出来,你不识几个字,让她帮你记。”
阿昭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个子兀突突地高,却瘦得跟麻杆似的,一见到怜霜一袭素白衣裳,端得一副娇妍姿色,一向跟在郎主身侧的他哪见过这等世面,只觉得天上掉下来个仙女一般,人还没说话黝黑的脸上便渡上一层可疑的红晕。
明轩摇摇头告诫他,“你也跟着郎主好几年了,郎主的规矩要记得,怜霜毕竟不是郎主身侧侍候的人,机要的文书就不必拿出来了,听到没?”
阿昭点头如捣蒜,口齿含糊道:“打死都不说。”
怜霜听到声音,不禁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他似乎有些异于常人,正当心头疑惑时,只听明轩又道:“前头我还有事,待会再过来,书搬完就先叫她回去吧,申时前后再过来收就行。”
阿昭说好,朝门口比了比,“明哥你先忙吧。”
明轩又看了怜霜一眼,这才揉揉鼻子,转身离去。
一时安静下来,怜霜才有空观察这间归朴阁,房间很大,西窗正对着一片翠竹,竹影子穿过窗屉落在眼前地板上,风一吹,沙沙作响,地上的影子也随之而动,归朴阁很大,临窗是一张紫檀木书案,左右两侧都是书橱,上面密密麻麻堆着书籍,中间的落地屏将归朴阁一分为二,外间还有套待客用的桌椅,而里间……
落地屏中间是绘的是春山图,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能朦朦胧胧透出一点轮廓,她睁大了眼刚想细看,眼前就飘过来一道青影,阿昭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怜霜姐,那边是郎主小憩的地方,你不能过去。”
怜霜这才讪讪地收回眼神,“我没想过去,阿……昭,郎主有哪些书要晒的,你带我看看吧。”
阿昭噢了一声,朝她摇手道:“你跟我来。”
怜霜跟在他身后,听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只好客套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阿昭说没有,揉了揉发红的鼻尖道:“怜霜姐,你身上怎么有个味道。”
怜霜脸色一僵,忙抬袖闻了闻,这是今早她特地熏的香,这傻子又怎会懂?想到这,她的语气便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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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这是熏的香料,你们男人不懂吧。”
阿昭尴尬地挠挠后脑勺道:“我没说你臭,是我鼻子有点痒痒的。”
“那我离你远一点。”怜霜说着作势退开几步。
阿昭说别,“怜霜姐,你要不来帮我,待会等午晌我都弄不完,我记性不好,等下弄错了就不好了。”
怜霜这才跟了上来,谁知刚一接近,阿昭又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怜霜一张脸登时黑如锅底。
阿昭见状也惊惶起来,屏住呼吸道歉,“是我的问题,我这就拿纸堵住鼻子。”
怜霜只好扯了扯嘴角。
一上午便这么过去了,怜霜听说穆昂会来,自然不能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故意磨磨蹭蹭等他到来,急得阿昭团团转,忍不住催道:“怜霜姐,郎主议完事就要来了,能不能快点,待会让他见到了就不好了。”
怜霜心头翻了个白眼,她自幼被说天生丽质,人人都说她能攀上高枝成凤凰,哪里就这么见不得人了,真是个呆子。
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不悦,只好僵笑着回应,手上的动作依旧敷衍。
那厢穆昂也结束商议,便揉着太阳穴转到归朴阁里来,一连喊了两声阿昭不见回应,便兀自踅入里间,卸下腰间的白玉带,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落地屏外,忽而有窸窣的声音响起,他掀起眼皮朝外看去,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立在书橱边上,抬手取下书卷,那宽宽的袖子便滑落下来,堆叠在臂弯上,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颜色。
他冷嗤一声,又重新阖上眼皮,“我就知道是你。”
怜霜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应。
穆昂自认看穿皎皎的处心积虑,怎知来到永州半月也不见她人影,这才找了个由头引她过来,不过是想看看狐狸入了瓮是怎么个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熟稔的语气在怜霜耳里却成了根刺,犹豫了半晌还是绕过了落地屏。
里间摆着一张罗汉榻,穆昂身着一袭绯袍支颐歪在引枕上,头上扎着网巾,张扬的红,极致的黑,衬得他俊美异常,只瞧一眼,她的心跳便不由得砰砰跳到了嗓子眼,声音也颤抖起来,“郎、郎主有何吩咐?”
这声音乍一听与皎皎的竟有三分相似,只是口音上一个南一个北,哪里能瞒得过穆昂的耳?
他一听便睁开眼来,在见到陌生的一张脸时,脸一下子拉了八丈长。
“你是何人?”
怜霜想到他刚才温存的语气,在见到自己时毫不掩饰地变了样,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酸涩,嘴上磕磕绊绊道:“回郎主,奴婢怜霜,是甘妈妈要我过来帮忙的。”
穆昂坐起身来,眸光朝身后瞥了一眼,问:“阿昭呢?”
“阿昭方才把书搬出去了……”
“那你退下吧。”他说完随手拣起本书翻了起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扫过来。
怜霜哪里甘心?那脚心像是黏在地上似的,走了半天还没走开几步。
一抬眼,见案几上摆着一副茶具,于是心念一动,走过去倒了杯茶又踅了回来,颤巍巍地递上去道:“郎、郎主忙了半晌,定是口渴了吧,喝盏茶润润喉……”
穆昂还未抬首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忍不住抬袖打了个喷嚏,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平心而论,这是个眉清目秀的丫头,一双清眸流盼,涂了口脂的红唇未语还羞。
他拧起眉,脸色愈发难看,“不喝,下去。”
怜霜手上一僵,一时呆滞在原地。
“阿昭!”
猛然一喝让怜霜吓了一跳,手上也抖了一抖,大半茶水倾洒而下,不偏不倚,把穆昂的绯红官袍泼了个半湿,一抹暗红迅速从袍裾洇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