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红衣

作品:《当了五十亿年太阳,我修仙了

    洛清音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来到一处稍微宽敞些的街口。


    这里人流密集了不少,街口有座稍显气派的院子,挂了个木牌,写着“金水巷管事处”几个字。


    看来就是这里了。


    门口还蹲着几个汉子,修为在元婴到化神之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扫视着路过的人。


    洛清音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她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尤其那张脸,漂亮得有点突兀。


    几个汉子的眼神立刻变了,互相递了个眼色。


    洛清音心里警惕,脸上却维持着平静,径直朝院子走去。


    “干什么的?”


    一个汉子站起身,拦在门口。


    “登记。”洛清音言简意赅。


    汉子上下打量她一番,侧身让开:“进去吧,赵管事在里头。”


    洛清音点点头,迈步进了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正对着的一间屋子开着门。


    里面坐着个老头,头发稀疏,留着几根焦黄的山羊胡,正眯着眼打盹。


    虽然看不透他的修为,但洛清音见惯了宗门长辈。


    不难判断出此人应该是…炼虚期左右。


    听见脚步声,老头睁开眼,上下打量着她。


    洛清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请问…是赵管事吗?”


    “嗯。”


    老头应了一声:“新来的?”


    “叫什么名字?”


    “洛清音。”


    “从哪来的?”


    这个问题让洛清音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飞升上来的?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编个来历,她对这里一无所知,更容易露馅。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下界飞升而来。”


    果然,那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飞升?就你?小丫头,编故事也得编得像点。”


    洛清音脸微微一红。


    她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多离谱,可她确实就是这么上来的啊!


    “我...”


    “行了行了。”


    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不管你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逃婚出来的,还是得罪了哪家少爷小姐跑路的。”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灰扑扑的木牌,扔在桌上。


    “规矩都懂吧?登记费,一百下品仙晶。”


    洛清音愣住了。


    仙晶?


    她哪来的仙晶?


    别说一百,她连半块都没有。


    “那个…前辈”


    她硬着头皮问:“晚辈初来乍到,身上…暂时没有仙晶...我...”


    “没有?”


    老头打断她,眉头皱了起来:


    “没钱你来登什么记?”


    洛清音有些急了:“前辈可否宽限几日,等我...”


    “行了行了。”


    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种话我听得多了,哪个新来的不说自己是有难处?哪个不说自己将来肯定还?”


    “以后你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空口白牙的,我凭什么信你?”


    洛清音抿着唇,说不出话。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为钱财发过愁?


    璇玑宫真传,资源从来都是管够的。


    可现在,她连仙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这种窘迫,比掉进垃圾堆更让她难堪。


    老头见她这副模样,眼珠转了转,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虽然衣服上还有些水渍和没搓干净的印子,头发也只是简单束起。


    但那张脸确实是极美的。


    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窘迫又焦虑,更添几分韵味。


    这身段,这气质…


    老头摸了摸下巴,语气忽然缓和了些:


    “不过嘛…看你也确实不像撒谎的人。”


    “这样,登记费呢,我可以先给你垫上。”


    洛清音眼睛一亮:“多谢前...”


    “别急。”


    老头抬手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钱嘛,可以借。”


    “但这借,总得有个抵押,你说是不是?”


    洛清音心头一沉:“前辈想要什么抵押?”


    老头笑了笑,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简单。”


    “我看你无处可去,不如先到我府上住几日。”


    他伸出手,想去碰洛清音的肩膀:


    “正好我府上缺个侍女,你模样好,手脚勤快些,做个一两年,这债也就还清了。”


    那只手还没碰到,洛清音已经后退一步。


    “不必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晚辈自有去处,不劳前辈费心。”


    “哟,还挺烈?”


    老头收回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古怪了。


    他慢悠悠踱回桌后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到了这金水巷,是龙得盘着,是凤…也得给老子趴着。”


    洛清音心头火起:“前辈若不愿行方便,晚辈这就告辞。”


    她转身要走。


    门口那两个吊儿郎当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院门口,抱着胳膊,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让你走了吗?‘其中一个咧嘴。


    洛清音脚步顿住。


    身后传来老头慢条斯理的声音:“你以为你这张脸,在这下三天是福气?”


    “我告诉你,没靠山,它就是祸根!”


    “今日你不从也得从!”


    话音落下的瞬间,堵门的两个汉子朝她袭来!


    但是动作粗糙,破绽大得惊人。


    洛清音侧身闪过,心里却是一愣。


    这身法…也太糙了。


    在下界,元婴修士哪个不是身经百战?


    就算散修,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可眼前这人,却只是全凭修为硬压。


    念头电转间,右边瘦高个也一拳轰了过来。


    拳风倒是凌厉,可轨迹直来直去,连变招都没有。


    这...


    也太弱了?


    洛清音脚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开,同时右手虚空一抚...


    嗡!


    一道淡蓝色的音刃凭空凝聚,朝着瘦高个咽喉切去!


    瘦高个脸色一变,慌忙后退,音刃擦着他脖子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踉跄后退,撞在院墙上,惊疑不定地瞪着她。


    洛清音自己也愣了。


    这么容易?


    “音修?!”


    那老头倒是眼睛一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没想到还是个会玩乐的!”


    另外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一时间,院子里灵力翻涌。


    洛清音越打心里越怪。


    这些人境界确实比她高,可他们的打法…


    就算是东域的小孩都要比他们强上三分!


    招式僵硬,配合稀烂,全凭灵力硬堆。


    她甚至能预判他们下一招要打哪。


    “呵呵…”


    “哈哈哈哈....”


    她笑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点癫狂的意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堵门的两个汉子和桌后的老头都愣住了。


    这女人……吓疯了?


    “让我当侍女?”


    洛清音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瞳此刻像是寒冰。


    “就凭你这老杂毛?!”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


    一把七弦的古琴出现在她怀中。


    她直接将琴身斜抱,猛地一拨!


    “铮——!”


    一道淡蓝色音波以她为中心,横扫整个院子!


    “啊!”


    两个扑上来的汉子首当其冲,被音波狠狠撞在胸口,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老头脸色一变,炼虚期的护体灵光瞬间撑开。


    但那音波诡异得很,虽未能穿透,却依然震得他气血翻腾,耳膜刺痛。


    “小贱人!”


    老头又惊又怒,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难缠,越阶作战在仙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怒吼一声,一掌拍来。


    洛清音握着古琴飞速连弹,每一次拨动都拼尽全力,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音波悍与掌风相撞!


    轰!


    屋内的桌椅瞬间粉碎。


    老头蹬蹬后退三步,脸色发白。


    洛清音更不好受,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她抱着琴的手稳如磐石。


    老头刚要再动,洛清音眼中寒光一闪,五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扫。


    “咻——!”


    一道近乎无形的尖细音针,快得离谱,朝着赵执事的下腹要害袭去!


    “什么?!”


    老头惊骇,他是一个靠着上界灵气堆起来的炼虚,根本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想躲已经晚了。


    “噗嗤!”


    “呃啊啊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响彻院子。


    老头捂着胯下倒地,蜷缩成一团,浑身痉挛。


    洛清音抱着琴,胸口剧烈起伏,也是咳出一口血。


    虽然对方毫无战斗技巧,可境界的压制是实打实的。


    她强提最后一口灵气,根本不去看结果,转身就朝院门冲去!


    几个腾挪,身影就消失在曲折的巷弄里。


    “追!给老子追!抓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


    赵管事捂着裆部,气急败坏地怒吼。


    两个汉子不敢怠慢,忍着伤痛追了出去。


    .....................


    洛清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四下无人时,才终靠着一面土墙滑坐在地。


    她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污渍,还有刚才打斗沾染的尘土。


    又伸手抹了把嘴角,满手鲜血。


    然后,她忽然又笑了起来。


    “呵…呵呵……”


    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和一丝不知所谓的愤怒。


    “侍女…呵…”


    笑够了,她喘着气,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物。


    是一套衣服。


    一套她很多年前购入,却从未穿过的大红色劲装。


    料子很好,样式干脆利落。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


    然后,就在这断墙之后,她褪下了那身脏污破损、代表着她过去的水蓝流仙裙。


    换上了那身红衣。


    又用一根简单的发带,在脑后束成一条干脆利落的高马尾。


    最后,她对着地上一点未干的水洼,看了看倒影。


    水洼里,映出一个穿着红衣、眉眼带着笑意的洒脱女子。


    陌生,又熟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洛清音……”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


    太软了。


    配不上这身衣服,也配不上刚才那场搏杀,更配不上这个……需要靠狠劲才能活下去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那点彷徨和委屈压进心底深处。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起来。


    “从今天起。”


    她对着水洼里的倒影,也对着这片陌生的天地,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叫洛红衣。”


    说完,她站起身,将那架古琴收回戒指。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下三天熙攘的人群中。


    那一抹亮眼的红,渐渐消失在灰扑扑的街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