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章

作品:《我不覆辙

    易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祁不为这番模样俨然入了魔。


    白狐究竟顶着她的脸做了什么?


    “公子……”


    易辛喃喃,剩下的话顷刻间被祁不为掐灭。他瞬身而至,目光阴鸷地钳住易辛脆弱的脖颈,将惊慌从她喉咙里逼出来。


    易辛喉管发紧,窒息和压迫一齐袭来。她本能地抓紧祁不为的手腕,想挣脱桎梏。


    祁不为面上冰冷阴沉,脑中声音却此起彼伏——


    “杀了她……”


    “当初她可是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现在她又巴不得祁有为去死,你怎么还能容忍她活在你眼皮子底下……”


    “任何威胁你和阿姐的人,都应该去死……他们都死有余辜!”


    那一缕缕声音仿佛渔线,终于拴住了祁不为的各个关节,把他弄成了个提线木偶,操纵起他的意志与行为。


    “既然那么希望祁有为去死,那我先送你去见阎王。”


    易辛错愕不已,又连忙摇头:“我没有……我、怎么会希望庄主……呃——”


    颈项上力度加大,逼得易辛艰涩痛苦地喊了一声,下颔不由自主地仰起,徒劳地呼吸。她推拒着祁不为的手臂,脸色发白。


    听祁不为的意思,白狐想要祁有为去死,无怪乎他勃然大怒。


    易辛想要解释,一开口却成了嗬嗬喘息的气声,随着祁不为力道加重,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无意义地攥紧他的手腕。


    濒死感攫住易辛的喉咙,瞬息之间,她脑中闪过很多念头。


    她没有术法,也没有拳脚功夫,根本斗不过祁不为,唯一能用得上的——只剩风疏送给她的箭。


    但这一箭刺下去,必然是火上浇油。


    本来他便对前世的夺命之仇耿耿于怀,说不定她会死得更快。


    ……只是别无他法了。


    易辛正想按照风疏教她的心随念动召出木箭,那厢祁不为却愣住了。


    魔气缠心之下,祁不为一心只想杀掉易辛,手背上却滴落温热的泪水,仿佛溅进了他心里,手上的劲忽而松了些许。


    连易辛也没察觉自己落了泪,只因窒息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颈项上压力骤降,空气忽然钻入肺腑,让她止住了召唤箭镞的念头。


    恨意如细密的网,裹住祁不为,心底只有一个声音——杀掉易辛,她不仅杀了他,还想让祁有为去死。


    他怎么能不恨易辛,杀她简直轻而易举。但比起泼天恨意,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仿佛在说一旦易辛死了,他势必追悔莫及。


    这种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手上再也无法聚起半分力气。


    不知不觉间,缭绕在周身的魔气渐渐散去,愤怒却取而代之,涌上心头。


    祁不为悲哀地发现,不知何时起,他似乎再也杀不了易辛了。


    甚至不止如此……


    祁不为咬紧牙关,彻底松开易辛。


    易辛跌落在地,摸着脖子止不住地咳嗽,缓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望向祁不为,他竟然收手了?!


    易辛的讶然刺激到了祁不为,犹如隔空甩了他一巴掌。


    看吧,连她也觉得自己一定会杀掉她……祁不为脸色愈发难看,居高临下地望着易辛:“你走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易辛张了张口,想解释白狐之事,但多留一刻便危险一分的想法让她打消了念头。


    易辛从地上起身,默默离开。


    回到浣衣坊后,易辛看见床上蜷缩着微微颤抖的白狐。


    听见开门的动静,那白狐打了个激灵,猛地抬头,双耳竖起,紧张而惊恐地盯住门口,见是易辛,旋即松了口气,身子却依旧止不住瑟缩。


    易辛蹙眉走向床边,饶是脾气再好,她也对白狐的所作所为很是生气,刚想开口诘问,那白狐竟然钻进了自己怀里,爪子死死扣住她的衣裳,甚至勾了丝。


    显然被吓坏了。


    易辛低头看了白狐片刻,还是伸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毛发。


    白狐发出细碎的嘤咛。


    易辛问道:“你跑到他房里去做什么?”


    白狐抖了一下,转动绿眸,仰头看面色平静的易辛:“……想去看看他。”


    易辛再问:“你喜欢他。”


    白狐恍惚点头,又惊恐地摇头,今夜之前,她自然喜爱祁不为,但见识过他的真面目后,她哪有那个胆子再去招惹他,天大地大,一切都大不过自己的小命。和魔在一起?疯了!


    易辛:“你究竟和他说了什么?”


    白狐没有隐瞒,一五一十道来,易辛眉头越听越紧:“你既然知晓祁有为对他如此重要,怎么还敢在他面前提‘她已经死了’这种话?抛开这个不说,你不知道凡人忌讳又畏惧死亡么?”


    白狐爪子松开又握紧,嚅嗫道:“我又没和你们凡人生活在一起,怎知你们心里想什么。”


    易辛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叹了口气。


    白狐是妖灵,未受凡人世界的教化,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导致了这桩祸从口出的险事。


    白狐依旧盯着易辛,见她平和淡定,与自己方才的怂样截然不同,不禁脱口而出:“你……挺有本事的。”


    易辛不解,疑惑地望着白狐。眼前白光一晃,白狐化作人形,一张美丽的脸怼在她面前。


    易辛惊了一下,默默后仰拉开距离。白狐长得这么美,为何还要顶着她的脸去招惹祁不为?


    易辛退一分,白狐便近一寸,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所以然来。


    白狐:“你知道祁不为是魔吗?”


    易辛顿住,略一迟疑,假意摇头,便见白狐看她的眼神带了些唏嘘,说道:“世间生灵,譬如动物植物,甚至木偶、瓷器等无灵之物,但凡有机缘,便可修炼成妖;而魔,多数为天地戾气、恶念、欲望集一身所化。妖有好坏之分,魔却是十恶不赦,充满毁灭欲。”


    易辛缓慢地眨了眨眼,白狐继续道:“世上妖邪千千万,却没有魔;魔若出世,天下必乱。”


    说到此处,白狐迷惑了:“祁不为是仙门世家,他怎么会是魔呢?”


    易辛脸色有一瞬的苍白,手指不禁攥紧了被褥。


    白狐兀自困惑,没发现易辛的不对劲。她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甩了甩脑袋,又神经兮兮地盯住易辛,说道:“你一个普通侍女,不懂术法,却从祁不为那个魔头手底下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你难道故意藏了自己的本事?”


    易辛推着白狐后退些许距离,仰颈指了指自己脖子。白狐看见上面清晰的指痕,好像被掐脖子的是自己一般,胆寒地缩了缩。


    易辛:“不是我有本事,是他放了我一马。”


    白狐犹自僵硬害怕,默默抬手捂住自己脖子:“……他会不会来找我算账?我还是赶紧逃吧?”


    本来一开始就该逃的,她却慌神慌过了头,竟然跑回易辛的屋子里。


    易辛连忙制止白狐要逃的姿态,冷静问道:“你可知晓庄主被抓去哪了?”


    白狐怔住,偏头看凝视自己易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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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辛直直望着白狐的双眼,诚恳道:“如果你有庄主的线索,便去告诉祁不为吧。”


    白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去不去不去……他一见到我就会想杀我!我去送人头我疯了!”


    易辛:“这么说,你真的能找到庄主?”


    白狐:“……”


    易辛安抚:“他不知道先前的人是你变的,我也没说,你去见他,他不会对你如何。就算他事后反应过来察觉是你,但你没有真的伤害庄主,他不会滥杀无辜的。”


    白狐眉头高高拧起,仿佛不信她的话:“他是魔,还不会滥杀无辜?!”


    易辛双眸诚挚:“只要你没伤害他和庄主,他一定不会动你。再者,你若害怕他找你算账,不更应该将功补过?如果你说出庄主的下落,便是对他有恩。而且我离开之前,他已经从入魔的状态清醒过来了。”


    白狐将信将疑,迟迟不肯动,最后在易辛“你迟一分,庄主便危险一分,到时候他真迁怒到你头上,你觉得自己躲得过吗”的危言耸听里,不情不愿地化作白狐,一步三回头地找祁不为去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易辛才长吁一气,将紧张战栗从胸口里散出去,身子的僵硬缓和些许,紧接着,心口突兀地痛了起来。


    仿佛一根针扎了进去。


    易辛面色一白,捂住心口,调整呼吸,努力压住那阵刺痛。


    阴雨连绵,祁有为第二次醒来,依旧意识迷糊,无法睁眼。


    她知道敌人比自己强大太多,所以第一次清醒时,她想佯装昏迷,摸清周遭情况。


    她率先探查了体内灵力,果不其然,无法调动分毫,敌人封住了她的灵力。


    接着,她感到自己被反绑双手,掌心下遍布柔软又干燥的细细长条,应该是秸秆。


    鼻端嗅到的空气带着霉味,耳边雨水滴答,水汽拂面。


    这里似乎是荒废的宅屋,门窗开着,除了她,没有余人的气息。


    没人看守她?


    祁有为喜出望外,刚想睁开眼,忽然一只手覆了下来。


    她顿时心头一凛,明明没察觉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但看情况,这人分明一直在她身旁,她一清醒便发现了。


    不知是妖是人,但能确定的是,对方修为高出她许多。


    祁有为镇定下来,开口道:“阁下是谁?为何把我带到此处?”


    对面没有回应。


    祁有为拧了拧眉,下意识睁开,入目一片漆黑,眨眼间,睫毛蹭着对方的手指,连她也触感分明,心头涌起怪异之感。她又干脆地闭上眼,继续问道:“为何不说话?你抓我,却不杀我,总有理由,不如摊开谈谈?”


    屋子里十分安静,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到,仿佛对方无需呼吸。


    难道在等什么?所以不处置她?


    当日在树林收服白毫狼后,突降黑雾,不仅裹住了她,还卷起了林中那只白狐,在她察觉自己无法脱身时,立即揪下它一簇毛发,并将白狐送出浓雾。


    那只白狐泛着白光,初见妖力,它嗅觉灵敏,必能追到自身的味道。


    只要庄内子弟找到白狐,便能让它追踪而来。


    祁有为还担忧一件事,当日她亲眼目睹祁不为和易辛掉入湖中的黑洞,也不知现今状况如何……


    她心中微沉,不能坐以待毙,刚想继续开口,意识忽然昏沉。


    对方故意让她失去意识……


    祁有为靠毅力抵抗,却还是抵不过术法,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